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彩票剛中了五百萬,弟弟就溺死了。


大悲大喜,我暈了過去,再醒來時弟弟已被火化。


還沒等我處理好後事,賭場的人找上門來催債。


欠款不多不少也是五百萬。


準備拿著彩票兌獎還債,卻發現抽屜裡的彩票不翼而飛了……


無奈我隻得抵了房子、拼命打工,錢還是不夠,又被拖去賣腎。


術後蜷縮在橋洞底下等死時。


一個和弟弟長得一樣的人出現在我眼前。


他施舍給我幾張零錢:「買彩票的五十塊錢還你了,下去見了你爸可別告我狀!」


原來弟弟是假死,隻為躲債,還偷走了我的彩票在澳門打了場翻身仗。


再睜眼,我又回到了剛得知弟弟死訊的那天。


拿著他們事先偽造好的死亡證明,我連夜奔赴火葬場,讓他假死變真死!


1


「姐你要撐住啊,阿昊沒了……」


如上一世一樣,我接到了弟弟女朋友蔣夢馨的電話。


看著鏡子裡氣色紅潤、衣著齊整的自己。


愣了好久才反應過來——我重生了。


真是老天有眼,來不及多感慨,我立馬掛斷電話打開放彩票的抽屜,彩票果然不在了。


王昊!


關上抽屜,我火速趕往醫院,路上順便整理了關於上輩子的記憶。


上一世,王昊偷了我的彩票後,不僅用假死脫身,還讓我替他背上天價賭債,玩了一手好牌。


王昊是繼母和她前夫的兒子。爸爸死後,將唯一的一套老破小留給了我。


他知道後,與我大吵了一架。


不僅對著我破口大罵,還砸爛了家裡的家具。


也是在砸東西的時候,他無意中把彩票翻了出來。


隻是當時他並沒有作聲,我以為他沒看見,匆匆收起後便沒放在心上。


誰承想,他從那時起就開始算計我了!


第二天他意外溺死在河邊。


我藏在抽屜裡的彩票也不翼而飛,等我回神時,他已經化成了一把灰。


家門口堵滿了來向王昊討債的人,個個滿臉橫肉、五大三粗。


因此即使我知道欠款單有問題,

也不敢質疑。


而蔣夢馨則以她和王昊隻是戀人關系,將自己撇得一幹二淨,拍拍屁股遠走高飛。


繼母更是從頭到尾沒露過一面。


這筆欠款最終全落在了我身上。


巨額欠款,加上高利貸。


即使我賣了爸爸留下的老破小也不夠還利息。


最終被那群人逼著到黑心機構賣腎還錢。


術後又因為感染加上無處可去,隻能縮在橋洞底下等死。


也是在這時,我再次見到了王昊。


他西裝革履,一身名牌。


一旁的蔣夢馨更是珠光寶氣、財色兼備。


他們身後的豪車上還坐著一位貴婦。


是我那自從爸爸死後就再沒露過面的繼母。


而我呢?


滿身血汙地躺在髒亂的破毯子上,喘口氣都費勁。


因為傷口感染,周圍一直有驅之不盡的蚊蠅圍繞著我。


眼前的一對璧人,捂著鼻子滿眼嫌棄地打量我。


模糊的視線裡落下幾張紙幣。


「買彩票的五十塊錢還你了,下去見了你爸可別誣陷我苛待你。


這時我才知道,原來王昊是假死,他偷走彩票兌了獎後逃去了澳門。


還打了一個完美的翻身仗,如今身家已經幾千萬了。


「劉嘉,多謝你的好運,沒有你那五百萬我也不會有今天。」


「阿昊快走吧,她身上臭死了!」蔣夢馨捂著鼻子,滿臉嫌棄。


「一會兒再染上什麼髒病就不好了。」


看著二人揚長而去的身影,我在不甘和懊悔中被活活氣死。


「嘉嘉姐……你可算來了。」


醫院裡,蔣夢馨的聲音將我的思緒打斷。


我不自覺捏緊了拳頭。


王昊,上輩子你借了我的好運,不知道這輩子你還能借誰的?


