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對導購說,他今晚要表白了,對方也是男生,希望推薦中性一點的款式。」


「那也不太可能是我啊!」雖然我很震驚賀哲遠竟然也喜歡男生,但是我對溫喻的話更震驚。


他點點頭:「但哪怕隻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是你,我也要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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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過後,我趁著寒假又找了份兼職。


白天除了在潮玩店工作,晚上還要去酒吧做服務生。


我想從賀哲遠這裡搬出去。


他喜歡的不是我那便好,如果是我,我卻沒法給他回應,卻依舊佔他便宜,我的內心會很煎熬。


溫喻不知從哪裡得知了我兼職的地方。


白天晚上都跟著我。


在潮玩店時,他在旁邊的咖啡館時而看書,時而看我。


在酒吧工作時,他默默坐在吧臺盯著我。


大概他的氣場和目光太過冰冷,倒是幫我嚇走了許多想動手動腳的人。


寒假過去,我終於能租下一個小小的單間。


後面的日子,簡單而忙碌。


上課,

兼職,準備考研和保研的事情。


段奕時不時會跳出來跟我說幾句話。


紀野已經消失在我的生活很久很久,應該是有了更好的獵物。


溫喻依舊雷打不動的每天都會出現在我周圍。


而我竟然漸漸習慣了他這種潤物細無聲的陪伴。


直到保研名單出來。


我被人舉報了。


17


我被舉報私下作風不正。


學校的官方論壇裡,被人匿名放出了我高中的照片。


那個曾纏繞了我高三大半年的噩夢,再次席卷來。


我好像又回到了那個黑暗的高三。


自從父母在我六歲離婚後,我從小跟著奶奶相依為命。


這也導致我養成了怯懦膽小又有點內向的性格。


所以高中時,當那個陽光的少年對我釋放出好感,無微不至地關心我,並對我告白時。


我淪陷了。


我們偷偷戀愛,他生日時,要我給他寫情書作為禮物。


我將平日裡不敢說出口的,那些真摯而又熱烈的情話寫滿信紙。


然後那張紙出現在了少年的母親手中,

出現在班主任的辦公桌上。


那名母親對我用盡極盡侮辱的詞匯,我乞求地望向少年。


可少年低下了頭,他默認了他母親的話。


如果事情到這裡也好,可他的媽媽不光在學校鬧。


還趁我上課跑去了我家裡。


她對著我奶奶辱罵,說我是變態,勾引他兒子。


高三的那個深秋,奶奶被刺激到突發心髒病去世。


從此我在這世上,孑然一身。


我休學了。


調整了大半年後,我終於走出陰影,參加了復讀班。


我要振作起來,哪怕不堪如我,也很想擁有一個值得期待的未來。


隻是沒想到,這個噩夢又被人提起。


18


這是一件沒有辦法自證的事情。


但是我還是竭盡全力去收集整理證明材料。


然而沒過兩天,就聽說舉報我的人主動撤銷了舉報。


撤銷後,又聽說他某天走夜路的時候被人暴打了一頓。


但總歸,保研名額算是保住了。


我下意識地,竟想把這個好消息分享給溫喻。


卻忽然發現,溫喻已經好幾天沒出現在我周圍了。


是……終於放棄了嗎?


