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可他也想不出別的辦法。


許洛和她媽就是扶不起的阿鬥。


把公司交給她們,我爸恐怕連氧氣都吸不起。


秦碩這幾天總是往我面前湊。


這天,他剛進我辦公室,許洛後腳就來了,領著她的小姐妹,嘰嘰喳喳地罵我。


「姐姐,你都結婚了,為什麼要勾引我男朋友?」


「要點臉吧?你從小就欺負許洛,趕緊給她道歉。」


還是那個熟悉的鏡頭。


他們又想玩輿論戰。


秦碩坐在角落,一言不發,當起了透明人。


我一肚子火,一把拽住許洛的頭發,拖到秦碩面前,「來,打他。」


「我……我打他幹什麼?我要打你。」


我笑了,「你男人自己管不住腿,往我這兒跑,你不抽他,要抽我?欺軟怕硬?」


許洛昂著脖子,還想指責我什麼。


我一巴掌扇過去,兇神惡煞地開口:「給我扇他!不扇他我就扇你!」


許洛被打蒙了,扭頭哭哭啼啼地去找我爸告狀了。


秦碩坐著沒動,

「名姝,我忍了這麼多年沒動你,你心裡應該明白——」


「我明白,你不舉,滾吧。」


說完,我讓保安把秦碩也給丟了出去。


10


最近顧仲懷忙於工作,秦氏集團在他的打壓下節節敗退。


隱隱呈現出傾頹之勢。


我慶幸最近很少見到他。


繁重的工作讓我經常亂發脾氣。


他送我的那盆綠蘿已經被薅禿了。


傍晚,顧仲懷打來了電話。


我接起,沒說話。


對方就笑了。


「又生氣了?」


「嗯。」


我看著鏡子裡一臉陰鬱的自己,帶上兔耳帽,穿好衣服,「我要去看看我爸……」


剛才他打來電話,在裡頭鬼哭狼嚎。


說想我了,手裡有我媽的遺物要交給我。


顧仲懷笑出聲來,「那我半個小時後,去你家接你。」


我原本沉悶的心突然鵲躍起來,「你回來了?」


「嗯。」


我心情好了很多,去的路上,還帶了相機,打算拍幾張我爸癱瘓的照片燒給我媽,

讓她高興高興。


夜色漸深,別墅裡亮著稀稀拉拉的燈。


有些暗。


四周靜悄悄的,我剛走進院門,就停住了腳步。


我爸的房間,竟然沒亮燈?


