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中獎三億後,我興高採烈辭職回家。


卻發現家門密碼換了,房間被小侄子霸佔。


甚至,媽媽急著趕我出去,放話就當沒生過我。


我痛快離開了自己全款買下的房子。


後來,我拿著三億買別墅,遊山玩水,快活似神仙。


而家裡,爸爸病重,嫂子懷孕,哥哥在離職邊緣,處處要用錢。


於是,他們又找上我。


1


彩票中獎三億。


我誰也沒敢說,狂喜後每日惶恐不安,生怕它隻是美夢一場。


直到扣完稅,錢真真實實到賬,我心中緊繃的弦才松懈下來。


馬上,我辭職回老家,迫不及待把這個消息告訴爸媽。


天降巨款,家裡的好日子來了。


爸爸能辭掉傷身的工作,媽媽不用再去當保姆打零工。


最重要的是,她不會再在我耳邊念叨,擔憂哥哥的房子該怎麼辦。


我縮在大城市十二平出租屋奮鬥近十年攢出的房子,也能重新屬於我。


期待的心情隻持續到家門口,就像突然炸裂的泡泡,

隻留一地酸澀。


我買的房子,指紋改了,密碼換了,就連藏在鞋櫃花盆下的鑰匙,也消失不見。


家門口的燈明明滅滅,照得我心裡發苦,肩上的蛇皮袋霎時如有千斤重。


我把袋子貼著門框放好,自己蹲下靠上去,以獲得短暫的安全感。


可能太久沒回家,爸媽忘記通知我新密碼了。


我給媽媽打電話,但沒被接通。


給爸爸打,長到窒息的嘟聲後,終於被接通。


爸爸冷硬的聲音混在熱鬧的麻將聲中,格格不入。


「這個月的錢打回來沒?」


心髒突然加速,我清了清嗓子,才開口。


「還沒,爸你能不能先告訴我家門的密碼,我中……」


大獎二字未說出,一個「滾」字後又是冰冷的忙音。


還剩我哥。


他應該會告訴我,但事後媽媽會用一個月時間來責怪我打擾我哥。


我隻好坐在家門口,抱住自己。


聲控燈一點點滅掉,但我突然累得沒有再喚醒它的力氣。


許久過去,

腿麻得沒了知覺,我卻好像跟自己賭氣,不願動一下。


任由身體在黑暗中不受控地發抖。


隻有身體受累,心裡才會好受些。


又過去好久,才終於聽到樓道傳來腳步聲。


我松了口氣。


但突然聽到嫂子擔憂地問,「媽,咱家這條件,真要生下來嗎?」


媽媽馬上安慰,「放心,有旭旭他妹在,哪能苦了你?」


隔兩秒,她的聲音驟然放輕,「你隻管生,保不準是個男孩呢……」


我顫悠悠起身,輕晃了兩下,隻祈禱嫂子肚裡的孩子不要是個女孩。


第二胎更不能是。


別像我一樣,累死累活,每月打錢,還要被關在自己買的房子外。


未等我站穩,突然被人猛戳了下額頭。


媽媽衝過來,質問猶如天羅地網般籠罩了我。


「你怎麼在這?」


「你發什麼癲無緣無故回來?」


「供你吃供你穿,你還敢回來賴上我們?」


我一愣,盯著她憤怒到快噴火的眼,不解。


「媽,

我隻是想回家看看都不行嗎?」


「不行!」


「浪費那麼多錢回來,我看你就是腦子有病。」


媽媽尖銳的嗓音快衝破天花板。


她一把推開我,踹垃圾似地踢開蛇皮袋,而後小心翼翼攙扶著嫂子進去。


嫂子靠著她撒嬌,厭惡地瞥我,「媽,大晚上的真晦氣啊。」


「你可別氣著了,媽給你煮個夜宵再睡好不好?」


嫂子嫁給我哥兩年。


我還是不理解,為什麼媽媽能將別人養大的女孩捧在手心。


對自己的親生骨肉,卻總是用最惡毒的話攻擊。


望著兩人背影。


我由衷覺得,她們才是一家人。


「吱嘎。」


嫂子順手推了下門。


門即將在我面前合上。


我還是不知道密碼,也不被歡迎進去。


往常的我應該識相地灰溜溜離開。


但如果我說出我中了三億,媽媽還會是這個態度嗎?