可是心裡卻有些失落,悶悶的,不自在。


段奕再一次跳出來和我聊天。


這次他的神色不再如往日掛著面具般標準的笑容。


他嘆了口氣:「阿堯,我們真的知道錯了,你還不原諒我們嗎?」


「我知道你生氣,但是你這次保研被舉報的事情,他倆真的幫了許多。」


我微怔:「溫喻和紀野……?」


他無奈一笑。


「阿喻為了讓那個人撤銷舉報,差點把那人祖宗三代的黑料挖出來了。


「至於老紀……他知道了你高中的事情,很懊悔自己的行為。於是把舉報你的孫子暴揍了一頓。」


不待我消化這些話,紀野不知從哪裡冒出來。


他難得放軟了語氣。


「堯哥你搬回來好不好?當初是我說錯話了,我從來都不討厭你,也並沒有想玩你,我隻是突然發現總是想你,有點難接受我的心理。」


可是我完全沒在意他的話。


我隻是在想,他倆都出現了,為什麼溫喻沒出現。


他已經消失五天了。


19


我垂著頭往租的房子走去。


腦子裡不自覺想著剛才段奕的話,想著和溫喻曾經一起做的點點滴滴。


直到走到小區樓下,看到了那熟悉的身影。


溫喻穿著黑色風衣,長身玉立,目光專注地望著我。


這一刻,還不待我思考,我的腳步已經飛快地跑過去。


他目光溫柔,嘴角勾起清淺的笑意。


「恭喜你,順利保研。」


我癟癟嘴,忽然耍小性子:「都消失五天了,你突然來做什麼?」


他輕聲解釋:「奶奶重病進 ICU 了,我回家去照看她。我給你發微信報備了,可是你沒回。」


我倏忽想起,他的微信被我設置了免打擾,而我每天都強忍著不去點開對話框。


怕他沒給我發消息,又怕他發的是我不樂意看的。


我想起了我的奶奶,於是問他:「那你奶奶怎麼樣了?」


「現在情況很穩定,

所以我來見你了。」


他眼底的溫柔仿佛要溺死我。


「蘇堯,我好想你。」


我定定地看著他。


胸腔裡有什麼東西將蓬勃而出。


我深吸一口氣,勇敢開口。


「溫喻,你上次問我,可不可以跟我在一起,


「如果你現在還是喜歡我的話,那我的回答是——可以。


「溫喻,我想,我喜歡上你了!」


他的眼眸瞬間亮了。


眼底翻湧著濃烈的情緒。


他扣住我的肩膀,聲音變得又輕又低。


「乖寶,幫我把眼鏡摘下來。」


這聲「乖寶」喊得我的臉紅心熱。


也沒多想,暈暈乎乎地便乖順地摘下他的銀絲框眼鏡。


下一瞬,狂風暴雨般的吻落在我的唇上。


他像是要將我揉進骨血裡。


「你不知道,很早、很早、很早以前,我就想這樣做了。


「我終於等到你。」


20


跟溫喻在一起後,在他的強烈要求下,我們第一個告訴的人是賀哲遠。


他始終堅定不移地確信,

那年跨年夜,賀哲遠要告白的人是我。


所以,他要去宣誓一下主權。


當賀哲遠看著我和溫喻十指相扣的手時,眸光暗淡了許多。


他強扯出一抹笑容,對我們表示恭喜。


溫喻神色冷淡,眼眸裡卻閃著勝利者幼稚的炫耀。


然後投給我一個「看我說對了吧」的眼神。


真沒想到,高冷學神走下神壇後,醋精又幼稚。


溫喻第二個要告訴的,就是紀野和段奕。


比起段奕「我早就預料到會這樣」的表情,紀野震驚和受傷的神色太過於真情實感了。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堯哥,你怎麼會喜歡溫喻這個冰塊臉?!


「你還在生我氣是不是?我真的知道錯了,我當初沒認清自己的心,口不擇言,但是我現在真的喜歡你,也隻喜歡你!」


溫喻面色不虞,擋住紀野看我的視線。


「紀野,說話注意點。


「你現在後悔沒有任何用,那些不尊重蘇堯的事情已經發生了,難道道歉就當做傷害沒發生嗎?


紀野眼底湧現出深深的懊悔。


「堯哥,我會等你的,等你和大冰塊分手!」


溫喻冷笑:「做夢。」


21


本科畢業後,我在暑期找了個讀研也可做的實習。


跟溫喻一起在外面租了房子住。


我興致勃勃計劃著讀研和實習生活,溫喻卻開始翻舊賬。


他涼飕飕地說,我和段奕曾經同床共枕過一周,他也要睡回來。


於是,當天晚上,他順理成章從次臥搬進了主臥,徹徹底底實現了同居。


某天,他又酸溜溜地開口,說紀野曾大半夜在我鎖骨上留過一串痕跡。


他也要留。


可是……


壞男人!大騙子!!


他何止在鎖骨留痕跡,我全身沒個能正眼瞧的地兒!


直到某天,他臉上掛著溫柔無害的笑容,將臥室門鎖好又單獨掛了鎖頭後。


我隻覺得今晚要完蛋了。


他慢悠悠拿出身後的大袋子,一股腦將裡面的東西倒在地毯上。


緩緩向我走來。


「聽說,你之前單獨穿女裝給紀野看過?


