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還有人依舊在罵藍映雪無恥小三。


這天我安排她在直播時出鏡了一下,雖然隻有兩三秒的時間,但彈幕依舊炸了。


【剛才一晃而過的是誰?】


【好像是那個小三!】


【小三為什麼跟 P 姐在一起?!】


「哦,小藍啊,現在她是我的助理。」我微笑地找她一起上鏡,「因為她是個很有能力的人,她離職後我就把她挖來了。」


有些時候輕描淡寫一句話,就能改變一個人的處境。


我和她站在一起,大家都會覺得,如果真有什麼,我萬萬不可能和她和平共處。


當然依舊會有一些揣測,我阻止不了,當女人就是不能讓所有人都滿意,我早已習慣。


所以我很早就學會了認真搞錢,絕不內耗。


「我要鄭重向你道個歉,我曾經做過很多傷害你的事。」直播結束後,藍映雪對我說。


「不錯。」我闲闲喝了口茶,「我很尊重你追求自己的愛情,但你不該損人利己。你的愛情很偉大,

但你侵犯了另外一個女人的利益,這就是你的不對了。我知道你覺得我隻是個替身,我不配,你更合適他,但這難道不是一種恃強凌弱嗎?如果我今天也恃強凌弱,那你就不會坐在這裡了。」


「非常感謝你保護我,這種事情不會再發生。之前的事算我欠你的,我會好好替你賺錢。」


「我早就算進去了,今年的年終獎我會扣你 50%,期權也給你降到 1.5%。」


藍映雪面容扭曲:「……這是不是有點太狠了。」


「你之前針對我的事,讓我有點不太爽,我現在剛好是你老板,所以你就忍一下吧。」我拎起了我的手包。


「這麼晚還要出門?」


「我老公要我去參加勞什子慶功宴,淦,這些原本都是你的活兒。」


我還是有點道德底線的。


拿了林家的錢,我是真給人辦事兒。


隻是誰知道豪門貴婦這個工作是 24*7 的。


白月光到底什麼時候回來接我的班?


5


這天林繁突然打電話讓我去公司團建。


我到了地方才知道是一處度假酒店,除了他沒有別人。


「不是……團建嗎?」


「是啊,林家團建,我們兩個人還不夠嗎?」林繁跟我碰了碰酒杯,眼光星星點點。


我心中警鈴大作:「你不是一直很忙嗎?」


「男人也需要平衡工作和家庭。」他打開首飾盒,推給了我,「我們結婚的時候,缺了那麼一兩樣東西,喜歡嗎?」


戒指是好戒指。


人我可不敢要。


我把眼光從鑽石上挪開:「林先生你知道我是替身吧?我隻是在這裡扮演你的妻子,你可以不用給我海灘蜜月和鑽戒的,它們有特殊的意義。」


「我跟你結婚的時候,確實還跟你不太相熟,是你親口告訴我你什麼都願意做,哪怕是替身,隻要我可以跟你結婚——因為你愛我。我現在覺得,接受你的愛是一個正確的選擇。」林繁的目光堪稱溫柔。


我連忙婉拒:「可是人是會見異思遷的。

就像你現在坐在這裡給我這些,忘記了你曾經想娶的人。」


林繁不笑了,甚至有些震驚:「什麼意思?你不愛我了?這才過了多久?」


「對不起,我沒什麼長性。愛情本來就隻有三個月的保質期,我不是懷舊的人。」


林繁想來從來沒有想過我會這麼說,怔怔地舉著酒杯愣在原地。


「我知道這樣說你很難以接受,如果你要離婚的話,隨時都可以。」


 


當天晚上,我就開車回家,整理了東西投奔林春茹:


「我那個項目基本上已經跑通了,我想來你這裡上班。」


林春茹很滿意:「也好,反正公司以後總是要交到你們來手裡的,你先熟悉起來,也免得以後手忙腳亂。」


我沒有告訴她我跟她兒子要離婚的事。


我覺得她應該也不太關心。


不管我是不是她的兒媳婦,隻要我工作足夠出色,她就不會計較我的身份。


所以我每天一門心思工作,經常忙到深夜,

自然而然睡在林春茹那裡。


沒想到林繁開始每天腆著臉回家吃飯。


「你們是不是吵架了?」林春茹敏銳道,「你們能不能回家吵,我喜歡一個人住。你們天天過來蹭飯,我還怪不習慣的。」


「聽見沒有,媽喊我們回家去。」林繁沉聲道。


我趕緊把他拎到露臺:「你這又是在幹什麼?」


「當然是來看你。」他目光沉沉地盯著我,「你是我老婆,又不是她老婆。你總不能每天住在婆婆家裡。」


「我說了,我隻是個替身。」


「可是我沒有對你不好吧?雖然我們結婚是事急從權,但我從來沒有欺負過你,你想刷多少就刷多少,你不也非常享受你作為我太太的一切嗎?我們明明處的非常融洽。」


「因為我把這當做一份工作,在努力滿足你的需求。是個人工作就會想摸魚,而不是說想跟甲方發生點什麼。」


他愣了好一會兒:「所以我是甲方?」


「對。」


我覺得這樣說他肯定會放手的,

一般男人可受不了這樣被傷自尊心。


沒想到林繁仔細考慮了一番,把財務的微信推給我:


「我願意把我所有財富分你一半,隻要你做我一輩子老婆,你隻把我當甲方也行。你可以不愛我,但我相信你可以裝得很像那麼回事兒。」


我趕緊拒絕:「不不不沒有人想打一輩子工,我賺錢是為了提前退休。而且你這樣根本就隻是想找個下屬而已,你不是想要一個伴侶。」


一開始,他看中了我的臉,覺得我可以做一個合格的洋娃娃,以慰他對另一個人的相思之苦。


後來,他大概覺得我很好用,我可以成為一個合格的林太太,給他以工作生活上的支持。


他對我的觀感始終是工具性的。


就像他喜歡一隻好看的皮包,一把好用的錘子。


但我是人。


——他對我這個人又了解多少呢?


「相互利用就隻是相互利用而已,那不是愛,隻是豪門聯姻,各玩各的。請回吧。」


我關上了房門,

回到客廳,林春茹正在支著耳朵喝茶。


她沉默半晌:「你不會一直住在我這裡吧。你那麼年輕,總不能整日跟我一個老太婆作伴。」


「我是個年輕漂亮優秀有錢的女人,您不用擔心我缺男人的。而且您也沒到缺男人的年紀,別把自己喊老了。」


林春茹端茶的手微微發抖,用力嗦了口茶,然後是接二連三的咳嗽。


6


從那天開始,林繁充分發揮他狗皮膏藥的特性,提前開始了他的追妻火葬場。


他每天來他媽家裡吃飯,隻為了堵我一面。


潛伏在直播間裡,砸錢做我的榜一大哥。


還每天在微信裡給我發腹肌照。


我:……


「您這是在幹什麼?」


林繁坦率道:「追你。」


好小子不愧是你。


我承認原劇情裡你可以 HE 是有兩把刷子的。


至少你繼承了你媽的堅韌不屈。


隻可惜我是個鐵石心腸的女人,一門心思就想離婚分家產。


追妻火葬場實在太過棘手,

我直接通過私人關系,把白月光提前搞回了國。


果不其然,當天吃飯的時候,南霖就打電話讓林繁去機場接:「下了好大的雨,我沒有地方去,可不可以去你家借住一宿。」


「是你那個白月光?」林春茹在他傷口上撒鹽,「現在知道我為什麼當初不讓你跟她結婚了吧?沒分沒寸,大晚上叫你一個有婦之夫去當司機,還想登堂入室。看看你老婆,再看看她,我把她趕走一點兒也沒做錯。」


我恨不能堵上林春茹的嘴:「您不要這麼說!這隻是正常的朋友來往!」


然而林繁已經得到了場外支援:「她舉目無親,求到我這裡,我讓司機送她一程,也算仁至義盡。」


我尖叫:「她如果沒有地方住,就讓她搬家裡來!一個女孩子在外面不安全。」


林繁冷笑了兩聲:「太太說的是。」


當天晚上,南霖如願以償地住進了我三千兩百平的家。


而林繁,他如願以償躺上了我的床。


「所以你為什麼會在我的床上?」


「這個房間是我的。」林繁抓著他的小被子,「我隻是回了我房間裡而已。」


我連夜收拾了行李搬出去住了酒店。


白月光真是太可怕了。


她才回來第一天,就把我的生活搞得一團糟,明明該住酒店的人是她,最後卻成了我。


第二天,南霖跑到我面前來耀武揚威:


「林繁愛的人是我,你隻不過是個替身,你要是有點自知之明,就離開他,把林太太的位置讓給我。」


我忙道:「我也是這麼想的。」


「他會娶我,隻不過看中了你的臉,這樣舔著他有意思嗎……等等你說什麼?」


我攬住了她的肩膀:「這樣,我給你一百萬,你把我老公拐走。中途有需要其他費用,你找我報銷。」


南霖:「哈?」


南霖:「你、你把我整不會了。」


「就是我想離離不掉你知道吧。你得想個辦法讓他在離婚協議上籤字。這樣他恢復單身,

他就是你的了。」


南霖警惕道:「你不會是想要把錢轉給我,然後告我欺詐吧?把我送進牢裡去,你就沒有情敵了哦?」


「我們這隻是個言情故事,沒有這麼多高端操作。」


南霖懵了一下:「……那你是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


「你為什麼要跟他離婚?你都嫁入豪門了。林繁是哪些方面有缺陷嗎?」南霖又起了警惕,「他是那方面不行?還是家暴?還是得抑鬱症了?」


「他挺好的!非常好!身心健康,跟從前一樣。」我趕緊攔住她胡思亂想,「隻是我是個不婚主義者。我覺得婚姻制度是為了豢養女性才被發明的,它將女性放在了客體的地位。我希望能恢復到母系社會的走婚制,這樣,我每天跟我的姐妹們生活在一起,想睡哪個男的就睡哪個男的,不用背負任何道德枷鎖,然後孩子舅舅養,跟我姓。」


南霖:?


