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見我回來,陳琳一邊擦著眼淚一邊回了臥室。


我心裡一直覺得不太安穩,但現在已經凌晨,外邊一個人也沒有,現在再去新房子那邊我也怕不安全。


於是我也進了臥室,準備一早起來和組長請假,搬家。


我心裡壓著事情,所以睡得並不安穩,才睡了一會兒,就被貓給踩醒了。


黑暗裡,貓貓趴在我的胸口,眼睛直勾勾盯著門的方向,嘴裡發出哈氣的聲音。


我仔細聽了聽,門外有很輕的腳步聲。


我打開偷偷安在門上的監控,發現門外有個男人正鬼鬼祟祟地在門口遊蕩。


我打開門來到陳琳門口輕輕推了推,又貼在門上往裡聽,一點聲音也沒有。


拿出從房東那裡拿到的備用鑰匙,我輕輕打開了陳琳的房門,然後回到自己臥室,用阻門器、安全門擋頂好房門,在電話裡輸入 110 三個數字,就安靜地等待。


我剛做好這一切,就聽到了大門被鑰匙打開的聲音。


腳步聲停在我的門口,

門把手被人擰動,外邊的人卻發現門紋絲不動,怎麼也推不開。


停了一會兒,腳步聲再次響起,然後就聽到了陳琳驚恐的聲音,「你敢!」


我從客廳的監控裡看到外邊一個人也沒有,陳琳的門被關得嚴嚴實實的,隻隱約聽見陳琳呼救的聲音。


我趕緊抱著貓跑出大門,然後從外邊用鋼筋把門把手插上。


做完這一切,我終於喘了口氣,安撫了下跳得過快的心跳。


從陳琳喊我出去找貓我就感覺到了不對勁。


貓是我一直在喂的,它很乖,我開門拿外賣的時候從來沒有偷跑過。


小區的花壇我離我們住的樓很近,如果它沒跑遠,我下樓的時候就應該發現它。


即便這些都是巧合,但我在花壇找到它的時候,它不停衝著路燈照不到的黑暗處哈氣,我就知道那裡藏了人。


我緊急跑回家,卻發現自己房門的鎖被人動過,門鎖即便鎖上,但輕輕一碰就開了。


聯想到上輩子我緊急搬家但還是被變態找上門,

我不禁猜想,是不是有人告訴了變態我的住處。


最有可能的,就是陳琳。


在樓道外站了半個小時,我假裝驚慌失措地敲開了樓下阿姨的門。


聽完我的敘述,阿姨趕緊聯系了小區保安,還打了報警電話,叫了樓上樓下的鄰居陪我回去打開了房門。


客廳空無一人,但虛掩著的臥室門內不斷傳來女人呻吟的聲音。


保安壯著膽子踢開房門,白花花的兩具人體出現在了眾人眼前。


9


陳琳聽到聲音,立刻推開還在她身上運動的男人,用被單裹住自己,順便一腳將男人踹下了床。


陳琳踢的位置有些巧,在場的男人們都不由吸了口冷氣,被踢下床的男人捂著下體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是他,是他強奸我的,你們快抓住他。」


「臭婊子,你瞎說什麼,明明是你勾引我。你媽收了我十萬的彩禮錢,你就是我媳婦,我睡自己媳婦,天經地義。」


「馨怡,你不是說是私自闖進門的是變態嗎?

現在是什麼情況?」


什麼情況?我也很懵啊,我猜到陳琳可能找了什麼社會上的混混,做了什麼交易,但沒想到是這種關系啊。


好在警察及時趕來,眾人被請到派出所一同做了筆錄。


我說自己睡到半夜被貓吵醒,這才聽到門口有動靜。


變態推我的門沒推動,就推開了我室友的門。


我害怕極了,就趕緊偷跑出來找人幫忙,害怕變態跑掉,就順手用樓道裡不知誰掉落的一根鋼筋插住了門把手。


好心阿姨替我作證,那鋼筋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在樓梯間了,一直在牆角也沒人動。


我後怕地問警察,「那個男人到底是什麼人?還有我的室友,她沒事吧?」


警察被我問得直撓頭,說他也不明白到底什麼情況。


陳琳和男人的口供根本對不上。


陳琳說男人是強奸。


男人說自己叫錢賀,和陳琳同村,有人給他介紹陳琳當老婆,他給了陳琳她媽十萬彩禮,結果來這個城市找陳琳,

陳琳不認了。


今天陳琳突然給他打電話,約他來她家,還把大門鑰匙給了他,跟他說自己房門沒有上鎖,所以他才能進陳琳門的。


陳琳氣得字都說不囫囵,「你放屁,我明明說是要給你撮合我的室友,讓你們倆見見面互相了解一下,誰知道你什麼時候偷了我的鑰匙,還摸到我的房裡來了?我不同意,你就強迫我,你就是強奸!」


