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等到師尊來,不會隻剩一堆屍骨了吧。】


養了些精神。


我就去見了魔尊。


他抬起我的下巴:「嘖嘖嘖,真可憐。雙生蓮在你身上倒是一點用處沒有。」


我撇開他的手。


「魔尊,我有辦法可以讓落櫻心甘情願地嫁給你。」


他挑起一邊眉,示意我繼續往下說。


「隻要你剖出她的金丹,再注入魔氣。


「不消多時,落櫻對你的氣息便會越來越上癮。


「到時候,魔尊大人,美人供你驅策。」


魔尊擰眉,猶豫不決。


我嘆了口氣:「實不相瞞,我和落櫻都喜歡大師兄。所以,此番撮合你們,便也是成全自己。


「你應該也察覺到了在魔域邊緣,有我大師兄的氣息吧。」


魔尊神色微動。


沉聲道:「可是本尊怕落櫻會因此記恨於我。」


我直視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魔尊大人,愛不是成全,是佔有。」


修仙也不是光靠努力就可以飛升的。


還要比誰更心狠手辣。


彈幕一片驚嘆。


【黑吃黑啊!】


【帶勁啊,突然有點嗑女配和女主了。】


【就這個純恨爽!】


我從來不相信人心,就像我不相信魔尊說我事成之後會放過我一樣。


不過沒關系,隻要我得到了女主的金丹。


到時候指不定是誰放過誰呢。


11


落櫻被灌了迷藥。


我一推她就倒了下去。


引起彈幕一片尖叫。


【惡毒女配真的人狠話不多啊。】


【啊啊啊啊啊,女主就這樣死了嗎?我好緊張。】


【說實話,我還挺希望女配贏的。】


短劍直直插進她的小腹,溫熱的鮮血打在我的手上。


血越來越多,興奮和狂熱也越來越盛。


女主就在我手上。


金丹就在眼前。


腦中越來越多的聲音交雜,震耳欲聾。


殺了她!


殺了她!


落無塵,殺了她!


要她死嗎?


可是我隻想取金丹。


殺了她也行。


殺了她,你就是女主了,落無塵。


殺了她,我就是女主了?


金丹已經隱約可見,我等不及伸手去拿。


落櫻突然睜眼,抬手起勢,趁我不備,一掌將我拍了出去。


糟了,障眼法。


我猝不及防吐出一大口黑血!


落櫻小腹上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


她單手化出命劍,站起來指著我,正氣凜然喝道:「師姐,你入魔了。」


我,入魔了?


魔尊站在落櫻身後拍手叫好。


「好好好,我和落櫻仙子的聯手好戲終於要收尾了,仙子,你現在可以心安理得地殺了你這個所謂的師姐了吧。


「落櫻仙子可別忘了對本尊的獎勵。」


我,入魔了。


我幾乎道心破碎,我入魔了,還怎麼修仙?


當我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和落櫻纏鬥在一起了。


我被她處處壓制,我用身體格擋的每一劍,都露出森然的傷口。


右手,左腳。


右腳,左手。


經脈寸斷。


「師姐,你難道還想逆天改命嗎?雙生蓮給你了,不也沒用嗎?」


落櫻的劍突然往致命處攻來。


魔尊在一旁拍手,喊道:「仙子好劍法!」


落櫻的攻勢越來越猛,我的眼前越來越模糊。


在我倒下的前一瞬,聞到了一股冷木香。


我往他懷裡縮了縮,發出嗚咽聲:「師尊,我好疼。」


12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天寂宗的。


隻是覺得自己四肢都要散架了。


在出魔域的時候,我似乎聽到了一陣狂笑。


「靈寂師尊,你的金丹呢?哈哈哈哈哈哈——


「靈寂師尊為了你的好徒兒,硬生生放棄了飛升的機會,本尊好感動啊!」


從寒潭中醒來的時候,我生出從未有過的感覺。


一股奇特的力量從丹田迸發,到達各處經脈。


我伸手捏訣,小聲道:「風來。」


陣陣清風,從洞穴處傳來。


掀起師尊一片衣袂。


他負手而立,芝蘭玉樹,宛若清風。


「醒了?


