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當下她就氣得衝進房間找我算賬。
一開門,發現我早就已經醒了,她氣焰囂張地開罵:
「你這個賤人,你哪來的資格跟我爭房子,爸媽的東西都是我跟大姐的,你算哪根蔥?你起來,把這份放棄遺產繼承權給我籤了。」
她邊說邊把一張紙遞給我。
我瞄了一眼上面讓我自願放棄父母所有財產繼承權的字,伸手接過。
在小妹以為我是要籤字,正準備給我遞筆的時候,我把紙撕了。
「我憑什麼要籤,我給爸媽養老,這房子是我應得的。」
我抬頭看向我妹,理直氣壯地說著。
我的話簡直要讓陳若寶氣炸了:「你放屁,爸媽養大你,你給他們養老本來就是你應該做的,而房子是爸媽的財產,他們想留給誰就給誰,你沒有資格逼媽把房子給你。」
陳若寶振振有詞地指責我,強盜邏輯滿分。
我笑了:「你在我這裝什麼孝女,
那爸媽不也養大了你跟姐,怎麼不見得你們來給他們養老?你到現在還啃老呢,你明明就不缺錢,不也學姐一樣花爸媽的退休金?」「你跟我怎麼能比,我是平時忙才沒辦法照顧爸媽的啊,而爸媽的退休金樂意給我花,你管得著嗎?」
「巧了不是,我就要這套房子,你也管不著。」
「MD,你拽什麼拽,陰陽怪氣個什麼勁,看我不撕了你……」
陳若寶見說不過我,暴躁得直接要對我動手。
我也沒讓著她,很快我跟她就打了起來。
也可以說是我單方面地 KO 她。
見陳若寶在我手裡吃虧,本來躲在門外裝聾作啞的我媽躲不下去了,衝上來幫著陳若寶一起合力對付我。
然後……
我的拳腳無眼,陳若寶也氣瘋了。
混亂中,她挨了我跟陳若寶好幾拳,痛得唉唉叫的,默默退出互毆圈,就站在角落吶喊著:「別打了,別再打了,都給我停下來啊……」
這時候誰要聽她的呀?
直到我媽怕我把陳若寶給打死,衝出家門去敲鄰居的門,求他們幫忙拉開我倆,這場互毆才停息。
不過陳若寶明顯不服氣。
她拿著小鏡子查看自己臉蛋上的幾道擦傷,對著我媽哭訴自己被我毀容了。
她看我的眼神像要將我千刀萬剐,嘴裡叫囂著要刮花我的臉才能解氣。
我挑釁地朝她翻了個白眼。
她禁不起激,頓時就要撲上來跟我二戰。
我媽死命地抱住她的腰,並朝我忍無可忍地吼道:「你鬧夠了沒,欺負你妹就讓你這麼得意嗎?」
陳若寶順著我媽的話就開始唱苦肉計:「嗚嗚嗚,媽,她實在太過分了,我靠臉吃飯的,她把我的臉給毀了,我以後怎麼辦啊?」
我媽心疼壞了,柔聲細語地安慰她:
「寶兒乖,沒事的沒事的,不會毀容的,媽就是砸鍋賣鐵,也給你湊出錢來讓你去做最好的祛疤手術,你的臉不會有事的。」
我無語透頂。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陳若寶是真毀容了呢。
實際上隻是幾道不明顯的擦傷。
我爸最疼陳若寶,他在主臥裡聽到動靜,剛才我跟她打起來動靜大,沒有人注意到他。
他著急陳若寶的情況,竟身殘志堅地用爬的從主臥爬出來。
模樣很狼狽,他對陳若寶的父愛,卻很純粹。
「寶,寶……」我爸扭曲歪斜的嘴裡費力地喊著陳若寶。
看到這幅畫面,我的心刺痛了一下。
沒關系……
不被父母偏愛也沒有關系。
我會好好愛我自己。
他們不要我,我也不要他們。
我咽下喉頭的堵塞,不讓自己的理智被情緒影響到。
我仍舊站在原地,看著陳若寶和我媽把我爸從地上扶起來,讓他坐在輪椅上。
我爸的視線全程落在陳若寶的身上。
目光閃閃,淚意滿滿,似憐惜,又欣慰……
陳若寶隻是扶了他一下,他就感動成這樣。
陳若寶也知道這個家誰對自己最好,她頓時委屈地向我爸哭訴抱怨。
她指著自己臉上的傷,說我害她毀容了。
又憤憤不平地指著我媽,跟我爸告狀我媽沒經過他的同意,就在遺產繼承書上籤了字把房子留給我。
我爸越聽越火大,都中風的人了,還沒學會讓自己情緒穩定。
他氣得渾身都在抖。
我媽對我爸還是有感情的,看到我爸氣成這樣,她也不顧我這個當事人就在現場,連忙跟我爸解釋道:「老陳你別氣啊,我籤字隻是為了讓陳若雲跟我回來,我沒真要把房子給她,以後這房子肯定還是給若珠、若寶分的。」
陳若寶聞言,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
下一秒,一道聲音讓她的笑容僵在臉上:
「我不同意,這房子憑什麼要我跟她分,應該都留給我才對。」
16
陳若珠風塵僕僕地出現在家門口。
乍一眼,我差點沒認出來,眼前這個胖成球的女人就是陳若珠。
我媽倒是一眼就認了出來。
