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但是看到別的孕媽都是成雙成對在等,也會覺得心裡不平衡。
再來就是生孩子,因為沒有家屬,籤字都是自己籤。
那一刻就突然覺得,沒有什麼是自己扛不過來的。
不需要那個人也可以。
直至後來遇到,喜歡似乎被磨平了,還是說,已經被包裹入墳,埋葬在泥土裡,不再重見天日。
……
轉眼間蛋蛋已經三個月,林樹森開始頻頻往我家搬玩具。
聲光沙錘、追視球、健身毯……還別說,蛋蛋挺喜歡的,特別是健身毯,一上去就撲騰個不停,發出「嗷嗚嗷嗚」的聲音。
他似乎在刻意討好蛋蛋,不停跟他聊天:「你怎麼這麼喜歡踢鋼琴,在作曲是吧。」
我笑道:「你沒見過他踢煩了發脾氣的時候。」
「那就是作不出曲子,在醞釀。」他握緊蛋蛋的小腳,往自己臉上碰了碰。
「你幹脆去寫段子算了。
」我又看了一會蛋蛋,察覺到林樹森的目光一直放在我身上,忍不住抬眼,對上了他的。
目光相撞,他眸色深深。
我有預感下一秒會發生什麼,隻見他向前走了一步,勾住我的後腦勺,低頭親了下來。
猝不及防。
「你幹什麼?」
「你笑得那麼甜,想親。」
他深呼吸了一口氣,問:「我們現在是什麼關系?」
「這不是應該是我問你嗎?」我沒好氣回答,親都親了,還問什麼關系。
「你不要假裝害羞,我們孩子都有了。」
「……」
深城近幾天暴雨紅色預警,他喜提居家辦公,工作之餘,就給蛋蛋拍照。
我無意中看到了他的朋友圈。
「天啊,好可愛,快發原圖給我!」我愛不釋手,視線都要挪不開了。
他把手機丟給我,說:「自己發。」
我翻開他的微信,正打算發給自己,手不小心上滑了一下然後看到了幾個紅色的嘆號。
我愣了,看了一眼林樹森,
見他還在專心工作,才偷偷地、小心翼翼地又往上滑了幾下。紅點是在我們分手那天出現的。
那天我刪掉了他的微信。
【西西,我在你家樓下,下來談談。】
【付靜語,你竟然把我刪了……】
【接個電話呀!】
後面有一段時間沒發。
【test.】
【哦,你果然沒把我加回來。】
【我錯了,是不是說什麼都晚了,唉。】
分手後的三個月。
【你再不出現,我就要忘記你了,你不要後悔。】
分手後的四個月。
【原來,忘不掉的是我。】
【小西西,再給個機會?】
分手後的五個月。
【好好吃飯,好好睡覺。】
【你不喜歡我管你,我就不說了。】
分手後的六個月。
【我把你家樓下買下來了。】
【我把家打造成你喜歡的樣子,你會不會想重新和我在一起。】
分手後的七個月。
【付靜語,你是有新男友了嗎?為什麼我問小桃你的近況,
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我忍不了了,我要去找你。】
分手後的八個月。
【你……搬走了?】
【怎麼從來沒見過你進出?】
分手後的九個月。
【喂,我要開始裝修了,你到底在沒在上面住啊。】
【……我還能等到你突然加我的奇跡嗎?】
【看來……等不到了。】
……
「林樹森……」看完之後,我一下子不知該說什麼,萬般情緒湧上心頭,「原來你一直在聯系我啊?」
他愣了一下,馬上反應過來:「啊,這個啊……」
我有點心酸,抬手抹了抹眼睛,不讓淚水流下來:「對不起,當時我真的太亂了。想到你不喜歡小孩,就想分開。」
他走過來,摸了摸我的頭,笑道:「道啥歉啊。」
「其實,我之前也沒覺得你有多喜歡我。」我實話實說。
他聽完臉色一黑:「說點能聽的。」
「好吧,現在覺得了。」
「那怎麼說?小西西再給個機會?
