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和嫡姐同時身中媚毒。


四皇子本為我的未婚夫卻去救了嫡姐。


轉頭又怪我找了別的男人解毒。


等他急匆匆趕到房外,裡面早已傳來令人面紅耳赤的聲音。


他瘋了似的闖進來,一副捉奸的樣子。


「沈莞,你就這麼急不可耐嗎?」


他掀開紅帳卻又愣在原地:「皇叔怎麼是你?」


而壓在我身上的男子將我遮得嚴嚴實實,聲音冷冽帶些薄怒:「滾出去。」


後來,他繼承皇位卻遲遲不立我嫡姐為後。


反而招我進宮,滿臉胡茬固執地將我箍在懷裡。


「皇叔已經死了,我不介意你們以前的事。」


「你和你嫡姐不是一向要好嗎?我抬你進宮,你們還做姐妹好嗎?」


1


和嫡姐去寺廟上香祈福,卻同時身中媚毒。


毒發時,我一臉羞紅拽住四皇子蕭訣衣袖。


聲若蚊蠅。


「請殿下救我。」


我倆本是青梅竹馬,又有婚約在身,他對我也是極好。


此時我身中媚毒,

可以說一切都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可我沒想到,他避開了我的目光就要起身。


「菀菀,我和可卿一起長大,我不能看著她出事。」


我不放手。


甚至整個人撲過去緊緊攥住他的袖擺。


「姐姐身邊有醫士,可我隻有你……」


蕭訣看著我紅霞未褪的臉和祈求的眼神,將我臉上汗水打湿的碎發攏至耳後,聲音帶著蠱惑。


「菀菀,等我回來。」


說罷他不再看我,一根一根掰開我的手指,走向嫡姐的禪房。


我不死心,踉跄著跟著他出了門。


卻不想撞見嬤嬤帶著一個馬夫打扮的黝黑漢子,正被嫡姐的貼身侍女侍雲梅攔在禪房門前。


「讓你尋醫士你怎找了個馬夫過來?況且……」


況且這馬夫的樣貌奇醜無比,耳鬢花白,年紀四十不止。


這般模樣,二嫁的寡婦也未必能看上他。


何況是我那一向自視甚高的嫡姐?


