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凌晨兩點,姐姐哭著給我打電話說:


她公公趁她洗澡的時候,撬門進來,脫了衣服非要和她一起洗。


01


我腦子「嗡」地一響。


連忙讓姐姐趕緊報警,把房門反鎖別出去,我馬上就到。


然後我聽到電話那頭「砰」的一聲。


姐姐大聲尖叫,好像是門被撞開了。


「你還打電話?」那老東西大叫,「難道你還想報警嗎?」


姐姐哭嚎著說:「你不要臉,對自己兒媳婦做這種事,滾,你快滾啊!」


撕扯、哭喊已經摔砸東西的聲音混雜在一起。


我對著電話吼:「老東西,你敢碰她一下,我剁了你!」


我聽到一聲冷哼。


然後電話那頭很快沒了聲響。


02


我從床上彈起來,抓起車鑰匙就往外跑。


期間一直給姐姐打電話,沒有人接。


我五內如焚,馬上報警。


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


警察也感覺到了事情嚴重,一再和我強調一定會盡快趕往現場。


我這才稍稍放下心來。


這個老東西,年輕時候就到處沾花惹草。


最過分的一次,他在外面亂搞,得了花柳病。


回家把他老婆傳染了。


他反咬一口,硬說是她老婆不檢點,才得的,還害了他。


他老婆當時就懵了,說我就你一個男人,怎麼會得這種病呢。


由於他老婆整天不是和閨蜜們在一起,就是在家帶小孩。


人證物證實在太完美。


老東西就又改口說,那就是你不講衛生才會這樣。


那個年代,人們太保守,對這方面談之色變。


他老婆就當真了,也不敢問別人,倒是伺候他伺候得更盡心盡力。


這件事是老東西親口說的。


有一年過年,我路過他房間的時候,偶然聽到他在和一群老頭吹噓自己計謀無雙。


我到現在都還記得他得意洋洋,搖頭晃腦地樣子。


「她也得病,就不能出去找男人了,這樣我才放心嘛!」


以前,我們家隻是聽說老東西風評不是很好。


但是不知道這件事。


不知道人能爛成這個樣子。


我爸媽剛開始也反對這門親事。


奈何姐姐那時候心思單純,被他家兒子迷暈了眼,一門心思要嫁過去。


加上那老東西一再保證,說自己早已洗心革面,自己再不幹淨,兒子也是清白的。


這才讓父母松了口,勉強答應下來。


03


誰能想到。


都他媽五十多的人了,還控制不住自己的下半身。


還是對著自己的兒媳婦!


半個小時後,我火急火燎地趕到姐姐家樓下。


電梯不知道抽的什麼風。


遲遲不肯下來。


我索性爬樓梯,一口氣衝到二十二樓。


門開著。


老東西和警察在電梯那裡說著什麼。


看樣子調解已經到了尾聲。


老東西雙手合十,對著警察不停鞠躬道歉。


警察一隻腳踏在電梯裡,點點頭說:「以後不要這樣了,這事情多難看!」


老東西點頭哈腰:「一定一定,今天酒喝多了,肯定沒有下次!」


我剛要過去了解情況。


一個身影攔在我面前:「你怎麼來了,

大晚上的,怎麼不在家睡覺?」


是他家兒子,看樣子也是剛從廠裡趕回來,身上還穿著工作服。


我沒理他,排開他尋找姐姐的身影。


姐姐坐在沙發上,緊緊抱著外甥的腦袋。


眼眶紅紅的,頭發散亂。


她婆婆在旁邊說:「別和他計較,喝多了發酒瘋了,又不是故意的,怎麼還報警了?傳出去你還要不要做人?」


姐姐說:「他怎麼不是故意的?昨天晚上,我洗完澡,他還朝我吹口哨!」


老太婆說:「再怎麼說,他也是你爸,你怎麼能這麼想自己的爸爸呢?」


我實在聽不下去,推開老太婆,問姐姐:「他有沒有拿你怎麼樣?有沒有人打你?你和我說,我給你打回去!」


姐姐抬頭看到是我,一把攥緊了我的手,瞬間哭開了。


這時,那個老東西一聲大吼:「哭什麼哭,你還有臉哭?!」


這個時候的他,可全然沒有剛才卑躬屈膝的模樣。


把門摔上,狠狠一拍桌子。


衝天的酒氣撲面而來:


「你他媽把老子臉都丟盡了!」


姐姐和外甥都被嚇到了,一個哆嗦。


我吼了回去:「你叫什麼叫?你還好意思說丟臉,你幹這種事的時候,怎麼不想想自己的狗臉往哪擱?」


「哪種事?哪種事?老子幹什麼事了?」


老東西叉著腰,吐沫橫飛:「老子讓自己兒媳婦給老子擦個背怎麼了?兒媳不服侍公公,服侍誰?你出去問問,天底下哪個兒媳不服侍公公?!」


「再說了,我家的事,你來摻和什麼?有你什麼事?滾,趕緊給老子滾!」


我跟這種畜生溝通不了。


轉頭問他家兒子:「你聽到了吧,你爸讓你老婆給他擦背!」


他本來一直抱臂在旁邊看著,聞言隻是用無所謂地口氣道:「擦就擦唄,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至於報警嗎?」


我如遭雷擊。


被震得語言系統短路,半天說不出話。


那男的又道:「又不是什麼貞潔烈女,

大學時候就有男朋友,早不是處了,現在擦個背就要立貞節牌坊?」


04


「再說,平時不也喜歡發騷嗎?對著送外賣的都能浪笑。」


姐姐氣得渾身發抖,嘴唇慘白:「趙成才……你,你竟然這麼想我……你當初當初。」


「算了吧,別當初了。」那男的嗤笑一聲,「也就看在你給我生了一個兒子的份上,不然你這種女的,誰要?」


「都是你勾引的!」老太婆這時也來幫腔,「你和那些女的一樣,沒個正經事,就知道勾引男人,要不是你故意穿這麼少,你爸怎麼會……」


要說之前,我對這老太婆還有一點同情,現在就完全沒有了。


可憐人的可恨之處,真是讓人心驚膽戰。


她這一輩子都在被壓迫,習慣了,適應了。


現在也要拉著別人一起圍著男人轉。


這樣,她才不會覺得自己像個笑話。


她的心裡才會平衡。


姐姐說不出話,眼淚一汩汩地往外湧。


外甥哭著幫姐姐擦眼淚:「媽媽你別哭了,

都是我不好,媽媽別哭了。」


老東西慢悠悠地走過來,拽著小外甥,推進了房間:「乖孫子,你先進去,大人的事情大人來處理。」


又開始推我:「趕緊滾,我家不歡迎你!」


然後,他伸手就是一巴掌抽在姐姐臉上:「狗日的,讓你報警,跟誰學的,還他媽報警!」


「啪!」的一聲。


姐姐臉上很快浮現出一個清晰的紅掌印。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


我實在沒想到,他竟然敢當著我的面,打姐姐。


我爸媽從小到大,捧在手心,重話都不舍得說一句的女兒。


他竟然敢動手!


他怎麼敢的!!!!


05


我抓起茶幾上的杯子,照著他的頭就是一下。


「我去你媽的!」


杯子四分五裂,老東西捂著頭嚎叫。


血液順著他的手肘,淅淅瀝瀝地往下滴。


不夠解氣。


我正準備衝上去補一腳時。


那老太婆忽然從旁邊蹿出來,抱住我雙手,大喊:「兒子,快打他!