「可有何處不適?」


我搖頭。


身體處處是從未有過的暢快。


不用彈幕說,我也知道是因為什麼。


因為丹田裡源源不斷的靈力,氣息我再熟悉不過。


是師尊的金丹。


原來彈幕說師尊暈倒了,是因為自剖金丹嗎?


自剖金丹嗎?


修仙者,寧願放棄前途,承受巨大的痛苦與折磨,自剖金丹嗎?


我幾乎不敢直視他,隻能道:「師尊,你這又是何苦呢。」


從寒潭起身,師尊依然看著我。


眉眼含笑。


我走過去,撫摸他的眉眼。輕輕說:「師尊,你這樣讓我怎樣報答你呢?


「我該如何才能報答你呢?」


我和師尊一起跌落寒潭。


驚起彈幕一片尖叫:【啊啊啊啊,這是我能看的嗎?】


【他們在幹什麼?輸送靈力還能以這種方式嗎?】


【我不敢直視這個寒潭了。】


師尊的身體像是玉。


臥在上面,隻能感覺到溫潤。


可我不隻想要溫潤。


我要讓玉跟我一樣喘息、輕顫,跟我一樣滾燙。


折騰成各種形狀。


13


當有弟子來報的時候。


師尊捂住我的嘴。


對我搖頭。


「師尊,魔族來犯。


「大師兄快抵擋不了了。」


「知道了,下去吧。」師尊嗓子啞得厲害。


我伸出舌尖,輕輕舔舐師尊的手心。


驚得美人師尊立馬放開了手,我順勢親了親他微微發紅的眼尾。


「師尊莫擔心。」我小聲說。


「弟子現在很厲害。」


特意在「厲害」一詞上加重語氣,各種方面的厲害。


師尊緩了好久,耳尖終於不紅了。


隻道:「盡力而為。」


彈幕:【我嘞個三天三夜啊。】


【果然是修仙世界,無奇不有。】


【雙修之後,女配明顯靈力大增啊!】


【誰懂,真的很想看師尊被褻瀆,眼眶發紅的樣子。】


我喚出師尊的青玉劍。


一劍劈上修仙臺。


「好久不見啊,魔尊大人!」


魔尊眯了眯眼,看向我。


「真是禍害遺千年。」他對落櫻挑起一邊眉道,「落櫻仙子昔日還是手下留情了啊。」


落櫻抿唇,不可置信地盯著我。


隨後又立馬找補:「當日師姐突然暴走,我隻是在制止她。並無取她性命之意,你莫要胡說!」


原來我當日並沒有入魔。


隻是,落櫻要殺我,需要一個名正言順的由頭而已。


我這條命,是師尊用他的金丹和所有靈力換回來的。


我哼了一聲:「落櫻說得對,她隻是把我的手筋腳筋全部挑斷了而已,並沒有試圖用清心咒喚醒我。」


宗門內唏噓一片。


鄙夷之聲不絕於耳。


落櫻試圖解釋什麼,我用青玉劍指向她:「魔尊大人想要她嗎?


「大師兄如何看?給了吧,不會要讓整個宗門給她陪葬吧?」


大師兄在一旁一言不發,臉沉得厲害。


他挑眉,眸底眸光微轉:「要她,也要這個宗門。」


「荒唐!」


大師兄大喝一聲,提劍而上。


青玉劍震動,我也劈了過去。


電光閃動,劍氣肆虐。


不消三招,魔尊被我壓制在劍下。


14


「等一下,等一下!先不要傷害他。


小師妹急了。


我止住了劍招,挑眉問:「小師妹還有何話要說?」


「他,他隻是瘋了。


「我會跟他好好說,我保證,保證他不會再來。」


小師妹話說得毫無邏輯。


瘋了的魔頭,要讓人如何相信他的保證?