「這裡有很多,乖寶,我也想看。」


我看著他的笑容,連忙想逃跑。


他長腿一邁,堵住我。


聲音帶著誘哄和委屈:「怎麼,別的男人能看,男朋友卻不能?」


我被繞進他的邏輯裡,正想著如何反駁,他又撒嬌。


「我想看,好不好嘛?」


我紅著臉咬唇,點了點頭。


……


從來不知道換衣服這麼累,我已經累得想原地升天。


偏偏紀野卻特地打來電話。


手機響起時,我忙要伸手掛掉。


溫喻長手一撈,無情地接通並開了免提。


紀野的大嗓門從聽筒傳出來。


「堯哥,溫喻要是因為女裝的事跟你生氣了,那這種人不值得。


「我不像他,我一直在等你,隻要你願意回頭。


「……堯哥,我是真的喜歡你,如果你同意,我做見不得光的那個都行。


「堯哥,你有在聽嗎?」


電話猛地被溫喻掛斷。


他眼底暗色翻湧:「他想給你做見不得光的那個,你要嗎?


我要嗎?


你看現在這情況我敢要嗎?!


我含淚搖頭。


他毫不掩飾眼底濃烈的佔有欲,滿意地笑了。


而後輕輕吻我:「乖寶,記住了,我們要對彼此忠貞不渝。」


我倏忽想起初見時,他清冷禁欲的樣子,像高嶺之花。


呵呵,這他媽哪裡清冷啊!


夜裡,我睡得迷迷糊糊,隻覺他將我越抱越緊。


我聽到他的呢喃。


「蘇堯,


「我愛你。


「永遠永遠,都要和我在一起。」


(正文完)


【番外——紀野篇】


那天上午,在四教樓下,段奕揶揄地看著我。


「嘖嘖,當年是誰看到他照片就直說他惡心來著?要不是溫喻鐵了心就要他住進來,你能背著溫喻親到他喜歡的人?」


我當時心裡就有點不舒服了。


雖然蘇堯是溫喻指定住進來的,可是蘇堯身上又沒貼著「溫喻專屬」的標籤。


那憑什麼叫做「背著他親他喜歡的人」?


怎麼不說老子也喜歡蘇堯呢?


等等!


我喜歡蘇堯?!


這三人,我哪個也惹不起。


「【我」我一直認為自己是鋼鐵直男,怎麼可能會喜歡上一個男人!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偏偏段奕還在旁邊煽風點火。


「當年阿喻看了他的照片,就定下了他和咱們一個宿舍。那時你還不樂意,說他娘炮得像個 gay,現在心裡怕不是偷著樂,希望他是個 gay 吧?」


我有些惱怒,又想起他還抱著蘇堯睡了一周。


於是冷笑:「你難道就不喜歡他?」


他點點頭:「說真的,還真不喜歡。隻是看你倆都喜歡,我好奇,想試試。」


我聽他這樣說,心裡隱隱不開心。


老段這是幹嘛啊,蘇堯又不是玩物,還「好奇」、「試試」。


結果沒想到,因為蘇堯躲了我一個月,我一時情緒上頭,竟然親口說出了對他隻是玩玩。


還責怪他不聽話。


我也開始避著蘇堯,卻發現越不見,越想念。


等我徹底看明白自己的心後,

溫喻他娘的已經得逞了!


好氣啊!


但是我想,蘇堯曾經肯定是有某一刻對我心動過的。


隻要他們沒結婚,我總有一天能挖到牆角。


看著我每天跳腳的樣子,段奕笑得沒心沒肺。


有時候也會配合我在一旁攪渾水。


他故意當著溫喻的面對蘇堯說:「阿堯,阿喻不解風情,你要是膩了,可以考慮考慮我倆。」


最開始我還很開心段奕說這些,想著應該能挑撥溫喻和蘇堯的關系。


後來發現,我是個蠢的。


他倆關系越來越好。


我們都是他們 paly 中的一環罷了。


越想越氣。


不行!


我會改掉嘴賤又嘴硬的毛病的,作者你必須賠我一個老婆!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