第4章

我眼見著他的身子又往外傾了傾。


「不要!瑾言!!」


「蘇染冉她沒有死!!」


情急之下,我不禁脫口而出!


瑾言頓住了,他轉頭,茫然地看向了我。


「瑾言,蘇染冉她沒有死,她隻是沒有辦法同你相認。」


心中的委屈在此刻徹底爆發,我哭著大喊道,


「她變成了另外一個人,她甚至成了別人的妻子,她再也回不到你身邊了。」


「瑾言......她回不來了......」


我心如刀絞,痛得跪地在地。


直到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中。


「染冉,是你麼......」


瑾言顫抖著聲音一遍又一遍地問著我。


ẗù₆我哭得失了聲,隻能拼命點著頭,緊緊地回抱住他。


我聽到瑾言輕聲問我,一直不同他相認是因為蔣裕嗎。


我皺著眉,不知該如何和他解釋。


可瑾言好似誤會了,他甚至安撫著我,讓我不要為難。


「染冉,你若隻想當蕭安然,當.

.....小裕的妻子,我定會保守這個秘密。」


「染冉,我隻要你幸福就好。」


瑾言的笑比哭還難看,讓我一時間又生氣又心疼。


「笨蛋,就這麼大度地把我讓給別人嗎?」


我不悅地嘟囔一聲,抬頭吻上了瑾言的唇。


我身心皆專注,全然沒聽到越來越近的腳步聲。


「蕭安然,你們在幹什麼?!」


蔣裕憤怒的咆哮傳來,他瞪大了雙眼,難以置信地看著我和瑾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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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安然,這就是你非要離婚的原因?」


「我哥才醒了多久,你就和他勾搭上了?」


從天臺下來後,蔣裕就不停對我冷嘲熱諷著。


我眼見他越說越蒼白的臉,忍不住問他藥帶了沒。


「剛才你親我哥的時候,怎麼沒擔心我的心髒受不受得了?!」


蔣裕忍不住抬高聲音,嘲諷地反問了我一句。


頂著蔣裕忿忿的視線,我猶豫再三,還是把一切都告訴了他。


從重生,到系統,再到攻略他救瑾言。


我唯獨沒有提及前九次攻略失敗慘死的事。


既然我已經攻略成功,再說那些,倒顯得刻意賣慘了。


蔣裕一開始還緊緊皺著眉頭,到後來卻變得面無表情。


「所以,你說不愛我,是真的,對嗎?」


見我點了點頭,蔣裕猛地踹翻了我面前的茶幾,表情變得憤怒扭曲。


「蕭安然......你耍我......你怎麼敢耍我!」


蔣裕咬牙切齒著,好似要衝上來將我撕碎。


可下一秒,成串的眼淚從他眼中淌了下來。


我從未見過蔣裕如此絕望的樣子。


他無聲的哭泣著,脆弱的仿佛輕輕一碰就會碎掉。


我張張嘴,卻不知該如何安慰他。


「蕭安然,」蔣裕沙啞的聲音傳來,「你是我見過的最可恨的女人。」


蔣裕狠狠捏住了我的下巴。


我被迫抬起頭與他四目相對著。


憤恨,不甘,痛苦,悲傷......


蔣裕的神色變了又變,最終認命般地苦笑道,


「我該恨你的,

蕭安然......」


他低喃著,泄氣地把頭抵在了我的肩膀上,


「可為什麼,我卻狠不下這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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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與蔣裕不歡而散。


「蕭安然,你休想和我離婚。」


蔣裕的語氣是從未有過的認真。


他說,我騙了他,他也不會要我如願。


瑾言在蔣裕走後,擔憂地問我,願不願意和他談談。


我沉默地搖了搖頭。


瑾言心思重,若他知道了真相,隻怕會更加自責。


「染冉,不管發生任何事,我都會一直陪著你。」


瑾言不再多問,隻在我額頭落下輕輕一吻。


我和瑾言說,我會盡快解決我與蔣裕之間的事。


可當全市的律師都不願接手我的離婚委託時。


我忍不住給蔣裕打了個電話,問他到底要幹嘛。


「蕭安然,你給我帶綠帽子,還指望我給你的愛情讓路嗎?」


蔣裕一張嘴就沒好話,我強壓著不悅解釋道,


「蔣裕,如果不是上次的意外,我這輩子都不會和瑾言坦白身份。


「我想離婚,隻是因為我不愛你。」


蔣裕憤怒地讓我閉嘴,


「蕭安然,明明是你先來招惹我的......」


「離婚,你想都別想!」


蔣裕的偏執徹底激怒了我,我刻薄地反擊道,


「蔣裕,你我夫妻有名無實,我完全可以去醫院做處女膜檢測。」


「你不離婚,我就天天找男模給你帶綠帽子!」


蔣裕一聲不吭地把電話掛了。


我恢復理智,才覺得自己說的話有些過分。


背後傳來一聲刻意的咳嗽聲。


我轉頭,看到瑾言正站在門口。


「染冉,我並非有意偷聽你說的話。」


瑾言看似神色糾結,眼裡卻含著笑意,


「隻是我思慮再三,仍想爭取一下。」


「在你找男模之前,可以先考慮考慮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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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知瑾言不過是逗我開心。


