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和圈內最玩世不恭的浪子江緒訂了娃娃親。


為了逼我主動退婚,他公然摟著別的女生,對我挑釁地笑著。


「她今天生理期不方便,你今晚來替她怎麼樣?」


「不是想跟我結婚嗎,這種事兒不是早晚?」


後來,我如他所願主動退了婚。


轉頭嫁給了他坐輪椅的哥哥。


江緒卻當場砸了婚禮現場,沉聲對我說:


「你他媽現在悔婚跟我走,我可以原諒你。」


1


從圖書館出來,回宿舍的路上,耳邊忽然響起一陣轟鳴聲。


我抬起頭。


一輛明黃色的跑車直衝我而來。


我躲閃不及,遲鈍地站在原地。


下一秒,它急剎在我面前。


離我裙邊隻有半米不到的距離。


「哇!好刺激!!」


一道嬌俏的女生使我回神。


敞篷打開,裡面坐的是我即將訂婚的未婚夫江緒。


以及……他的女朋友段知薇。


「嚇到了?」


江緒懶散地笑笑,但話裡並沒有對我抱歉的意味。


「江緒。」


我動了動嚇得幾乎僵硬的身體。


「吃相是不是太難看了?」


副駕駛的女孩明媚一笑,去挽江緒的胳膊。


「別怪阿緒,是我纏著他帶我玩兒的。剛巧不小心衝到你面前而已,抱歉啊。」


江緒輕哂了一聲,推開她的手。


下車後在我面前站定,點了根煙,居高臨下地睨著我。


「生氣了?」


江緒俯身靠近,笑得頑劣。


「不是隻要能跟我結婚,什麼都能忍嗎?」


「這才到哪兒啊溫彌?」


男生站直身子,剛好擋住前方的太陽。


刺眼的光暈從他四周散開,使得我看不清他的神情。


但他說出的話是笑也藏不住的惡意。


「溫彌啊。」


「我女朋友今天生理期不方便,今晚你來替她怎麼樣。」


「不是想跟我結婚嗎,這種事兒不是早晚要發生的?」


我終於看清他眼裡的耐人尋味和譏諷。


「我不想。」我甚至怠於生出一絲怒意,語氣淡到沒有任何情緒。


江緒睨著我。


「你這算什麼?又當又立?」


「既想嫁給我,又想讓我全心全意對你。」


「溫彌,你想都不要想。」


後來,段知薇低血糖犯了。


江緒沒再跟我糾纏,啟動著耀眼的跑車。


隻給我留下一段尾氣。


我耳邊還回蕩著他剛才的話。


江緒還不知道,我早就不喜歡他了。


我剛說我不想的意思是:


我也不想跟他結婚。


但連江緒都拒絕不了的事,我又怎麼拒絕?


2


我回到家的時候,沒想到江緒的爺爺會突然到訪。


「彌彌回來啦,最近和江緒相處的怎麼樣?」


我還沒開口,弓著身站在一旁,滿臉堆著笑的父親就搶答。


「挺好的!彌彌說就喜歡阿緒那一款!我看兩人訂婚的日子可以提前了!您說吶?」


我張了張嘴,最終還是說不出反駁的話。


我和江緒從小就有娃娃親。


但自從高中開始,有人拿娃娃親調笑他,他就開始對我格外排斥。


前幾天我 20 歲生日當天,江緒爺爺提出訂婚。


父親將我拉進書房,聲音哽咽。


「彌彌,隻有江家能救爸爸了。」


「項目被騙,公司的錢幾乎都被卷走了。董事要拉我下位。」


「爸,可是我不喜歡他了。」


我還想說他已經長成了個混賬,不會對我好的。


但父親完全聽不進去,半是威脅半是乞求道:


「爸爸像養公主一樣富養你這麼多年,還有你一直以來享受的優渥生活,你不該報答爸爸嗎?」


「非要我給你下跪嗎?!」


拒絕的話就像是喉嚨裡塞了棉花,堵在那裡。


我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3


江爺爺不懂年輕人的事,信了我爸的話,答應了提前訂婚。


「彌彌啊,你現在有空嗎?去把江緒那小子叫回來,我們好商量商量。」


江爺爺這是在給我創造和江緒相處的機會。


爸爸在一旁不停對我使眼色。


「有空的,爺爺。」


我聽見自己麻木的聲音。


根據助理提供的地址,最後我是在江緒朋友的酒吧裡找到他的。


江緒正逢遊戲輸了接受懲罰。


「喲,你未婚妻來接你啊緒哥。那也不行,你這必須玩兒完這一把才能走,別輸不起啊。」


江緒聞言,笑著踹了他一腳。


「別他媽貧。」


「想怎麼著?」


我站在卡座前,每個人都默契地沒搭理我。


更因為江緒的原因,沒人敢叫我坐下。


那人語氣揶揄。


「按理說呢,緒哥您得把面前 9 杯都喝了。」


「但這不是馬上要回去看您家老爺子,我們就替您考慮,酒就免了,隨機挑現場一位女生接吻 3 分鍾,就算成了,怎麼樣?」


他提出這個要求,就是故意給我難堪的。


江緒了無意味地輕嗤了聲。


在眾人起哄聲中,朝我走來。


唇邊帶著玩味的笑。


「江緒!」一旁的段知薇緊緊盯著我們。


江緒卻仿若未聞,低頭靠近我。


昏暗的燈光剛好隱匿起我抑制不住顫抖的手。


我避開的前一秒,江緒停下。


抬眼,眸子裡是絲毫不掩飾的譏諷。


「怎麼辦啊溫彌,我這麼不挑的人都對你下不去嘴。」


「你想想你得有多讓我惡心。」


我輕闔下眼,在這種幾乎無地自容的境地下,不合時宜地想起曾在網上看過的一段話。


「公主格格的生活我可一點也不羨慕,她們大多數都逃脫不了聯姻的命運。」


那時還有評論諷刺她是眼紅,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而已。


也許有些矯情。


但如果能再來一次,我不願意再生在這種家庭。


江緒最終是選擇了段知薇。


那三分鍾內,不少的人視線都若有若無地瞥向我。


明明犯賤的是江緒。


然而丟人的卻是我。


「江緒,你屬狗的嗎!都被你咬破了!」


女孩兒惱怒起來也是嬌裡嬌氣的。


「成,算我錯了,下次給你咬回來。」


江緒對段知薇向來好說話。


4


我和江緒一路無言。


直到到了我家,江爺爺通知他訂婚提前。


空氣一瞬間凝滯。


除了江爺爺,所有人感受到了江緒周身散發的低氣壓。


「我無所謂。」


「反正都是您說了算,我算個屁啊。」


江緒散漫地靠在沙發上,大剌剌翹起二郎腿。


「你怎麼說話呢!」江爺爺氣得血壓上來。


我爸很有眼力價地扶著他去茶室降火。


江緒注視著站在原地的我,手裡的打火機有節奏地磕打在膝蓋上。


「溫彌,你真行。」


「我都做到這個份兒上了,你還能面不改色地跟我訂婚。能賤到這個地步——」


他氣笑了,自顧自點頭站起身。


「太他媽少見了。」


江緒怒氣越大,對我說出的話就越惡毒。


很快,客廳內隻剩下我一個人。


眼淚砸落地板的聲音被空蕩安靜的客廳襯得格外清晰。


我很快擦掉眼尾的湿潤。


「沒關系啊彌彌,沒關系的。」


我學著媽媽小時候哄我的話術安慰自己。


……


我和江緒訂婚日期公布後,最先坐不住的是段知薇。


「你跟江緒退婚吧,你們這婚結不了。」


咖啡廳內,她信誓旦旦地坐在我面前,託腮看著我。


「這話你自己去跟江緒說。」


段知薇苦惱地嘆了口氣。


「我不想讓他為難,隻能麻煩你啦。」


