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卻不知看到了什麼突然停下。


我在腦海裡又把開房方案改成了洗腳城按摩,沒發現周圍嘈雜的音響都小了幾分。


直到男模戰戰兢兢起身。


我的後領被往後扯——


整個人像小雞一樣被拎起來。


身後,商驍寒涼的聲音徐徐砸在腦門。


「沈梨,你最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9


我看著那張熟悉的臉完全愣住。


這都能找到?


眾目睽睽之下。


商驍攔腰把我抱起,沉得能滴水的面色讓周圍人退避三舍。


我緩緩抬頭,耳邊是震驚聲。


「這不是京城那位商家掌權人?」


「那身旁這個是……女朋友?」


「什麼女朋友?頂多是小雀兒。」


居然這麼多人知道我是他的金絲雀啊。


不對,是替身。


我悶悶想著,也不知道是不是位置太高的原因,腦袋居然有點眩暈。


身體也有點熱。


就連商驍身上的味道都跟著好聞起來。


不是,他要帶我去哪。


我的男模……


商驍步伐極快,

根本沒給我一點反應,很快,我被丟進車裡。


商驍眼底隱隱浮現怒火。


「坐好!別蹭。」


他毫不留情地扯下領帶綁我的手,就連腿也不放過。


我才發覺有點危險。


「你幹什麼……」


怎麼回事,我的聲音居然這麼嗲!


糟糕,好像……被下藥了。


商驍卻以為我是習慣性地撒嬌,車內空氣逼仄,我開始發慌。


「商驍!你開點窗……」


我根本來不及思考他為什麼前一秒在林書簡懷裡,後一秒就出現在了深城的會所。


我隻想散去臉上的熱氣。


然而車子在高速上疾馳,商驍都沒再說一句話。


抵達別墅,他打開車門,把窩在後座的我從車上拖下。


一如方才粗魯地將我抱出。


正要解門鎖密碼時。


身後突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姐姐。」


「……」


我回頭眯眼看,是剛剛那個男模。


他正氣喘籲籲地跑上來,眼神真摯。


「你的手機。」


視線落在我臉上的痕跡,

小聲道歉。


「……」我哭死,好敬業。


商驍臉色更沉。


10


他把我拽到浴室,打開花灑,用卸妝油把我臉上的吻痕擦掉。


力道重得似要把我剝掉一層皮。


溫水打在身上,讓原本燥熱的身體更甚。


我不住往商驍身上蹭。


他卻後退半步,微涼的掌心箍住我的颌骨。


語氣冷漠,帶著淺淺的嘲弄:


「沈梨。你是不是覺得,耍我很好玩?嗯?」


花灑的水澆了我滿身。


我根本看不清商驍的神色,背脊短暫地僵住兩秒。


潛意識覺得商驍應該知道了什麼,可這點清醒度根本不能維持我仔細思考。


我隻知道,我現在需要個男人。


「阿驍,我被下藥了,你幫幫我。」


往常,商驍最受不了我撒嬌。


可今天不知為什麼,這聲音卻讓他愈發動怒。


他諷刺輕哂:「好,幫你。」


11


商驍把花灑關掉。


任由我湿答答的,強行將我往那四面鏡子的房間拖。


看到被風吹動的空中瑜伽吊繩,

我下意識恐慌。


「我不要在這!」


我雙手雙腿還被綁著,節節後退又被拖上前。


商驍視線落在我臉上可疑的紅暈,強行摁過我的腰,怒極反笑。


「不在這裡要去哪兒?繼續去那個男模懷裡?


「沈梨,不看你微博,我都沒發現你演技這麼好!