但還是一瞬間羞紅了臉。


瑾言離開後,沒一會兒,我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蕭安然,我哥在你家待那麼久幹嘛?


蔣裕聲音醉醺醺的,一開口就忿忿地質問著我。


我懶得和醉鬼交流,剛要掛電話。


他卻突然放軟了語氣,示弱的哀求道,


「安然,你理理我,好不好?」


「我錯了,我下午不該惹你生氣的......」


「安然,我好想你,你怎麼能對我這麼狠心......」


「你說表哥到底哪裡好,我照著改就是了......」


「安然,我心好痛,你再不回來我就把藥扔了......」


蔣裕自顧自地不停說著,我卻瞬間一個頭兩個大。


我想起系統說過的話,不禁有些惱火,


「蔣裕,你的心髒禁不起你折騰了,你不要這麼任性好麼?」


對面的聲音戛然而止。


沉默片刻後,蔣裕又突然問我,去了靈隱寺那麼多次,有沒有為他祈福過。


「哪怕一次也好......」他的聲音帶著哭腔。


我驀然想起,瑾言醒來後,去靈隱寺還願的那天。


我本已經踏出了佛堂,

卻轉過身重新跪在了佛祖面前,求他保佑蔣裕幸福安康。


我想,瑾言能醒來,蔣裕也算得上是關鍵助力。


可這真相太殘忍,我若說出實話,隻怕蔣裕真要嘔血氣死了。


見我半天沒Ṭū́ₓ有吭聲,蔣裕自嘲地嗤笑一聲。


「蕭安然,你真的沒有心。」


一聲低喃,電話被掛斷了。


我嘆了口氣,給蔣裕的秘書打了個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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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蔣裕又被送進了醫院。


醫生說,他若再不要命的瞎折騰,心髒至多還能撐一年。


蔣裕語氣平靜地在電話裡說,他想見我一面。


我們最終約在了三日後他出院的那天。


可在見面的前一晚,我卻出了意外。


再次醒來時,我發現自己躺在郊外一個廢棄的倉庫裡。


林汐正面目猙獰地站在我面前。


「蕭安然。」她尖銳的嗓音劃破寂靜的黑夜,讓我頓時毛骨悚然。


「你這個賤人,有了蔣裕還不夠,竟還想勾引瑾言。」


「蔣裕竟然會為了你來警告我,

你到底給他灌了什麼迷魂湯!」


她邊說邊狠狠地扇了我兩個耳光,血腥味頓時充斥了我的口腔。


我全身酸軟無力,隻能沉默不語,明白此刻不能貿然激怒她。


可林汐卻瘋了,她笑著說,要放火燒了這裡,制造出我自殺的假象。


「你這個瘋子!」我惡狠狠地把混著血的唾液吐到她臉上,可她卻笑得更大聲了。


倉庫很大,林汐隻點燃了一樓的一個角落,她不想讓我死的太快。


她說,要讓我眼睜睜看著死亡的來臨,飽受痛苦折磨。


手機離我不遠,可我沒有力氣,怎麼都夠不著。


系統在我任務成功那天就功成身退了。


沒有了它的庇護,除了等死,我什麼都做不了。


被火燒死的滋味真的不好受,可惜不能再調節痛感了......


我絕望地想著,直到我聽到有人在喊我的名字。


伴著急促的腳步聲,我還沒看清眼前的人,就被他緊緊地摟入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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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裕,怎麼是你.