我抖著聲音喚,「媽。」


沒應。


直到第三次,屋裡終於應了。


卻是不耐煩的大罵,

「叫屁啊,晦氣死了!」


中獎二字在喉間滾了滾,被罵聲壓滅。


很早我就知道,爸媽並不愛我。


在家裡,我是哥哥的取錢罐,是全家的保姆,是怎麼做都得不到爸媽認可的存在。


可越得不到,我越渴望。


但現在不一樣了,他們日日夜夜念叨的錢。


我幾輩子都花不完。


現在輪到我最後再確認一下——


他們值不值得。


我艱難扯出笑。


「媽,我被辭了,隻能回家啃老。」


2


伴隨著媽媽破天荒的尖叫,我被大力扯進門內。


媽媽來回看了我全身,「你受沒受欺負?」


我如實搖頭。


這還țû₇是頭次,我被關心在外面過得好不好。


我正想張嘴說隻是開個玩笑。


媽媽卻重重拍了下我後腦勺。


「怎麼能不受欺負!你要不要蠢得跟豬一樣?」


不受欺負,不是好事嗎?


我發懵。


她怒氣衝衝指向門口,「你現在馬上回公司,去鬧去罵街,脫了衣服在大廳滾,

鬧不到錢不準回來。」


屋外天黑如潑墨,閃電突響,隨後大雨傾盆。


我心裡也泛起潮湿,悶悶的,「不好吧媽,公司對我挺好的。」


「你丟了工作,我們該怎麼辦?你個自私鬼,隻想著自己!」


家裡每個人都還在工作,怎麼成了沒我不行的事?


但媽媽突然反悔,「不行,你先別去了。」


她匆匆跑進臥室,又匆匆跑出來,將整張紙懟到我眼前。


「籤完出去住旅館。」


房產過戶協議,給我哥。


但本來,房子就沒寫我的名字。


我全款買下的房子,寫了爸媽的名字。


她把筆塞到我手上,還不忘瞪眼警告。


「敢超過一百塊,你就等死吧。」


快凌晨了,我還是要被趕出去。


我氣得發抖,心髒砰砰跳動,發麻發痛。


「我買的房子,憑什麼送給哥哥?」


這麼多年來,我頭次反抗。


媽媽重重敲了我腦袋,怒道:「死丫頭,你個無業遊民,拿著這房子做什麼?

還不如給你哥,男孩子沒房子要被人笑話的。」


男孩子男孩子……


從小到大,這句話將天平以絕對的優勢壓倒在哥哥那側。


哥沒有的,我就該給他,哥有的,我也要給他。


一下沒了爭辯的力氣,我拖起蛇皮袋往自己房間走。


「這麼晚了,明天再說,我整理房間還要好久……」


可房門在我面前被打開。


裡面走出個陌生男人,穿著拖鞋睡衣。


而我每次回來都要精心整理的房間,幾乎成了垃圾場,瓶瓶罐罐滿地。


連牆壁都被煙灰蹭成惡心的黃色。


怪不得,媽媽這麼急著想趕我出去。


媽媽匆匆趕上來,真相被戳破,聲音都弱了兩分。


她不滿嘟囔,「誰讓你突然回來的,你小舅子在咱家都住了個把月了,早住熟了。」


「可這是我的房間,被他弄成這樣……」


嫂子翻著白眼過來,「我弟肯住就不錯了好吧。」


「你們就合伙欺負我們姐弟倆是外姓人唄。


媽媽立刻過去哄她。


邱南興奮地搓了搓手,「沒事啊,沈塵,大不了我們湊合一晚嘛。」


我面無表情躲開他。


下一刻,就聽到我哥值夜班回來的動靜。


當初願意把房子暫借給哥嫂住,很大程度是因為我哥對我還算不錯。


誰料想會便成這樣的局面。


我一定要討個說法。


3


「呦,什麼時候回來的,怎麼也不叫哥哥去接?」


沈旭邊脫鞋邊和我打招呼,語氣熱絡。


我冷哼,「不回來怎麼知道自己房間都沒了?」


沈旭面色一僵,立刻訕笑,湊過來攬住我的肩膀。


「哥也不想的,都怪媽和你嫂子。」


「小南沒地方住,她們舍不得讓他住酒店,正好你房間空著。」


「這樣,哥請你住最好的酒店,行不?」


那就ṱûₛ舍得我在凌晨被趕出去住了嗎?