「我相信,你不會為難一個孕婦吧?」


我停下拿杯子的動作。


抬眼對上她閃著期待光的星星眼。


「是江緒的?」


段知薇皺眉,「當然,他們江家不信可以等生下來去做親子鑑定。」


這時,侍者剛好端上咖啡,放在段知薇面前。


女生一邊等著我的回復,一邊百無聊賴地攪動著咖啡。


在消化所有信息後,我站起來拉開了她手中的杯子。


「懷孕了就少碰咖啡吧。」


段知薇抬頭。


我露出了近些日子第一個真心實意的笑。


「我會提出退婚。」


那天大雨滂沱。


我卻感覺在我這片荒蕪的原野上,一種名為生機的東西,在這暮秋的最後一場雨時開始到場的發芽。


5


「退婚?!」


江爺爺不解,灰白色的胡子和眉毛都快要飛起來。


「彌彌,跟江爺爺說,是不是江緒欺負你啦!」


我搖了搖頭,輕聲說出段知薇懷孕的事,引得平地一驚雷。


「快給我查清楚江緒在哪,立刻給我帶回來!」


江爺爺抱歉地拍了拍我的肩。


「爺爺一定給你和你們家個交代。」


段知薇懷孕,那退婚就成了必然。


那時,我怎麼也想不到。


他的交代會是讓我嫁給另外一個人。


一個比江緒城府深上上萬倍的人。


我沒敢露出太大的情緒起伏,沒多說就回了學校。


……


近來,我聽到室友最多的一句話就是:


「溫彌,我怎麼感覺你最近心情那麼好?」


我小聲哼著歌,邁著輕快的步伐。


「是嗎?」


我點點頭,「大概是因為周日花 5 塊買彩票,居然中了 20 塊錢的原因!」


室友:「……」


自那天以後,江緒就像是從我生活中消失一樣。


我很難不愉悅。


直到周五下午沒課,正打算回家。


我在出校門口後被江爺爺的助理攔住。


「溫小姐,老爺子想請您一家吃個飯,特地讓江總來接您一起。」


江總。


我下意識以為是江緒,神經都不由得緊繃起來。


「溫小姐。」


一道低醇悅耳的聲音自身後傳來。


我轉過身。


這是我第一次見到江祈玉。


即便是坐在輪椅上,他沉穩而內斂的氣場也根本不輸任何人。


他是江父那個早已過世的前妻的孩子。


和江緒是同父異母的兄弟。


6


包間內,江家和溫家人幾乎都在。


除了江緒。


江爺爺和藹的笑在我看來有些發怵。


他正式宣布。


「彌彌,剛和你爸商量好了。」


「訂婚時間不變,直接換成你和祈玉的訂婚宴就好。江家早就把消息散播出去了,臨時取消對兩家都不好。」


「江家絕對不能背上一條醜聞。」


沒有我商量的餘地。


在場的所有人,

除了我都非常淡定。


包括身旁的江祈玉。


我在即將邁出地獄前最後一步,又被拽進了另一個萬丈深淵。


一場飯吃下來,我喝了一瓶又一瓶的酒。


散場時,江爺爺樂呵呵地撮合。


「祈玉啊,你送彌彌回去吧,我和你溫叔叔再去喝喝茶。」


江祈玉應下。


即便車速已經夠平穩,我還是不可抑制地更迷糊了。


到了我家樓下,我卻沒下車。


「江先生,可不可以求您一件事?」


我撐在座椅上,吸了吸鼻子乞求道。


江祈玉抬眼,透過後視鏡看向司機。


「你先下去。」


車內隻剩我們兩人時,他才緩聲問。


「怎麼了?」


我一張嘴就控制不住地哽咽。


「能,能不能麻煩您跟江爺爺說不想跟我結婚……」


車內隻有我偶爾的抽泣聲。


江祈玉並沒有回答。


他摘下手上的皮革手套,溫熱的指腹輕撫上我的眼尾。


「不哭了。」


不知道是不是思維遲緩的原因。


我竟然聽出一絲輕哄的意味。


我不免著急,又靠近了些。


「我不想,我知道您肯定也不想的。」


江祈玉垂下眼,溫柔的語氣卻隱隱透著落寞。


「是因為我是殘疾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