」屋外大雨沙沙作響,反倒掩蓋了城市的車馬喧囂。他的聲音低沉如大提琴,撩撥心弦。
「可以啊。」
我聽見我自己這麼說。
—END—
番外一:結婚證
林樹森深知自己之前錯過了太多蛋蛋的成長,一有時間就會主動請纓帶娃。
具體表現為,付靜語問:「你要什麼父親節禮物嗎?」
林樹森說:「讓我帶一天娃就行了。」
付靜語點了點頭,說:「那我送你兩份,周六、周日都你帶!」
林樹森心情愉悅地接受了,不僅因為可以和蛋蛋玩,更是因為他的西西現在說話越來越隨意了,似乎真的放松下來。
他很欣慰。
父親節當天傍晚,林樹森推著蛋蛋在小區溜達,夏天將至,天黑得越來越晚。
小區的廣場舞已經上演。
或許是因為音樂聲響,蛋蛋在嬰兒車裡很不安分,扭來扭去不說,還哼哼唧唧叫個不停。
林樹森把嬰兒車推到一旁,將蛋蛋抱起來,
想著出小區逛一逛。在即將過閘口的那一瞬,他聽到了身後一聲巨響:「等一下!」
中氣十足,氣吞山河。
他為之一震,回頭看了一眼。
隻見一抹黑紅色的身影飛快衝到他面前,氣喘籲籲地擋住閘口。
是跳廣場舞的阿姨。
「您這是……」他把蛋蛋護在懷裡。
「把孩子給我。」阿姨叉腰,一臉嚴肅。
林樹森茫然,問:「我兒子為什麼要給你?」
阿姨說:「再不給我報警了!」
林樹森蒙了:「???」
阿姨這會氣順了一些,看林樹森儀表堂堂的樣子,忍不住教育道:「小伙子,你一表人才,就不要偷小孩好吧。這是我鄰居的寶寶。」
林樹森這才明白過來,哭笑不得:「嗯您說的是付靜語吧,她是我老婆。」
阿姨狐疑地瞅了他一眼,伸手:「結婚證呢?看一眼。」
林樹森眼波微漾,含糊說:「沒帶身上,但我可以回家拿。」
阿姨一看就知道這人在撒謊,
鼻子哼了一聲,說:「那手機總有照片吧。」這會,林樹森算是敗了下來,直到付靜語過來解釋才化解矛盾。
他因為之前缺席太久,被阿姨數落了一通。
原本溫馨的父親節有了個糟心的 ending。
晚上,林樹森越想越難受。
等付靜語洗完澡躺床上,他就迫不及待地說:「領證吧,明天是個好日子。」
付靜語一愣,笑道:「民政局也是要預約的。」
林樹森將信將疑,查了一下,還真的是,而且明天已經約滿了。
直到入睡的前一刻,他的心情都是灰敗的。
第二天中午,林樹森掌勺做了幾道菜。
他本身就很清楚付靜語的口味,色香味俱全,她吃得也很開心。
林樹森想了想說:「我覺得這一頓飯,值得一個證。」
「什麼證?廚師證?」付靜語認真問。
林樹森幹咳一聲,說:「……結婚證。」
付靜語無語片刻,說:「我看你是魔怔了。」
番外二:不要你離開
蛋蛋百天快到了,
月子中心送了一個上門的攝影。林樹森知道以後,內心裡一萬個不樂意,勸說道:「都有一個專業的攝影師在這裡了,你還找別人拍。」
「免費送的,不拍白不拍。」付靜語倒是很想拍,還專門買了一些百天的小道具,在落地窗旁的沙發擺弄。
傍晚的光線湧流進來,她的身影顯得溫暖又闲適。
林樹森更想把她藏起來了,他繼續勸說道:「現在疫情呢,上門不安全,而且他們的工具也不一定消毒幹淨。」
「小區會登記核酸啊,他們也消毒好了的,都是專業的攝影機構。」付靜語見招拆招。
林樹森沒辦法了。