「你這個人好奇怪啊……我都聽了些什麼?

」南霖掏出了手機,「你的直播間叫什麼來著?我想去關注一下。」


我趕忙摁住她:「別看,你是要做林太太的人,榮華富貴等著你。」


我帶著南霖去換了身行頭,把她送到了林氏集團樓下:「加油,有問題隨時 call 我。」


南霖一頭霧水地進去了。


沒多久,我電話響了,來電顯示是南霖。


這麼快,她別是在電梯裡卡住了吧?!


我接起來,卻聽見林繁平靜的聲音:「南霖已經招了,你給我上來。」


白月光真的有毒。


她招的也太快了吧!


 


我和南霖穿著一模一樣的小香裝,並排坐在林繁的辦公室沙發上。


保安隊長將她包裡的東西一樣一樣拿出來。


攝像頭。


套子。


離婚協議。


印泥。


我看上一眼就瞎了眼,她的計劃簡直一覽無餘:「你都往包裡裝了什麼東西?!」


「我本來想懷上他的孩子然後逼宮的。」南霖嚇得都快要哭出來了,「我也沒有忘記你,

打算趁他睡著就摁著他的指頭幫你把協議給籤了,我是知恩圖報的人。」


「謝謝你。」我腳趾摳地。


「誰的主意?」林繁雙手交叉扣在腹上,冷冷地看著我倆。


我看了看發抖的南霖:「是我。」


我怕這家伙真的進去。


而且我這個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給林繁心上捅一刀也就捅一刀吧。


「你當真就這麼討厭我?大方到讓別的女人來勾引我。」


「也算不上討厭……」


甚至還有一點點好感。


但肯定沒有好到要跟他一生一世,這點我很清楚。


林繁沒多說,直接翻開離婚協議,痛快地在上面籤了字:「法務,財務,做一下財產分割,把我的一半資產劃到我太太……許小姐名下。」


「不用不用不用這麼客氣,按照協議來吧。」


我是個有分寸的人,我們假結婚的不要這麼多。


「給你的就拿著。」林繁瀟灑地把離婚協議交到我手裡,「你不喜歡婚姻,我放你自由。


這下輪到我發懵了。


無辜地眨眨眼。


他在說什麼?


「我知道你覺得我們之間沒有感情,我隻是因為你能幹才挽留你,我不否認有這個原因,你就是很能幹,我不能睜著眼睛說瞎話。我以前因為對我媽 PTSD,叛逆地想要找個小白花,是你讓我改變了這個主意。人生合伙人確實得找勢均力敵的女強人,不能欣賞女強人是我的幼稚和天真。」


「除此之外,你還又相當多吸引我的地方。比如說你的善良,你的利他,你盡力幫助我和我媽彌合關系,你甚至希望我和南霖和好如初。當然你不是完美的,但你總是很有自己的主張,你不圍著我打轉的時候真是光芒四射。」


「所以你對我來說不是漂亮花瓶,或是好用的妻子。你是有趣的人,獨立的靈魂。是我沒用,留不住你。」


「林總您不要這麼說……」我都快哭了。


「所以你現在自由了,我們都自由了。」他走到我面前,

勾起唇角,「請問許小姐,我現在可以去你家走婚了嗎?」


我呆愣在了原地。


他隔著我看了眼背後的南霖,確定她這個角度看不到,牽著我的手偷偷摸上了他的胸口。


好大!


真的好大啊!


我情不自禁多摸了兩下。


我懷疑他打了類固醇。


「你現在應該是空窗期了吧,戀愛談不談?」他輕輕咬著我的耳朵。


……真是詭計多端的直男。


他先是給了我自由,然後給了我很多錢,現在趁著我的歉疚之心,堂而皇之登堂入室。


我們離婚的消息立刻上了熱搜。


從來沒有這樣嬌滴滴夾過嗓子。


「(我」【既然這麼甜蜜為什麼會離婚呢?】


【請問是為了避稅嗎?】


【還是為了買房呢?】


「我們第一次結婚不是很愉快,有些事情開頭錯了,就怎麼救不回來。所以我決定鏟平了重新開始,我要重新追她一次。」林繁牽起我的手,展示三克拉鑽戒,「這是我們的離婚戒指,

好看嗎。」


記者:?


「那許小姐呢?你在得到巨額家產後,還會選擇跟林先生復婚嗎?」


我:……


「我是愛你的,你是自由的。」他大方道。


草,詭計多端的直男。


他是我老公的時候,我覺得他就是「那個男的」。


反倒是在離婚的那剎那,我感受到了他的魄力、慷慨、堅決和不擇手段。


我承認我可恥地心動了。


怪不得婚姻是愛情的墳墓。


我想恢復單身的我們,才剛剛開始也說不準……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