她驚喜萬分地衝上前,抱住多年未見的寶貝大女兒,激動得眼眶泛紅,眼淚直掉。
陳若珠卻沒心情跟我媽搞煽情,
又強調一句:「房子是我一個人的。」「是你的,媽做主,以後這房子就留給你一個人。」
在這個家,我媽更偏愛陳若珠。
這是她的第一個女兒,她捧在心尖尖上的如珠如寶的大女兒。
我媽的承諾讓陳若珠滿意了,這下陳若寶又不滿了。
頓時陳若珠和陳若寶兩人爭了起來。
我媽幫陳若珠,讓陳若寶不要跟姐姐爭。
她說陳若珠本來是可以獨佔父母的愛的。
因為她又多生了兩個妹妹,我跟陳若寶分走了獨屬陳若珠的父母的一切。
這是我跟陳若寶虧欠陳若珠的。
我們這兩個妹妹,理應要讓著陳若珠。
我聽完,對我媽的這一套邏輯,佩服得五體投地。
陳若寶完全不吃我媽這套。
她反諷我媽既然想要讓陳若珠享受獨生女的待遇,幹嘛還要再多生兩個女兒。
她還用我媽的邏輯來打敗她,說自己排行最小,跟陳若珠差了五歲,被父母少愛了五年,她才是最吃虧的那個呢。
陳若寶說的時候,我爸沒法順暢發言,卻在盡自己最大的努力,拼命點頭表示支持陳若寶的言論。
這下好了,分出兩個陣營。
錯了,是三個……
我就是個無關緊要的旁觀者,看著他們四人吵了起來。
最慘的當數我爸。
陳若寶一個人對陣兩個人落於下風,他看了著急不已卻幫不上一丁點忙。
其實這個破房子值不了幾個錢的。
陳若寶這些年當有婦之夫的小情人,壓根就不缺錢花。
她隻是習慣了,父母的一切都要有她的份。
而陳若珠則是在國外窮瘋了,她真缺這點錢。
吵到最後,陳若珠讓我媽去拿房本,今天就要我媽把房過戶到她名下,這樣她才能放心。
我媽完全沒意見,拿了房本就要跟陳若珠出門。
陳若寶見狀,攔在門口說什麼都不讓她們出去。
陳若珠和我媽上前,跟她拉扯起來,想要拉開她擋住門的身體。
陳若寶的雙手死命地扒著門,寸步不讓。
這下陳若珠被惹惱了,
動作更加粗魯地抓著陳若寶的頭發。陳若寶痛得龇牙咧嘴,嘴裡不停地叫我爸來幫她。
意外就在這時發生了。
我爸見不得陳若寶被欺負,情緒激動之下,暈倒了。
爭執暫停……
17
我爸被送進搶救室急救,又被推進 ICU。
醫生下了病危通知書。
我爸短時間內二度腦幹中風,出現腦損傷,腦幹大量出血,水腫明顯。
目前他還處於昏迷狀態,而他什麼時候能醒則是個未知數。
眾所周知,ICU 一天的費用不菲。
而二老的存款,撐不起我爸在 ICU 裡三天。
在場的三個女兒,沒有一個拿出錢來救我爸。
我「沒錢」,拿不出來。
陳若珠是靠養卡度日的。
陳若寶,這個我爸最偏愛的小女兒,也保持沉默,不願意拿錢出來。
甚至,在第三天醫院催繳費的時候,陳若寶是第一個站出來提議放棄救治,把我爸接回家聽天由命的。
在她說出放棄救治我爸的那一刻,
我媽憤怒地打了她一巴掌。我媽罵她狼心狗肺,躺在 ICU 裡的是家裡最寵她的親爸,這話換作陳若珠或者我來說,她都不會這麼憤怒難過。
偏偏,開口的人是陳若寶。
陳若寶被打了一巴掌,氣得口無遮攔地說我爸現在的情況就算救醒了,那接下來的日子也是痛苦的。
與其讓我爸躺在床上沒有尊嚴地活著。
她讓我爸少受病痛折磨地痛快死去,難道有錯了嗎?
當然是錯了,錯得離譜……
我語氣冷了下來,沒得商量地拒絕她:「我是不可能辭職回老家的。」
「我接」結果沒想到,陳若珠也認為陳若寶說得沒錯。
她勸我媽的話更加殘忍現實。
目前明擺著的問題就是家裡沒錢了。
就算是去借錢,我爸現在的醫療費是個無底洞,要借多少才能填得滿這個洞?
借來的錢,又要怎麼還?
我媽被她們倆一番勸說下來,徹底崩潰了。
她失望至極,她跟我爸付出全部寵著長大的兩個女兒,
討論起我爸的生死竟然能做到這麼冷血。當天,我媽不顧陳若珠、陳若寶的阻攔,將老房子掛牌出售。
她們要放棄我爸,我媽不會放棄。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我已經達到我的目的了。
卻在看到他們真如我所期望的那樣撕破臉皮,將親情消磨殆盡時,我內心一點愉悅之感都沒有。
我曾經以為他們一家四口的感情堅如磐石。
原來這麼不堪一擊。
不過始終如一的是,他們一如既往地把我當作透明人。
所以這讓我離開得很順利。
當我落地國外的時候,她們都沒發現我已經走了。
我託人去醫院說服我媽網上募捐,然後我以匿名的方式,給她捐了一筆錢。
這是我為他們做的最後一件事。
接下來,往後餘生,不復相見……
我要開始好好愛我自己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