2


見到我,蔣夢馨立馬上前牽著我的手,微微啜泣。


「姐對不起,我和同事已經盡全力搶救了,可阿昊還是……」


蔣夢馨是這家醫院的醫生,也是她在負責搶救王昊。


「都怪我,今天出門時為什麼不攔著阿昊!」


說著她不忘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

人雖在哭卻隻是光打雷不下雨。


如此拙劣的演技,上輩子卻把我騙得團團轉。


我站在原地靜靜看著她,開始醞釀情緒。


而她的餘光也時不時瞟向我,等她快要哭不下去時,我才開口安慰:


「好了不怪你,生死有命,都是阿昊倒霉,怎麼好端端走個路還能掉河裡淹死?」


說完我也捂著臉哭起來。


「我就這麼一個弟弟,他死了我可怎麼辦啊?」


說著不忘捶了幾下胸口,表達對喪弟的痛心疾首。


蔣夢馨連忙殷勤地扶我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隨後從白大褂的兜裡掏出一條手帕就要替我擦眼淚。


我立馬警惕起來。


上一世她也用了同樣的帕子給我擦淚。


當時我明顯聞到一股奇怪的藥水味,隻是還沒來得及反應,便暈了過去。


本以為是我和王昊姐弟情深不自知,才會氣血攻心暈過去。


如今看來多半是那條手帕有問題。


推開她的手,我從包裡拿出衛生紙。


「謝謝,

我自己有紙。」


她卻不依不饒,執意要用帕子替我擦。


推搡下,我搶過帕子塞進包裡。


「姐一會兒自己擦,你先帶我去看看阿昊吧。」


一聽我要看王昊,蔣夢馨嚇得一口回絕,搶帕子的手也停在了原地。


「不行!」


「我見自己的弟弟有什麼不行的?」


蔣夢馨眼珠一轉,胡亂找了個理由。


「溺死的人比較嚇人,我擔心阿昊嚇到你。」


「你別瞎說,阿昊和我姐弟情深,我心疼他還來不及,怎麼會怕?」


推開擋在身前的蔣夢馨,我徑直走向病房。


病房卻空空如也。


「我弟呢?」


蔣夢馨臉上閃過肉眼可見的慌張。


「我已經送他去火化了。」


3


一聽這話我便知道她在撒謊,家屬未到,她作為醫生並沒有權利擅自火化病人。


借這個機會,我大叫著撲向她,對她又打又罵。


「你個沒良心的壞女人!我弟弟前腳剛死,你後腳就送他去火化,你安的什麼心啊!


「你和我弟都沒有結婚,你哪來的權利火化他?!你賠我弟弟,賠我弟弟!不然我就去告你!」


我發瘋般對著她又踢又打,每一下都用盡了力氣。


等趕來的護士將我拉開後,蔣夢馨臉上已經掛了彩。


我似潑婦般坐在地上不依不饒。


擔心事情鬧大,她立馬改口:


「姐姐你先別激動,我剛剛說的是把阿昊送去停屍房了,不是火葬場,你聽錯了。」


聽到這話我噌地一下從地上站起,拍拍身上的灰後,伸手替她擦去臉上的血跡。


略表歉意地說:


「夢馨對不起啊,阿昊死了,姐精神有點問題,你別和姐一般見識。」


蔣夢馨瞪了我一眼後,捂著臉強顏歡笑。


隨後表示她先去安排一下,稍後帶我去看王昊。


我點頭同意。


上輩子沒見到屍體,如今我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我倒要看看他們還有什麼辦法。


到了停屍房,我正準備進去,卻發現蔣夢馨緊緊跟著我。


「你跟著我做什麼?