他走過去,拉起她虛虛抱住,問:「明天他們幾點過來啊?」
「下午 2 點,估計拍兩三小時就完事了。」
「好,那我盡量趕回來。」
付靜語點了點頭,不過沒把他的話放心上。
第二天蛋蛋很配合,攝影師一頓猛誇,說蛋蛋抬頭抬得特別好、小表情很到位、不哭不鬧,
真是個天使寶寶。付靜語被忽悠得心花怒放,忍不住花錢加了幾張。
盛夏的天氣說變就變,選好照片之後,傾盆大雨兜頭直下。
攝影師臨走之前說:「咱們運氣真好,拍的時候沒下雨。」
城市的另一處,林樹森的車被死死堵在路上。
疾雨狠狠砸在擋風玻璃上,無論雨刷怎麼刮,眼前都模糊不清。
他看了看手表,想打個電話給付靜語,但想到昨天自己一副不想拍的態度,有點拉不下臉。
他緊趕慢趕,總算在 5 點多到家了。
攝影師已經走了,付靜語還在捧著 iPad 看照片。
「這張太可愛了!」她急於分享,沒有發現他臉色不對。
林樹森粗粗看了屏幕一眼,目之所及除了蛋蛋的單人照,就是他們娘倆的合照。
美好得像一個童話故事,但是故事裡沒有他。
「怎麼不等我。」他呼吸壓抑,心裡有絲絲痛感在拉扯。
「啊?你不是不想拍嗎?」付靜語這才發現他面部肌肉略略緊繃。
林樹森淺淺哼了一聲,轉身朝餐桌走去。
背影竟然還有點……委屈?
付靜語看了他兩眼,若有所思。
第二天付靜語出門去了一趟出版社,她有一個漫畫作品準備溝通出版的相關事宜。
門外的人沒有再敲,但我知道他在等我。
「是林」「要不吃個晚飯再走?」編輯姐姐眨眨眼,溫柔建議。
付靜語想了想,同意了,給阿姨發了一個消息。
兩個人都是新手寶媽,一闲扯就說個不停。
原本以為隻過了個把小時,付靜語拿起手機時嚇了一跳,已經晚上十點了,屏幕上密密麻麻都是林樹森的微信和未接來電。
「在哪?」他的聲音微微顫抖。
付靜語報了地址。
不到半小時,他的車就出現了。
沒等她打開車門,他就已經下車,她駐足,他朝她走了過來。
然後緊緊抱著她。
付靜語的肩胛骨被圈得隱隱作痛,她小聲問:「怎麼了?」
林樹森差點沒繃住,他說:「我以為你出什麼事了。
」聲音帶著一股說不出的沙啞,像是嗓子浸泡在了海水裡,鹹澀粗糙。
她聽後愣了。
林樹森在她面前,極少失態。
她語氣放輕松,故作開玩笑:「我不會有事啊,蛋蛋不能沒有媽媽。」
「是我不能沒有你。」林樹森這會什麼面子都不管不顧了,隻想把前三個小時經歷的煎熬、彷徨、不知所措洶湧澎湃地表達出來。
付靜語一時語塞,喉嚨酸酸的,心髒似被這句話打到了,瞬間瘋狂跳動。
「以前,我一直覺得,誰離開誰都可以過,」林樹森接著說,他的呼吸重重落在她脖頸,溫熱又撩撥,「但是,剛剛,我一想到你有可能出事,就覺得好痛,接受不了的那種痛。」
付靜語聽得眼睛湿湿的,摟著他的腰,輕輕說:「對不起啊,我下次一定給你報備。」
一周後,百天照出來了。
林樹森口嫌體正直,忍不住發了一個朋友圈,配文:「她和兒子。」
他問:「你不發朋友圈嗎?
」付靜語眨眨眼,「我已經發啦。」
林樹森刷了刷,看到時愣了,心怦然一跳。
是她手繪的一家三口合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