快打他!」


趙成才如夢初醒,一拳頭朝我砸來。


我不閃不避,硬挨了他這一下,然後一腳踹在他肚子上。


把他踹出一米多遠。


然後雙臂一抬,震開了老太婆。


箭步上前,揪著老東西的頭發,就往地上撞。


「老流氓,你不是挺能嗎?你再給我囂張一個看看?」


他被我打的一句話說不出來,頭像皮球一樣,在地上砰砰作響。


忽然,身後一陣劇痛。


是他的狗兒子一瓶子砸在我背上。


花瓶破裂,冰涼的水流了我一身。


姐姐尖叫一聲,指著我的後背說:「血,都是血。」


我這時反而感覺不到疼了。


腎上腺素在我身體裡奔湧呼嘯,我隻覺得天地剎那間安靜。


全身上下每個細胞都咆哮起來。


血液沸騰,骨骼作響。


腦海裡不斷重復著一句話:


「殺了他們,殺了他們。」


於是,我迎著趙成才驚愕的目光,一拳頭砸在他臉上。


在他彎腰的剎那,對著他的肚子就是一記膝擊。


很快,他面色漲紅,眼睛暴凸,癱在地上捂著肚子,說不出一句話,脖子上青筋虬起。


我轉身繼續找老流氓的麻煩。


他剛從地上爬起來。


準備往房間跑。


但是我外甥在裡面說什麼也不肯開門。


急得他大喊:「乖孫乖孫,快給爺爺開門!」


外甥說:「不開不開,你是壞蛋!」


我掐著老流氓的脖子,把他拎回來。


笑:「你他媽的跑什麼?」


06


那老流氓被我嚇得魂飛魄散,五官扭曲得不成樣子。


「別打了別打了,鄰居要看我家笑話了!」


都到這個時候了,他不僅不認錯,反而還想著怎麼撈回面子。


真是給我火上澆油。


我理都不理他,一巴掌甩他臉上:「老東西,你還知道要臉?!」


又一巴掌:「要臉你他媽幹出這種事?!」


啪啪啪!


幾個大耳刮子下去,他的臉已經高高腫起。


鼻血流得我一手都是。


我嫌惡心,按著他的頭塞進馬桶,

衝水。


這時,姐姐大喊「小心。」


我回頭,原來是趙成才爬起來了,又準備偷襲我。


我當即就是一腳踹過去,揪著他的頭發往牆上一撞。


本來就不禁打,一下子就雙腿發軟,沒有還手之力。


於是,我也拎著他的脖子,把他的頭往馬桶塞。


隻恨自己沒有第三隻手,放過了那個老太婆。


沒讓一家賤人整整齊齊。


果然,那個老太婆也開始作妖。


見父子兩人都不是我的對手,衝出家門,跺腳大喊:「殺人了殺人了,有沒有人啊!」


此時雖是深夜,但是國人深刻體內的吃瓜本能依舊靈敏。


很快就有三三兩兩的人圍攏過來。


姐姐怕事情鬧大,在後面勸我放手。


我把他們暴打一頓後,氣也是出了大半。


一人給了一腳之後,拉著姐姐回家。


有意思的是。


我還沒進電梯,就看到那個老東西歪七倒八地衝出來,對著和鄰居哭天喊地的老太婆就是一巴掌。


「還說!還嫌不夠丟人!