我意識到不對,正準備退出去。


有人突然捂住我的嘴,把我拖進了別墅。


熟悉的香水味兒傳來。


我不用看,都知道是秦碩。


許洛的聲音傳來:「用點力,我這邊架好攝像機了。」


不等我反應過來,刺啦一聲。


我的裙子被撕爛了。


周身一涼。


秦碩惡劣地笑著說:「懟臉拍,最好把她這個樣子錄下來,傳出去給我的兄弟們看看。」


刺眼的燈光打在了我臉上。


秦碩扭著我下巴,「我看顧仲懷不在,你還能靠誰。」


「乖乖把衣服脫了,否則,我就把你的視頻傳出去。」


我被光線刺得睜不開眼,掙扎間,結結實實挨了許洛一個耳光。


許洛咯咯笑出聲:「許明殊,你把股份給我,我就幫你!」


我突然明白了我爸打電話的意圖。


他跟他們串通好了,就想給我一個教訓,也想從我手裡挖出一點股份留給許洛。


他精明了一輩子,如今癱瘓在床,指望不了手裡那些舊人,隻好铤而走險,玩些髒的。


他篤定顧家要臉面,我不敢把這件事抖出去。


秦碩顯然心情不錯,


「別以為嫁給顧仲懷,我就不敢拿你怎麼樣。等視頻一發,你覺得,他還能要你?」


我出了一身汗,「有話好好說,你松開我,我跟你籤股權轉讓書。」


許洛恨恨道:「早這樣不就行了。」


我手裡被塞了一支筆。


「籤吧。」


我哆哆嗦嗦地將筆尖落在紙面上,抬起頭,眼巴巴望著攝像頭,「它還在錄著,對吧?」


秦碩不耐煩道:「錄著,勸你別耍什麼花招。」


下一秒,我一腳踹在秦碩襠部。


室內傳來了他悽厲的慘叫。


下一秒,在許洛驚恐的目光中,我捏著筆尖狠狠朝著下面捅去。


11


顧仲懷匆匆趕到時,我正把許洛摁在馬桶裡。


「名姝。」


他看見遍體鱗傷的我,脫掉外套,將我從頭罩到腳。


「好了……松開,名姝,你手上有傷口。」


許洛一邊哭一邊嘔,「好惡心……好惡心……」


不遠處,秦碩蜷縮在地上,兩眼無神,臉上毫無血色。


下面,有支深深扎進木地板的鋼筆。


他喃喃道:「叫救護車……」


我奮力掙脫顧仲懷的鉗制,「秦碩,你給我死!」


顧仲懷抱緊我,輕輕捋好我的頭發,語氣靜得可怕,「乖,沒事了,交給我來處理。」


他手在微微顫抖,用了很大的力氣,才把我摁在懷裡。


我靠在他懷裡,淚如雨下,「我要跟許惠民斷絕關系。」


「我要報警!我要讓他們都進去!」


「好,不會放過他們的。」


我手肘上在滴血,膝蓋也擦破了皮。


頭發被撕掉了很多,狼狽至極。


顧仲懷拉著我,走到門前。


經過秦碩身邊時,他突然一腳踹在秦碩肚子上。


然後慢慢踩在了他的臉上,

「秦碩,你是不是想死?」


秦碩滿嘴的血,支支吾吾地叫囂:「我把她的視頻發上去了,哈哈哈,她沒穿衣服,顧仲懷,你臉都丟進了。」


「沒穿衣服怎麼了?」


我面無表情地說:「這一身皮,誰愛看誰看。敢造我的謠,我就告他,來一個告一個,把他們都送進去跟你作伴。」


秦碩的眼底流露出不甘,「你們這對狗男女——」


顧仲懷一個眼神,就有人用抹布塞上了他的嘴。


「等警察吧。」


我挽著他的胳膊,走出了大門。


我爸坐著輪椅,看到我毫發無損的出來,一愣:「你怎麼……」


我目不斜視地經過了他身邊,突然又折回來,一腳踢翻了他的輪椅。


12


這件事在網上炸了鍋。


大清早,一大波記者正堵在許家家門口,將四周圍得水泄不通。


「許先生,您的二女兒聯合外人,欺負大女兒的事,請問您知情嗎?」


我爸目光躲閃,「我不知情。


許洛的媽難以置信地望著我爸,哭得歇斯底裡:「你怎麼不知情?你說要把那個小賤人從家裡趕出去!」


「你說什麼瘋話!」


「我不管,我女兒是許家的公主!她不能進去!」


秦碩的媽媽從遠處下了車,直奔許洛的媽媽來,抬手就扇了她一巴掌。


「公主?哪門子的公主勾搭姐姐未婚夫?」


媒體一聽,紛紛舉起來攝像機。


許洛的媽不甘示弱:「明明是你兒子劈腿,有什麼資格說我!」


我爸想打個圓場,結果被撓花了臉。


你看,有錢的時候,各個人模狗樣。


如今沒錢沒勢了,體面沒有了,臉也不要了。


眾人紛紛群嘲:「開眼了,當爹的串通二女兒,散播大女兒的私密照……」


「哇,太歹毒了吧?有了後媽,就有了後爹。」