當日在魔域,我就看出來他們已經生出了一些情愫。


果然……


大師兄又驚又怒:「不行!不能放過。


「他是魔頭,落櫻,他打傷了我們多少同門。你當真要為他求情?」


小師妹急得哭了出來。


「他隻是想見我,他本性真的不壞的。」


隨即,她發狠道,「落景,你要是敢傷害他,我永遠不會原諒你。」


大師兄動搖了。


看向我。


我收起劍,表示理解。


我理解,就像是彈幕說的那樣,女主兩個都喜歡,兩個都要。


放走魔尊後,我正在安撫青玉劍。


「今天沒能除魔,沒關系,沒關系。」


大師兄走了過來。


「阿塵,如今看到你脫胎換骨我真的很開心。


我點頭。


「落櫻她那日隻是被魔氣侵擾,也不算清醒,希望你不要責怪她。」


我點頭。


「師尊沒事吧?」


我點頭。


我看了一眼大師兄的劍鋒,笑著跟他道別。


第二天弟子來報的時候,我正在給師尊挽發。


「魔尊被大師兄虐殺了。」


一百九十二劍,都是大師兄的劍法。


劍招和劍鋒都是大師兄特有的。


師尊從銅鏡裡深深看了我一眼。


然後轉過頭似乎想說什麼,我親了上去。


青絲從指尖散落,我親得很急。


因為我要堵住他接下來的話。


我坐在他的腿上,不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


他扶著我的後腦,循循善誘,調整我的呼吸。


最後替我擦拭嘴角的津液,笑著說:「急什麼,我又不罵你。」


彈幕:【師尊你別太寵。】


【我錯過了什麼?】


【昨晚沒有大做特做的原因是女配半夜去把魔尊噶了啊?】


【而且還用的落景的招式,好一招禍水東引啊!