兩個人各執一詞,警察也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辦,隻好通知家屬過來。


陳琳一聽家裡人要來,跪在警察面前求他們不要通知父母,「他們一定會賣了我的,千萬不要告訴他們。」


警察一邊安撫陳琳,現在是法治社會,買賣人口是犯法的,他們肯定不會讓這樣的事發生,一邊還是叫來了雙方父母。


錢賀本來就不是什麼好人,整天遊手好闲,調戲村裡大姑娘小媳婦,前幾年還因為猥褻幼童住過幾年牢。


出獄之後,父母給他張羅媳婦,村裡好人家的姑娘都不嫁給他。


也就陳琳父母相中彩禮,才把陳琳嫁給他。


陳琳當然不願意,但她父母收了人家彩禮,還把她工作的地址告訴了他,錢賀就一直纏著她。


後來陳琳就告訴錢賀,她有一個室友,長得比她好看多了,還是城市的獨生女,娶了她那她父母一輩子賺的錢就都是錢賀的了。


錢賀一聽,當然心動,但他也還不算太傻,知道城市獨生女看不上他。


於是陳琳就趁機提出讓他先生米煮成熟飯,一個女人最怕的就是沒了清白,隻要事一成,不怕我不認命。


所以她才借貓跑出去把我支出去,弄壞了我的門鎖,還讓錢賀在樓下等著,等我回到臥室睡了以後就可以動手。


隻是不知道如今事情發生在陳琳身上,她是不是也會認命。


10


陳琳媽媽過來的時候,見到陳琳就是一巴掌,「小娼婦,下賤坯子,還學會亂搞了,我們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彩禮還沒拿到呢,你怎麼那麼不值錢呢。」


陳琳一邊躲,

一邊哭,幸好警察及時分開了兩人。


錢賀的父母倒是冷靜,隻是錢賀他媽一臉刻薄相,「哎呀,親家母,這倆孩子不早晚的事兒嗎?要我說,還是我兒子有本事,反正你家閨女也不是第一次了,這彩禮就少點吧。」


陳琳她媽一聽這話,也顧不上打陳琳了,「放你娘的屁。二十萬塊錢的彩禮,一分都不能少,否則我就讓閨女告你們強奸,咱們誰都別想好過。」


兩個婦女半斤八兩,在派出所又吵又鬧,吸引了不少人來看熱鬧。


「安靜!你們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再吵,我都給你關起來。」


關鍵時刻還是負責調節的警察派上用場,制止了兩人。


最後雙方達成一致,陳琳和錢賀是男女朋友關系,正常交往,並不構成強奸。


錢賀他們家給陳琳家二十萬的彩禮,先付十萬,等三天後領完結婚證再給剩下十萬。


一切解決之後,陳琳提出要和我談談,我也正好有問題想問她,

就跟警察借用了調解室,和陳琳單獨見面。


「我臥室的門,是你打開的對嗎?他打開的原本應該是你的門!你把我全毀了你知道嗎?」


看著到如今都不知悔改的陳琳,我內心一陣冰冷。


「你在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呢?」


「周馨怡,你知道我有多討厭你嗎?」


我皺著眉看眼前的陳琳,她雙目通紅,怒視著我。


「我也很想知道,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我自問沒做過什麼對不起你的事。」


「因為我嫉妒你!」


陳琳突然大吼,嚇了我一跳。


「憑什麼?大家都是實習生,組長就更喜歡你?就因為你學校比我好?那我還是研究生呢!不就因為你家有錢嗎?我明明比你優秀得多,實習評價卻沒有你高?你不是喜歡在我面前秀優越感嗎?我就是要用你的東西,都分給別人,我看你還拿什麼跟我顯擺!」


我聽著陳琳的控訴,有些哭笑不得。


升米恩鬥米仇,老祖宗的智慧果然不能不聽。


我直接奪過她的手機,「今天的蝦,昨天的紅燒肉,前天的黃焖雞,還有之前我記不清了,你吃了我快半個月,就算你 500 不貴吧?」


「我實」至於實習評價,陳琳研究生畢業不假,但她思維沒有我靈活,還有拖延症,組長交給她的工作她總是拖著到最後才交,有此差點耽誤了組長開會,幾次之後組長對她的印象當然差了。


我突然覺得很可笑,上輩子居然僅僅是因為她個人三觀不正,白送了我一條命。


我轉身離開,把陳琳的咆哮聲關在身後。


11


陳琳被她的父母帶回家嫁人,我的世界徹底清淨了。


再次聽到她的情況,還是八卦的同事特地找我說的。


聽說陳琳回去以後,死活不同意這門婚事,但她父母彩禮錢都收了,就把她關在家裡,隻等結婚那天給送到婆家。


結婚那天,家裡比較亂,一時沒有看住她,讓她找著機會跑了。


錢賀帶著人來結親,聽說新娘子跑了,

就找陳琳父母要回彩禮。


陳琳父母不願意,錢賀就帶著接親的人直接把陳琳家砸了。


陳琳父母為了給兒子娶媳婦剛裝修的新房,就這麼被毀得面目全非,窗戶都砸得一塊好玻璃都沒了。


錢賀父母帶人在汽車站堵住了買了車票想跑的陳琳,直接就把人往面包車裡一塞帶回家。


有人想攔,錢賀父母把結婚證一拿,說這女的拿了彩禮想騙婚,也就沒人管了。


回去以後,錢賀就把陳琳打了個半死,拴在豬圈裡餓了三天。


出來後,陳琳聽話得跟條狗似的,叫幹什麼就幹什麼。


錢賀家為了湊那二十萬彩禮,欠了不少外債。


要債的人上門,錢賀還不上,就把她拉出去陪要債的人睡覺。


然後錢賀又嫌她髒,徹底不拿她當人看,每天喝醉了就打她。


後來陳琳受不了,就趁給全家做飯的時候偷偷放了農藥,然後一把火把全家都燒了。


碰巧那天陳琳父母去找錢賀家要那剩下的十萬塊錢。


於是兩家人整整齊齊,一個都沒放過。


聽完同事的描述,我內心一片平靜。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當初她若是有這份心,而不是把苦難轉嫁給我,也許她現在也自由了。


而如今這一切,都是她自作自受。


實習期滿,我順利轉正,組長還帶小組的人一起出去聚了個餐,歡迎我正式加入。


我看著酒杯裡燈光折射出的七彩光芒,偷偷和自己說,敬這輩子的自己,光明燦爛。


本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