她緊張到聲音都有些磕巴。


「我怕你看著阿昊的樣子會害怕。」


看著她,我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不會,該害怕的是他。」


不等她反應過來,我徑直進了停屍房。


這所謂的停屍房,其實就是一間普通病房。


連溫度都和普通病房沒什麼兩樣。


我一把掀開床上的白布,隻見王昊直挺挺地躺在床上。


面色紅暈有光澤,哪有半分死人的樣子?


仔細一看胸口還有細微的起伏。


看著熟悉的嘴臉,上一世的怨恨席卷我全身。


我攥緊拳頭,猛然舉起,用盡全力砸在王昊的胸口上。


扯著嗓子大哭。


「弟弟啊!你怎麼死得這麼慘……」


王昊一口氣憋得滿臉通紅,太陽穴漸漸浮現出青筋。


還挺能忍。


不顧蔣夢馨的阻攔,我抬手再度落下一拳。


終於,他忍不住咳了出來。


4


我嚇得往後跳了一大步,滿臉驚恐地指著王昊對蔣夢馨說:


「我弟弟沒死!我剛聽到他咳了。


蔣夢馨瞬間嚇白了臉,拖著我往門外走。


「姐姐,那是氣不是咳嗽,人死後體內會產生大量的氣,剛剛那就是氣從口腔裡排出的聲音。」


「是嗎?」我將信將疑地看著她。


「姐姐讀書少,你可別騙姐姐。」


她連連點頭表示肯定,最後擔心我不相信,還主動將王昊的死亡證明遞給我。


確認醫師籤字那欄除了她,還有另一位醫生的。


一旁還有醫院的蓋章。


接過具有法律效力的死亡證明單,我吸了一下鼻子。


「這麼說阿昊是真的死了?」


再次得到蔣夢馨的肯定後,我立馬拿出手機撥打器官捐獻中心的電話。


「姐你這是做什麼?」


「趁阿昊現在還新鮮,把他的器官捐了呀,也算是替阿昊給社會做點貢獻。」


一聽我要將王昊的器官捐贈了,蔣夢馨嚇得搶過我的手機阻止我。


「不行!不能捐贈器官!」


「能為社會做貢獻是好事呀,為什麼不能?」


面對我的反問,

她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


思考許久後才結結巴巴地說:


「人就是要完整地來,再完整地去,你怎麼能擅自捐贈阿昊的器官?」


長嘆一口氣後,我語重心長地勸說她:


「夢馨,這點姐姐就要批評你了,身為醫生,你這思想覺悟一點也不高啊。


「你學這行是為了救人,我捐贈阿昊的器官也是為了救人。」


話鋒一轉,我面無表情盯著她冷冷地說:


「還是說……你們這樣做是為了害人?」


5


她張嘴愣在原地,一時不知該如何反駁我,我借機搶回手機。


等她回神時,我已經快速打完電話了。


頓時,她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團團轉,最後她背著我也打了個電話。


打完電話後,蔣夢馨死死守著病房門,生怕我再靠近王昊一步。


不過我現在也沒心思再去折磨他,找到我的彩票比較重要。


等捐贈中心的工作人員趕到後,我立馬將死亡證明拿給他們看。


告訴他們人剛死不久還很新鮮,

讓他們抓緊時間。


工作人員很配合,立馬將器官捐贈同意書遞給我籤字。


蔣夢馨想要阻止卻沒有立場。


就在我準備籤字時,籤字單突然被人抽走了。


抬頭一看,是繼母王慧。


正在做頭發的她接到電話立馬趕了過來,頭上全是還沒來得及取的卷發器。


她可算願意露面了。


不等我說話,王慧抬手一巴掌想甩在我的臉上,被我一個閃身躲過了。


「劉嘉,你算什麼東西?老娘還沒死,昊兒的事還輪不到你做主!」


隻是躲過了巴掌,等我踉跄幾步站定時,籤字單已經到了王慧手裡。


她將籤字單撕了個粉碎扔在工作人員臉上。


「滾,我們不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