這個惡毒女配也太爽了吧!】


【女主、男主那邊已經亂成一鍋粥了。】


【我還是愛看這邊,女配都那樣了,師尊還在問可不可以。太澀了吧。】


15


據彈幕說,落景甚至自斷命劍自證清白。


我搖頭,可惜了一把好劍。


白日,我御劍下山。


掃除在外作惡的魔頭。


晚上,我跟師尊匯報我的戰績。


師尊笑著看我,說:「你有仙緣。」


我上去親他:「師尊後悔了嗎?」


他神色鄭重,道:「我很開心。」


褪衣的時候,他問:「你有想過以後嗎?」


我抱他抱得更緊了些,生怕他察覺到我的慌亂。


含糊道:「我和師尊一直這樣不好嗎?」


他的手慢慢往下。


長指微曲,拿劍的手,很靈活。


「很好,落無塵,自從見到你的第一面,我就知道自己道心不純。」


和師尊雙修,我靈力越來越高。


一日,在山下遇到了大師兄。


他還在調查魔尊死亡的真相。


我點了一壺酒,招呼他過來喝。


他信誓旦旦地跟我說,他查到了一點線索。


「有一個魔族將士說那晚他看到了一個女修士,真的,衣紋跟我們宗門的一模一樣。」


我笑道:「算了吧,大師兄,木已成舟。」


他喝道:「我不能因為這件事和落櫻心生嫌隙,你會幫我對嗎?阿塵,你不是說我心如你心嗎?你現在術法高超,一定能幫我追蹤那個人的對不對?」


真是病急亂投醫啊。


大師兄一杯酒下肚,我直視他的眼睛。


「大師兄,沒有別人。就是你,你殺了魔尊。」


他呆愣地看著我:「是我,是我那晚,因愛生妒,殺了魔尊。」


很好,非常聽話。


宗門自始雞犬不寧,大師兄和小師妹反目成仇。


我和師尊在寒潭日日月月。


一直這樣的話,我覺得,也很好。


隻是我一直說著半真半假的話,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哪句話為真,哪句話是假了。


16


是日,

我神清氣爽地研究奇門遁甲。


師尊在給我做蓮花羹。


從不洗手作羹湯的師尊,今日突發奇想地想給我做飯。


我靠在小榻上,餍足地盯著那道颀長如謫仙人般的背影。


突然一道天雷炸在地上。


師尊手裡的水瓢掉在地上,水沾湿了衣裳,回頭看我。


意識到什麼,青玉感應召來。


我和師尊一前一後,趕到了修仙臺。


隻見落櫻的劍已經刺向了落景胸口。


落景似乎在呢喃什麼,落櫻不明白。


但是我知道那口吻是說,不是他殺的那個人。


隻是被我施了咒法,他說不出來。


真是可憐啊,男主、女主,互相折磨到死,還在互相埋怨。


登時天雷滾滾,一道一道炸在地上。


彈幕:【完了完了,女主殺夫證道,要飛升了。】


【飛升之後,天道會替女主降下神罰,女配肯定會灰飛煙滅的。】


【可是女配的修為明明已經在女主之上了啊,為什麼不是女配飛升?】


【所以女主也沒有立馬飛升,

天道還在選擇。】


青玉劍不安地震動。


彈幕一條一條閃過。


有一條彈幕是:【隻要女配也殺夫證道,天道肯定會選女配了。】


下一條接著是:【她會嗎?】


我抬眼看向師尊。


他也意識到什麼,把青玉劍遞給了我。


落櫻笑道:「師尊,你真是糊塗。


「這些日子你還沒看出來,落無塵隻是把你當爐鼎在使用。


「你說你把金丹給了她,圖什麼呢?


「她一直以來都是在利用你罷了。」


落櫻抱住落景,又哭又笑。


她看起來瘋癲又清醒。


師尊靜靜地看著我,一言不發。


落櫻說得很對,我修逍遙道。


所行之事全憑本心。


事事精心算計,一切都是為了修道。


我要修道,我要飛升,我要贏過女主。


所以我百般算計,我謊話連篇。我惡毒至極……


隻是,縱然我千算萬算,也並沒有強求要他的金丹。


我張了張嘴,想要解釋什麼。


卻發現,根本改變不了如今的局面。


他甚至把青玉劍都給了我。


17


「我知道,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他緩緩開口。


「落無塵,為師教過你什麼?


「天地萬物隻要對己有用,皆可利用之。」


他一字一句。


原來他什麼都知道。


他知道我一直在利用他。


但他還是選擇相信我那些半真半假的話。


相信我和他雙修是報答他,而不是用他做爐鼎。


甚至,他讓青玉劍也相信我。


他看著我,神色淡然:「我本也飛升不了,你知道的,天寂宗祖師,道心不純。


「落無塵,我說過,你有仙緣。」


最後他一字一句,「不要因為任何人浪費你的仙緣。」


滾滾天雷炸在地上,一道又一道。


是天道在催促。


青玉劍在我手裡聞聲而起,疾衝而去。


又快又準。


隻一瞬,我飛升了。


我甚至沒來得及去扶住倒下的他。


即使是,曾經他接住過我很多很多次。


來不及告別,隻是莫名其妙不知道哪裡來的一滴淚,

打在了他的眼角。


當我以為要栽倒在山門口的時候,一股輕飄飄的風接住了我。


「(我」青玉劍發出哀鳴,劍身震碎!


落櫻沒扛過雷劫,灰飛煙滅。


隻有一條彈幕在反復滾動:【落無塵沒有喝到那碗蓮花羹。】


【落無塵沒有喝到那碗蓮花羹。】


【落無塵沒有喝到那碗蓮花羹。】


……


18


在忘川,據說會給眼角帶痣的人開設特殊通道。


因為那個人跟神有淵源。


神欠了他的債,要還債。


開設特殊通道的話,神明還債會比較容易找到他。


送夫君去輪回的時候,我還在跟他鬧脾氣。


「我是不是跟你說過,那個貪官會找人搞你的,你不信。」


「那讀書人不就是為了給生民立命嗎?」


眼角有痣的人還在講他的大道理。


我指著那條特殊通道,讓他過去:「算了算了,希望你下輩子不要這麼軸。」


他愣在原地:「什麼意思?你不跟我一起走?你不是說下輩子還要嫁給我嗎?


好一個三連問。


我在他耳邊低聲說:「悄悄告訴你,我是神,我不用輪回。」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