我剛張嘴,被嫂子尖銳的聲音打斷。


「請什麼請?」


「你妹現在丟了工作廢人一個,你還打算養她一輩子不成?


沈旭立刻松開我,「這我可不知道啊。」


他板起臉,目光責怪,「沈塵,這麼大的事你怎麼也不和媽商量?」


嫂子錘了他一拳,而後看向我。


「嫁給你們家我也真是倒霉,沒見過誰家小姑子死賴在哥嫂家白吃白住。」


「偶爾回來就算了,失業了還想一直賴著,真是不要臉的寄生蟲!」


才一年,我住自己買的房子,居然名不正言不順。


「我的房子,我的家事,有你個外姓人什麼事?」


嫂子不滿撅嘴,沈旭立刻黑了臉,「沈塵,給你嫂子道歉!」


「我就算了,她被別人捧著長大,可沒理由忍受你的臭脾氣,不懂好好說話就把嘴閉上。」


媽冷不丁開口,「你一回來就鬧這麼多事,擺譜給誰看?有個房子給你牛得不行啊?」


我聽笑了,「是我想鬧嗎?我還真沒見過,大晚上被從自己買的房子裡趕出去,還能叫牛的!」


「到底誰才是不要臉的寄生蟲?


眾人臉色馬上變得難看,他們相互對視一眼,誰也沒說話。


許久,媽媽一拍桌,「你吵吵嚷嚷夠了吧?」


「給你住也行。」


她用施舍的語氣開口。


「要麼你明天開始跟我去相親,一星期內把自己送出去,要麼就在家伺候你嫂子生孩子養孩子。」


她下達最後通牒,「不可能讓你在家白住,你死了這條心……」


「一直白住我家的是你們。」


我冷冷打斷她,「哪個我都不選,我最多給你們一天時間。」


「明天我要是看不到我的房間恢復原狀,我就報警把你們趕出去。」


「死丫頭,給你臉了!」


媽媽大怒,撲上來扇了我兩巴掌。


「早知道現在這樣,當時一出生就該把你掐死扔河裡!」


「養了你十幾年,你現在就這麼報答我們?」


她語氣加重,惡狠狠瞪著我。


「我告訴你,我巴不得沒生過你這個賠錢貨!」


「好啊。」


臉頰發麻脹痛,

嘴裡的血腥味又苦又澀。


「你就當沒生過我。」我轉身就走。


「我沈塵從此以後無爸無媽無親人!」


媽媽冷哼,「對。」


但到玄關處,她的聲音從背後刺出。


「你還真敢走?」


「你但凡走出這個門,這個家就再也沒有你的一席之地!」


「本來也沒有。」


我腳步未頓,砰一聲摔了門。


他們不愛我。


我就收回愛和錢。


包括這棟房子,也要給我還回來。


4


我拖著蛇皮袋,挑了個五星級酒店暫住。


沒等收拾好東西,立刻聯系上我的律師朋友。


「你終於下定決心了?」


我跟她說過家裡的一些事。


可笑的是,直到她憤憤不平替我怒罵。


我才知道自己一直被不公平對待著。


「房子寫的不是我的名字,但是我全款買下的,能強行要回來嗎?」


「有點難度。」


那頭沉思,「但你放心,要回來的成功率很高。」


隔天,我去寸土寸金的市區中心全款拿下天價豪華別墅。


近一千萬,銀行卡裡的數字跳動兩下,跟沒花過似的。


這些錢,再也不會和因為我失業就把我趕出去的「親人」有任何關系。


拎包入住後,我還請了個保姆。


日子悠悠闲闲過去半月。


我正嫌每天兩眼一睜就是吃吃喝喝有些無聊,就久違地接到了我媽的電話。


「沈塵!你吃了熊心豹子敢告老娘?」


「李女士,我上訴沈旭侵佔我的房子,和你有關系嗎?」


「你清楚這套房子是誰賺的吧,我勸你還是趕緊讓沈旭找好住處,免得到時候隻能全家人睡大馬路。」


「兔崽子,你信不信我去告你!」


「你能告我什麼?」


「告我未成年被你拉去黑工廠打工,至今手臂上還有塊大疤,還是告我一成年就每月雷打不動給家裡打錢?」


媽媽冷哼,不耐煩,「別跟我扯這些有的沒的,等你哥知道了,你就等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