然後「砰」地一下摔上門。


隻能說這兩老登天作地設。


尊重、祝福、鎖死、早死。


07


回家。


爸媽都披著衣服在沙發上坐著。


之前我走得急,沒和二老說原因。


現在看到我渾身是血,都被嚇了一跳。


我爸吼我:「你怎麼和人打架?!」


我媽吼我爸:「兒子都這樣了,你還兇他!」


我擺擺手:「不是我的血。」


又指著姐姐:「是姐姐的事情,有點麻煩,把大伯他們都叫過來商量。」


我家向來團結和睦,幾個親戚住得又近,走動頻繁。


六點多在群裡吆喝一聲。


七點過一刻,人都已經齊了。


除了幾個長輩,還有穿著睡衣睡眼惺忪的表姐堂哥。


然後,在我們的鼓勵下,姐姐開始講述她的遭遇。


在結婚的頭兩年,這個老東西偽裝的極好。


好到姐姐都開始懷疑,那些傳聞的真假。


直到生完孩子後,事情才漸漸不對勁。


比如姐姐做飯的時候,

老東西會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姐姐身後,伸手按著她肩膀,說一些家常。


後來開始摸腰,偷看姐姐喂孩子。


於是,姐姐開始有意無意地避著他。


肢體接觸不到,老東西就轉而開始語言騷擾。


經常說一些很神經的話。


比如:「我要再年輕了二十歲,肯定不會放過你。」


「我好想你,今晚來我房間。」


或者轉發唐玄宗和楊玉環的營銷號文章,說一些公公和兒媳的愛情自古就有;這就是傳統,之類的話,給姐姐洗腦。


聽到這裡。


表姐差點沒被豆漿嗆死,我爸直搖頭,一個勁地說「荒唐」。


更荒唐的還在後面。


可能剛開始顧及自己兒子,老東西還不敢做太出格的事情。


加上姐姐下班後就回房間,輔導孩子作業也是在孩子房間。


基本不去客廳。


老東西就一直找不到機會。


直到有一天,趙成才出差在外地,老太婆帶著外甥在逛超市。


姐姐下班回家,有點累,倒床上就睡著了。


迷迷糊糊感覺房間進人了。


猛地驚醒。


看到老東西就穿一條內褲,站在床頭對她笑。


姐姐讓他滾。


他反而嘿嘿一笑,張開雙手就撲過來。


姐姐嚇慘了,一個勁地推他打他。


但無濟於事。


他用力地推姐姐,想把姐姐按到在床上。


最後,姐姐一口咬住他耳朵,趁他吃痛的瞬間,跑了出來。


住在閨蜜家。


直到趙成才回來,才敢回家。


她想和趙成才說,但實在又不知道怎麼開口。


老東西就吃定了她這個心理。


跟個沒事人一樣,嬉皮笑臉地看著她。


08


「哐」的一聲巨響。


我爸把茶杯砸得粉身碎骨。


「這個老不死的東西!」


他破口大罵,「怎麼不出門給車撞死!臭不要臉!」


從小到大,這是我第一次見他這麼生氣。


表姐和堂哥也是「臥槽」就沒停過。


我媽眼睛紅了,抱著姐姐眼淚大顆大顆地掉。


大伯把煙按在煙灰缸上,獰笑著說:「這個狗日的,

不扒掉他一層皮,他還真以為我們家好欺負?!」


說完,他抓上車鑰匙就走。


我們緊隨其後。


五輛車,浩浩蕩蕩地殺去他家。


結果沒一個人在家。


一問鄰居才知道,都去醫院了,還沒回來。


醫院好幾個。


全家人發動關系,一個個打聽,很快就弄清了他們在哪個醫院。


立馬掉頭殺過去。


一群人烏泱泱地衝進病房。


還好,和這兩父子一個病房的就隻有一對年輕夫妻。


我走過去說:「不好意思,一會可能有點吵,麻煩擔待一下。」


那姐們擺擺手說:「沒事沒事,我就一腸胃炎不怕吵。」


轉頭狂拍她老公,雙眼放光:「快快,扶我坐起來!」


保安也是來的及時,問我們要幹什麼。


我堂哥拍了一個厚厚的紅包過去,說大哥你放心,我們肯定不會亂來的,要是一會弄壞了什麼東西,就從這裡扣,多了不用退,少了一定補。


保安捏著紅包將信將疑。


這時一個主任模樣的人,

對保安招了招手,將他叫到一旁,又對我大伯點了點頭。


我們心領神會,一切障礙都已經掃清。


我對著包成木乃伊的老東西冷冷一笑,他眼裡的絕望滿的快要溢出來。


這時候,我才注意到左腿吊著,好像是骨折了。


可是我也沒打他腿啊。


這事說來搞笑,我也是後來才知道的。


我走後,老東西一肚子氣撒不出去,就打老太婆出氣。


老太婆狂跑,他狂追。


結果摔了一跤,把腿摔斷了。


當時我不知道,還以為他要訛我。


心裡那個氣啊。


一下子就武則天當寡婦——失去李治(理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