.....」


我怔怔地看著眼前的蔣裕。


他身上還穿著病號服,手背上染了一片血跡。


「怎麼,不是我哥你失望了?」


蔣裕喘著粗氣,酸酸地說著。


不等我回答,就一把抱起我往出口跑去。


蔣裕專注著躲避濃煙,卻忘了顧及身側堆積的木箱。


「嘭!」


一聲巨響,我仿佛聽到了骨頭碎裂的聲音。


木箱倒塌的那刻,我被蔣裕緊緊地護在了懷裡。


「蔣裕!」


蔣裕的腿被木箱壓住了,我想幫他,卻無能為力。


「蕭安然。」蔣裕煞白著臉,咳出了一口血。


他摟著我的手緊了緊,「別白費力氣了。」


倉庫裡沒有信號,手機也毫無用處。


絕望再一次籠罩了我們。


「蕭安然,如果沒有表哥,你會愛上我嗎?」


無聲的沉默中,蔣裕的聲音突兀地響起。


他垂眸看著我,固執地等著一個答案。


我心生不忍,卻還是搖了搖頭,


「蔣裕,當你第一次因為林汐拋下我時,

我就注定不會愛你。」


「我要的愛情,是彼此尊重,亦是永遠唯一的偏愛。」


蔣裕一瞬間紅了眼,他勾起嘴角,笑比哭還難看,


「蕭安然,哪怕快死了,你也不願意騙我。」


我輕聲說著對不起,蔣裕卻閉上眼不再看我。


濃煙彌漫下,不知過了多久。


我仿佛聽到了有人在喊我的名字。


蔣裕突然抬起了我的頭,用指腹反復摩擦著我的唇。


他的眼神繾綣,好似帶著無盡的留戀與不舍。


「蕭安然,我在你手機裡裝了定位,來找你的路上,我猶豫再三,還是給表哥發了信息。」


「現下,我無比慶幸自己做的這個決定。」


「哪怕你對我再狠心,我也舍不得要你陪我死。」


耳邊傳來一聲嘆息,下一秒,我的唇貼上了一片潮熱。


25


蔣裕狠狠吻上了我。


我急得咬破了他的唇。


可直到瑾言來的那刻,這個吻才停了下來。


火勢越來越大了,木箱太重,瑾言也推不動分毫。


「表哥,先把安然救出去。」


蔣裕邊說邊把懷中的我遞給瑾言。


瑾言一眼掃到了我紅腫的嘴唇,抱著我的手瞬間緊了緊。


我有些難堪地把頭埋在了他胸前。


「小裕,我馬上就來救你。」


瑾言轉身的那刻,我聽到蔣裕傳來的聲音。


「蕭安然,被火燒死的時候,疼嗎......」


我猛地抬起頭,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四目相對那刻,蔣裕眼中的悲傷幾乎溢了出來。


他頹然地垂下頭,低喃著。


原來那些夢都是真的。


「表哥。」蔣裕釋懷地衝瑾言笑了笑。


「你知道嗎,你能醒過來,是因為我終於愛上了蕭安然。」


「可其實這是她第十次努力讓我愛上她了。」


「她失敗了九次,每次都因為我不愛她而死於非命。」


「她忍受著我帶給她的委屈,忍受著死亡的痛苦折磨,隻是為了實現讓你醒來的心願。」


「表哥,安然很愛你,你一定要好好珍惜她。


我沒料到蔣裕竟然有了之前所有的記憶,更沒想到他會把一切都告訴瑾言。


他一副認真的樣子,仿佛在說著臨終的遺言......


瑾言抱著我的手不住顫抖著,眼淚滴滴淌落在我臉上。


我和瑾言逃出來的時候,消防人員也趕到了現場。


瑾言放下我就要往火裡衝,可他轉身的一剎,倉庫卻突然坍塌了。


我上前一步,死死抱住了他。


瑾言淚流滿面,瘋了般地不停喊著「小裕」。


我看著眼前肆虐的火舌,想起蔣裕深情望著我的那雙眼睛。


他含笑指著嘴唇,對我說,救我的報酬他已經收了,若他死了,我不必再內疚。


這一刻,我亦抑制不住心中的悲痛,號啕大哭起來。


這是蔣裕第一次看著我離去的背影,卻也成了,此生我和他的最後一面。


蔣裕死在了那場大火裡。


林汐故意縱火,性質惡劣,受到了法律的制裁。


可我知道,蔣家並不會輕易放過她.....

.


從火場裡出來後,我生了很大一場病,一直渾渾噩噩。


等徹底好的時候,我瞞著所有人,一個人登上了遠行的飛機。


蔣裕到底是因我而死,我想,我與瑾言這一世,終是再無可能。


我在海邊的漁村待了一年後,第一次夢見了蔣裕。


他說瑾言找我快找瘋了,沒成想他死後,還得來幫瑾言一把。


他又絮絮叨叨說了好多,可我醒時,卻隻記得他最後笑著和我說再見。


我被一陣敲門聲驚醒。


「染冉......」


開門那刻,我落入一個熟悉又安心的懷抱。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