「這麼迅速拿下五百萬,是不是在心裡覺得我就是個傻逼?今晚我如果沒出現,你是不是要跟他睡了?」


耳邊的怒斥聲,蓋過了風中的鈴鐺聲。


我怔怔看著他。


印象中的商驍不會費神在情情愛愛上的,他隻有對生意場的事才會發怒。


這是我第一次見他生氣,那神情恨不得把我千刀萬剐。


我混沌的腦子,剛清醒了幾分。


就被逼到角落,湿漉漉的上衣緊貼身後的鏡子,折射出我狼狽不堪的狀態。


他卻衣裝整齊,把那框道具全部倒在地上。


我渾身血液倒流。


害怕往後退,可根本退不可退。


我被商驍完全困在懷裡,下秒,

就聽到他冷笑:


「不是說我超頂?那麼今晚叫一聲,頂十下好了。」


我怔怔抬眸,對上他滿面怒火。


指尖顫抖。


腦海回蕩和林書簡的交易。


終於意識到,商驍發現我騙他了。


12


商驍說這些都是我喜歡的,既然說了,就要喜歡下去。


我:「……」


可那是反話!


我不喜歡。


一點都不喜歡。


在這裡,我就是個玩物,就像現在,雙馬尾被他緊緊攥在手心,他樂此不疲,我心生膽寒。


第一次這麼厭惡鏡中的自己。


……


我被關了起來。


在原來的別墅。


商驍瘋了。


我微博所有埋怨的內容,被他打印出來,掛滿我整個房間。


他說,要讓我意識到自己的錯誤。


有病。


那晚他是氣急了,我發燒了三天,身體才逐漸好轉。


第四天,我才發現,我被網暴了。


13


商驍從會所抱我出來的視頻傳出,林書簡買通了營銷號顛倒黑白。


現在網上鋪天蓋地都是對我的謾罵。


說我是插足別人感情的小三,費盡心思勾引商驍,乘虛而入後還想借子上位,正主回來還死皮賴臉當金絲雀。


罵我下賤沒道德,二奶撈女,所有骯髒詞匯都往我身上套。


水軍的出現誤導了不知情的路人,搜索詞條變成了「做人不要太沈梨」。


我看著網友 p 出的遺照,氣得胃痙攣。


這時林書簡打電話過來挑釁。


說這隻是個開始。


「是你不守信用在先,那就別怪我不客氣!」


她好像氣得不輕。


我忍著胃痛,從榻榻米上起身,把貼在牆面的紙條狠狠撕掉。


聲音也發了狠。


「你有本事就把商驍像條狗一樣拴在你身邊,別讓他亂跑。」


「你什麼意思?沈梨你就是個替身,驍哥哥是因為我才讓你待在他身邊的,你在裝什麼高貴?」


到底誰在高貴?


明明是商驍找上我的。


明明是金錢交易,囚禁我算什麼!


不是林書簡主動暴露了我們的交易,還把查到的微博小號告訴商驍,

我早逃之夭夭了。


我頭一次想潑婦罵街。


樓下傳來引擎聲。


商驍的車抵達別墅,依舊是這個角度,能一眼看到他。


一個抬眸,對視了個正著。


胃又開始疼了。


14


半小時後,商驍來我房間。他聽佣人說我沒吃飯,還端了我最喜歡的牛肉面上來。


看到我就是一句。


「我和林書簡,真沒什麼。」


別墅廚師做的面,往常我能吃兩碗,我以為我胃口永遠這麼好。


就像我根本沒想過商驍會瘋到把我囚禁起來。


「這不關我事,你放我走。」


他像是沒聽到,自顧自地把我抱起,舀湯送進我嘴裡。


我偏頭躲過。


「商驍,替身我不當了,咱倆結束。」


「造謠的事我會解決。」


「我說,咱倆完了。」


我一字一頓。


周圍氣壓變了,啪嗒一聲,湯匙碰撞發出清脆聲。


商驍把碗放下,抽出紙巾斯文地擦拭手上的水痕,他死死盯著我,我看到金絲鏡底下那股陌生的偏執。


「阿梨,是你說的喜歡我。」


臉部輪廓連帶聲線都是緊繃的。


我又想起了他那晚的狠勁,骨頭都開始疼。


我強忍著流淚的衝動,好笑道。


「商驍,你好歹也快三十的人了,裝什麼純情少男?


「我寫的微博你也看了,我在你面前乖巧懂事都是騙你的。我根本不喜歡你,隻是為了錢才願意裝一裝。


「網友有一點沒說錯,我道德底線就是這麼低,隻要給我錢,就算讓我給你和白月光買套、給你們照顧孩子,我都願意!」


商驍眼眸愈發深邃,一張臉就這麼沉沉盯著我。


脖頸青筋暴起,仿佛下一秒就要過來掐死我。


我不在意,有什麼好在意的,他都把我關起來了。


我繼續笑著,把小綿羊模樣盡收,把積攢的怒氣發泄。


血淋淋地給他陳述事實。


「你憑什麼認為我會喜歡你啊?你永遠高高在上,薄情利己!