「秦碩也不是啥好東西,據說秦氏連連虧損,是許惠民許了他好處,他才來的。」


「這樣的企業,避雷了。」


與此同時,

我家門口也被圍了。


記者紛紛堵住顧仲懷:「顧先生,您是怎麼看待您太太踹翻父親輪椅的事?」


顧仲懷微微一笑,「有人為老不尊,咎由自取。」


「您太太的情緒是否……不太穩定呢?」


顧仲懷混不在意地摸著我的頭,「沒關系,她經常發瘋。一般人不招惹她的話,是不會有危險的。但是如果你們亂寫,我不敢保證。」


四周傳來稀稀拉拉的笑聲。


因為媒體的報道,我又小火了一把。


半個月後,我正式接任公司。


股價上漲。


一切按照計劃進行的有條不紊。


顧仲懷和我的婚禮定在三個月後。


他帶我去顧家見了父母。


據說第一次他父母上門,還沒進屋,就被我驚世駭俗的發言震驚到了。


他媽媽想進去看熱鬧,被顧仲懷給勸回去了,說時機不對。


顧仲懷的媽媽第一次見我,小心翼翼地問顧仲懷:「萬一桌上沒她愛吃的菜,她不會掀了桌子吧?」


他笑了笑:「媽,

沒那麼嚴重。」


相反,他的爸爸媽媽跟我相處融洽。


我幾乎成了這個家裡最安靜的人。


顧仲懷的媽媽忐忑地問我:「名姝啊,你怎麼不說話啊?」


我想了會兒,「習慣了,以前家裡沒人聽我講話。」


顧仲懷的媽媽哭成了淚人。


後來,我面前擺著一堆亂七八糟的零食。


「名姝,來來,媽媽給你買了糖。你嘗嘗。」


顧仲懷爸爸在旁邊一邊看報紙,一邊哼笑:「哄小孩兒的東西。」


他倆圍著我,看我吃了一下午零食。


顧仲懷回家的時候,他媽媽正跟我聊的火熱。


他走過來,把我從凳子裡拎起,摸到了滾圓的肚子,說:


「媽,別喂了,我們要走了。」


「這個蜜月非去不行?名姝在我身邊挺好的。」


顧仲懷涼涼地說:「您覺得呢?」


我一路被帶到了機場。


在候機室的顯示屏上,看到了秦碩和許洛進監獄的消息。


許洛的媽打來電話,「名姝……咱們家隻有你了,

你爸爸半身不遂了,我該怎麼辦啊?」


我想起當年,我媽躺在病床上,給我爸打了很多電話。


最後是許洛的媽接的。


她嘲笑我媽快死了,還拖累別人。


如今再聽見電話那頭的哭聲,我說:「你把電話給我爸。」


我爸含糊的聲音傳來,似乎在喊我的名字。


我認真地問:「爸爸,你難道沒腦子嗎?」


「當年你選擇出軌,就該預料到今天。」


「男子漢大丈夫,不可以後悔哦。」


說完,在我爸不甘的哭吼聲裡,我掛掉了電話。


這一晚,我出現在幾千公裡之外的沙灘上。


明月高懸,海風襲來。


我咬著吸管出神。


顧仲懷掐了掐我的腮,「名姝,在想什麼?」


「在想你是怎麼看上我的?」


我糾結地皺著眉毛,「你都沒跟我說過甜言蜜語。」


顧仲懷眉眼一展,「想聽?」


我興奮地蹦起來。


他好兄弟識趣地遞上房卡。


「(顧」「怎麼跟個小狗兒似的,

別亂蹦跶。」


風聲漸漸靜下來。


顧仲懷輕聲說:


「我媽媽,跟你媽媽,是閨蜜。不過因為你媽戀愛腦,她跟你媽絕交了。」


「啊?」


這個消息一時間難以令人消化。


顧仲懷又說:「你媽媽去世前,曾經託我照顧你。不過你小姨太過彪悍,生怕我把你養成廢物,不許我管。」


我更為震撼。


所以,這麼多年,他一直在默默關注著我。


原本,我可以成為一個幸福的廢物。


顧仲懷笑了笑,「名姝,你有一個好小姨。」


我想了想,「是,她是好小姨。」


她讓我知道,一個人活著,要明白自己想要什麼。


然後要費盡心思,絞盡腦汁,不遺餘力去得到他。


我爬到了顧仲懷身上,眼神晶亮:


「我覺得,我能得到你,也是我的本事!」


顧仲懷勾唇一笑,「名姝,我就喜歡你這種理直氣壯的小勁兒。」


剩下的話都夾進了風裡。


顧仲懷低頭吻住了我。


四周的氣溫節節攀升。


我快樂地晃頭晃腦:「顧仲懷,你就是我的太陽月亮和星星。」


「這句上次就說過了,換一句。」


我咕哝著:「沒跟別人說過,這句以後隻對你說。」


顧仲懷低低嗯了一聲:「好,隻對我說。」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