那馬夫看一個小丫頭也敢瞧不起他,直接一口濃痰吐到雲梅臉上,

更是口出狂言。


「是你家小姐要死了,來求的我。」


「我今天不隻要睡你家小姐,還要你一起伺候我。」


雲梅氣急敗壞抹掉臉上的濃痰,饒是已經氣得手抖但仍舊站在門前。


但開口時,仍不忘鄙夷地瞥了我一眼。


「你簡直是……痴人說夢!我家小姐說了,她貴為高門貴女,必要時寧死也要保住侯府聲譽。」


蕭訣再也聽不下去,一腳踹翻還想硬闖的馬夫。


雲梅仿若才看見蕭訣,立刻跪下泣不成聲。


「殿下,求您救救我家小姐。」


「她發著高熱還一直喚著殿下的名字。」


蕭訣果然動容,抬步就要進去。


我叫住了蕭訣。


從袖中取出當年賜婚時的定親玉佩。


這玉佩本是一對,是蕭訣母妃入宮時所戴。我與蕭訣定親時,他母妃親自將玉佩交給我,說隻要這玉佩在,蕭訣就永遠是我未婚夫。


這些年,我一直將這玉佩隨身帶著,十分愛惜,可現在也不得不拿出來,

隻為了讓他留下。


「殿下,你可還記得我們的婚約?」


這話一出,瞬時四野一靜。


我知周圍人都在看我,可我恍若未覺,大聲質問。


「殿下,我才是你的未婚妻。你如今真要去救姐姐嗎?」


我就是要鬧大。


我倒要看看我的未婚夫和自視高潔的嫡姐要怎麼保住侯府的聲譽。


蕭訣停住了腳步,雲梅見狀轉而跪向我。


「二小姐勿怪,小姐得救後雲梅願以死謝罪。」


蕭訣看向雲梅的眼神裡帶著欣賞。


「你這丫頭倒是忠貞高潔,與你家小姐一樣。」


我冷笑:「以死謝罪?忠貞高潔?你雲梅賤婢之身,死就死了,憑你也敢說保住侯府清譽?該死的可不是……」


「沈莞,可卿是你姐姐,你竟然想她死,原來你這麼多年的小意善良都是裝出來的!有我在,這丫頭不必以死謝罪,可卿必不會死,也不會與馬夫這等下賤之人苟合!」


我還未說完,蕭訣就打斷了我。


隨即甩袖,越過雲梅進了禪房。


事已至此,我何必再說。


強撐的身體也到強弩之末,我扶著柱子緩緩蹲下。


剛剛還「高潔」的丫頭關上了門,轉頭看向我的目光卻帶著憐憫和不屑。


而關門前,我聽見我的未婚夫還在表訴衷腸。


「可卿你還在怨我?寧願和那醜陋不堪的馬夫……」


「你明明知道我喜歡的從始至終隻有你一個。」


2


原來,蕭訣喜歡的人是嫡姐。


我傷心憤懑,但身體傳來的熱浪很快將這些情緒淹沒。


我難受悶哼,卻不想吸引了雲梅的注意。


她帶著馬夫向我走來,目光帶著嘲諷。


「大小姐心善,早知二小姐沒備解藥,不願看著二小姐暴斃而亡,讓我領著未來二姑爺給您解毒呢。」


馬夫也露出垂涎欲滴的惡心表情。


我不見慌張,反而笑出了聲。


原來如此。


我說我那高潔的嫡姐怎麼會叫個奇醜無比的馬夫過來,原來演這麼一出,馬夫是為我準備的。


她那是拿準了蕭訣會去救她,我想活命,就隻能將就。


可惜她要失望了。


我怎會讓她如願?