「在你眼裡我就是個小雀兒,開心逗逗,不開心晾一邊。是,

我是拿了你的錢,但我煩透了那些惡心的遊戲!我現在不想演不想玩了,行嗎?


「所有人都在底下嘲笑我等著被踹,那你就把我踹掉好了,為什麼還要一邊和白月光成雙入隊,把我養在這,哦,就這麼舍不得她受苦,光鮮亮麗帶出去的是她,在床上受罪的是我,商驍,咱倆到底誰賤過誰?」


笑著笑著,眼淚莫名就這麼流了下來,帶著這麼久的委屈一通沁出。


我偏頭過去,淪為自言自語。


「我為什麼要喜歡你,我根本不喜歡你。


「你讓我覺得惡心。」


商驍無波瀾的面色隱隱龜裂,可他藏得很好。


他居高臨下站在原地,伸出手要擦拭我的眼淚,被我狠狠拍掉。


沉默半晌,又強行把我抱進懷中。


緩慢解釋:


「林書簡是我公司新籤的藝人,跟她出席是增加知名度,我對她沒感情。


「她去美國前問我要過五百萬,現在給你隻是想一石二鳥,造謠的事我會讓她付出代價,

你不用擔心。」


他又頓了頓,接下來的話像是難以啟齒:「阿梨,我不擅長表達情感,但不代表對你沒感覺,當初找你做替身是因為……」


「我不想聽。」我抽噎了下,冷漠打斷。


「你想談戀愛就去找林書簡,我們之間從一開始就不對等,你如果相信一個替身會愛你,隻能說你傻逼。」


商驍臉上維持的那點平靜,都沒了。


15


雨天的夜涼如水。


雨點噼裡啪啦砸在窗邊,把草地的泥濺起下墜,怎麼都壘不出形狀。


我不爭氣地跟著流了淚。


有時候演著演著,都要把自己騙過去了。


實際上我說謊了,不管我承不承認。


我還是有點喜歡上商驍了。


但我不能允許沒有結果的事發生下去,不管是金絲雀還是替身的身份,我都不能待在商驍身邊。


我更不可能相信商驍的說辭,他這樣的人怎麼會喜歡取樂的寵物。


他隻不過是生氣我騙了他,壓不住自己的掌控欲。


男人像地鐵,錯過一趟還有下一趟。


我不能用後半生去賭。


林書簡又把電話打了過來。


我懶得接,偏偏她執著得很,號碼被拉黑又換另一個手機。


最終迎來了她的謾罵。


我沒打斷,等她罵累了,懶洋洋地聽她生氣喘息,嗯了聲:「五百萬好像還給你了。」


不是我還的,是商驍。


現在林書簡被解約,很不爽,隻能罵我來獲得快感。


聽到這話她更崩潰。


「沈梨,你以為驍哥哥愛你嗎?他隻不過是習慣了你的存在。」


我抿緊唇,沒反駁也沒多說。


最後她大哭一聲,要我把商驍還給她。


是我搶了她的位置。


氣到最後,隻會重復那一句。


後來,我慢悠悠回想了好幾次商驍之前的話。


他說最初和林書簡也是一場交易。


他剛接手公司那會兒工作壓力大,甚至患上了抑鬱症,醫生建議他試著談一場戀愛。


就這樣林書簡需要錢與資源,他需要情緒價值,兩人達成了協議。


至於為什麼整個圈子都知道林書簡是商驍的白月光,那是因為商驍根本沒把這點事兒放在心上,這根本不能對他造成影響。


就像找我當替身那樣。


所以說他利己呢,哪有人可以影響到他。


沒有人會是例外。


我怔神了許久,電話掛斷了都不知道。


……


窗外雨勢又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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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無表情地瞧向兩鬢都是汗的商驍。


「聽到了嗎?商總,林書簡讓我把你還給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