手中玉佩許是我蹲下時在青石上磕碎了。


磕碎也好,我珍視之人卻傷我最深。


手中用力,殘缺的玉佩扎破了手心,疼痛掩蓋過身體的熱浪,我站了起來。


「那我是不是還要謝謝姐姐心善,搶走了我的未婚夫,給我送來一個歪瓜裂棗?」


「你這小娘們兒罵誰呢?信不信……」


雲梅沒說話,那馬夫卻受不了我的折辱,面露兇色朝我走過來。


我雖不如嫡姐那般高潔,但要我與這馬夫苟合,實在惡心,我寧死也不會屈從。


我起身踉跄著跑離嫡姐的禪房門口,喚著去為我備熱水的侍女小翠和林嬤嬤。


馬夫得了命令,朝我追了過來,慌亂間,我也不知道自己跑到了哪裡,卻在轉角撞進了別人懷裡。


來人是個男子,我第一直覺相信他。


「公子救我!」


我緊緊抓著他的衣袖不松手。


馬夫也追了過來。


我更害怕了,幾乎是要縮到他懷裡。


「你這賤人,對老子寧死不從,原來是這裡有相好的了。我告訴你,你家裡人早就打算把你許給老子了,今天老子就要在這裡睡你,你跑不掉!」


我害怕地嚶嚀,伸手抓住了面前這人的頭發。


他吃痛「嘶」了一聲,但到底是出聲了。


「靈隱寺乃是佛門重地,亦是供奉皇室先祖牌位之地,就是當今陛下來此也不會如此叨擾,你若是真要為難這位姑娘,可當得起穢亂佛門重地的罪責?」


這人說的話不假,馬夫果然不敢再向前,但也沒打算離開。


這時,小翠和林嬤嬤的聲音響起來了。


馬夫這才慌了神,急急忙忙地離開了。


我身子軟了下來,但是手依舊緊緊抓著這人的衣裳。


小翠和林嬤嬤也到了我的面前。


「小姐怎麼會在這裡?四皇子殿下不是替您解媚毒了嗎?」


「對呀,小姐!剛剛聽小姐的聲音從這個方向傳過來,

奴婢都以為自己耳朵聽錯了。」


我沒理會她們,目光落到了面前這人身上。


他木簪束發,面容英俊,隻是那臉上皮膚實在粗糙,眉宇之間也過於冷冽,身上穿著最下等的粗布麻衣,身上是寺廟裡特有的禪香味,應當是靈隱寺帶發修行的弟子不假。


我不甘心。


嫡姐搶去了我的未婚夫,為我安排了奇醜無比的馬夫,為了保住侯府聲譽,我應當寧死不從,中毒而死。


可我不甘心,我不想死。


與其接受馬夫,倒不如找一個長相好看、身份低微好拿捏的人來替我解毒。


所以……


「我要你給我解媚毒。」


林嬤嬤和小翠震驚於我的話。


面前這人也蹙了眉。


「你說什麼?」


我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


「我要你替我解媚毒!」


他未動,但也沒同意。


我勸說他:「看你的著裝,是靈隱寺最下等的帶發修行弟子,你若是為我解毒,我娘為我備了些嫁妝,你娶我,

我保你餘生富貴。」


他突然笑了。


「好。」


3


一陣天旋地轉,我是如何回到房裡的一概不知。


隻知這人不隻臉上的皮膚粗糙,手上的皮膚更是硌人,握上我時硌得人發疼。


我隻不過是受不了喊了一聲疼,卻被他抓著腳踝說嬌氣。


我亦不服輸,指甲劃破了他的皮膚,他卻低低地笑了。


身上的熱浪逐漸消散,思緒越來越清晰,但身體卻越來越累。


我想讓他停下,可每次的話才說了兩個字就被他揉碎變成了嚶嚀。


待我實在是一絲力氣都沒有了他才停下,隻不過沒從我身上離開,我睜眼看他,正想問話,卻不想房門被人暴力踹開。


蕭訣的聲音隨即響起來了。


「沈莞,我隻是讓你等我片刻。你竟就與人苟合!你就這麼急不可耐嗎?」


「你的眼裡到底還有沒有我這個未婚夫?!」


「本王今日要殺了你這對奸夫淫婦!」


他瘋了似的闖進來,掀開了紅帳,

卻又在看到我身上之人時愣住。


「皇叔!怎麼是你?」


壓在我身上的男子將我遮了個嚴嚴實實,聲音冷冽帶著些薄怒。


「滾出去!」


「皇叔……」


蕭訣還想再說什麼,可對上他的目光,雖是不滿,但也隻能扔下一句「沈莞,我在外面等你」,訕訕離開。


4


四散的意識逐漸回籠。


我朝戰神軒轅王蕭凜乃是太後固寵的婢女所生,先皇駕崩後,固寵婢女被下旨陪葬,軒轅王也被派出徵,常年在外徵戰,如今四海升平,班師回朝後,聽說他為了消除身上的殺孽,常年在靈隱寺修行。


據說陛下登基後就是因為他,下了一道不允許世家大族姐妹共侍一夫的固寵之事存在。


我當他是如一般富家子弟來靈隱寺被好吃好喝供著修行,誰知是穿著粗布麻衣,打扮得像是挑水的奴才。


我隻覺得羞人。


適才我還企圖用餘生富貴打動人家,哪知人家根本不需要。


也不知我這是什麼運氣,

隨手拉一個人也能拉到軒轅王。


想起自己的孟浪之舉,我羞得雙手捂住了自己的臉。


蕭凜攏了我身上的被子。


「適才你可沒這麼害羞。」


聽到這話,我哪兒敢再看他。


他倒也沒再笑話我,起了身,聽著他窸窸窣窣的穿衣動靜,我還是沒睜開眼看他。


他離開前,倒是說了些有意義的話。


「我會即日下山求皇兄賜婚,不過,你我之間尚無媒妁,不宜聲張,傳出去有損你名聲。」


「今日之事,我會命人守口如瓶。你回侯府靜待我的消息。」


我沒回話,算是贊同他的話。


我本以為他是普通弟子,毒解了之後就逼他上門提親。可如今他身份尊貴,我不好提起此事,他自己提起是最好不過。


至於他讓我不要聲張,我自是知道。


我與他目前算是無媒苟合,這事傳出去,對男子來說無傷大雅,可對我來說就有損門楣。


5


蕭凜離開後,林嬤嬤和小翠就進了禪房。


林嬤嬤最疼我,

如今這般局面,她憂心至極。


「小姐,四皇子殿下為何去了大小姐房裡?你如今與身份不明的外男發生了這事,又被四皇子見到,回府之後該如何跟侯爺交代啊?」


小翠扶我起來,看見我身上的紅痕,眼淚也掉了下來。


「小姐,這……可怎麼辦?」


她們還不知蕭凜的身份,我思忖片刻,決定實話實說。


聽完我的話,林嬤嬤卻並沒有放心。


「小姐,王爺雖說要求陛下賜婚,可您與四皇子的婚約還在。王爺此時去求陛下賜婚,對您來說不是好事啊。」


嬤嬤的話點醒了我。


雖是蕭訣拋棄我去了嫡姐房中,可我與他的婚約還在,此刻蕭凜去求聖旨,在陛下心裡,恐以為我是個朝三暮四的女子。蕭凜的聖旨能不能求下來還尚未可知。


我心中鬱悶,可又無可奈何。


思忖間,小翠已經為我送來熱水沐浴。


直至手心傳來刺痛,我才發現蕭凜不知何時還幫我把手上的傷口包扎好了,

隻是我沒注意又打湿了。


我索性拆了紗布,細細看著手中的傷疤。


6


我娘是江南富商之女,當年外祖父想要侯府為舅舅謀個官職,所以讓我娘入侯府為妾。


我娘待字閨中時有一位閨中密友乃是官家小姐,那官家小姐入宮之後有了四皇子蕭訣,可因父親官職太低,母子二人在後宮並不受寵。


我娘因手握諸多嫁妝,我爹對她多有禮讓,幾番帶她進宮,讓我娘和蕭訣的母妃重逢敘舊。


後來蕭訣長大些,他的母妃就去求聖旨,想將我許配給蕭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