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楊宇走後,爸爸紅著眼不停地搖頭,嘴裡一直念叨著:「他怎麼就變成了這樣,好好的孩子怎麼就走上了歪路!」
其實不是楊宇走上了歪路,是他本性就是如此。
他和姜暖本就是一類人,所以才會相互吸引走在一起。
是姜暖將他內心陰暗面釋放出來,並不是姜暖帶壞了他。
就像前世,因為父母的陪讀,讓他和姜暖斷了聯系,沒有人帶壞他,可是當他有了能力後,他就會釋放自己內心深處的魔鬼來報復我們。
他的本性本就是惡,和他人無關。
8、
楊宇真的離開了家沒有再回來。
爸爸被他傷透了心,索性就當做沒有這個孩子。
媽媽沒有像爸爸一樣狠得下心,時不時地拿出一點錢給楊宇。
而我則是全身心地投入到學習中。
每一次模擬考我都往前進步了幾名。
最後一次模擬考,我居然考了年級第二。
老師們都特別欣慰,
保持這個成績,我上清北一點問題都沒有。高考前,學校放了三天溫書假。
雖然是放假,但我還是跟平時上學一樣,早上五點就起床開始晨讀。
一直到中午媽媽敲門喊我吃飯。
我聽著隔著門媽媽的聲音和以往很不一樣,心情特別好的模樣。
打開房門,看到了許久不見的楊宇。
楊宇整個人看起來滄桑了不少。
身上的氣質也完全變了,不像是個高三的學生,像是在社會底層摸爬滾打了幾年的模樣。
媽媽端著菜從廚房出來,見到我愣在原地,解釋說:「這不要高考了嗎,讓楊宇回來吃飯好好休息,好參加高考。」
我沒有說什麼,點點頭坐在餐桌前,今天是因為爸爸不在家,媽媽才敢讓楊宇回來。
「聽媽說你這段時間很努力,老子告訴你,讀書靠天賦靠腦子,你沒有腦子再怎麼努力也沒用。」
楊宇拿著筷子不停地在盤子裡攪。
我沒把他的話當回事,從他身上就可以看出,
他這些日子過得很不好,整個人又黑又瘦的,但為了面子還在繼續強撐。剛吃了幾口飯,就聽到開門聲,爸爸出差提前回來了。
見到楊宇回來,爸爸氣不打一處來,罵了幾句。
楊宇倔脾氣上來了,和爸爸針鋒相對吵了起來,衝動之下將桌上的碗朝爸爸臉上砸去。
「砰」的一聲,碗砸到爸爸額頭上,又掉落在地上。
我看著一條血痕從爸爸額頭上往下流,跑上去扶著爸爸,而楊宇早就腳底抹油溜了。
「你看看你做的蠢事!」爸爸捂著頭指責媽媽。
媽媽一邊抹眼淚一邊說著以後不會再管楊宇這種狠話。
但我心裡清楚,事情沒有鬧到,媽媽永遠不會對楊宇死心。
我借著要去外面透透氣出了家門。
找了家網吧,注冊了一個新微信,將姜暖和別的男人臉貼臉一起拍的視頻發給了楊宇。
這視頻是我在視頻軟件同城刷到的。
姜暖對楊宇原本就沒有多少真心,之前跟楊宇在一起隻不過是想將他這個學霸拉下神壇。
現在的楊宇已經和其他輟學的小混混沒有區別,姜暖對他也就厭倦了,扭頭勾搭上了其他學校的學霸。
視頻發給他後,我就回家繼續學習。
高考當天爸媽親自送我去考場,可到了學校門口,爸爸就接到了警察打來的電話。
「你先進考場!」
爸爸擔心我高考受影響沒有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但我從他臉上的表情猜出了,楊宇又做蠢事了。
兩天高考很快就過去了。
考完後我自己估分,上清北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完成了最重要的事情,接下來就是要解決楊宇了。
9、
等我考完後,爸媽才敢告訴我楊宇出事了。
就在高考第一天,楊宇帶著幾個小弟去找隔壁學校的學霸,把人打了一頓,下手沒輕重,直接將人右手打骨折,送進醫院。
這學霸家有背景,事情發生不到一個小時,楊宇和那幾個打人的小混混都被抓進公安局。
這下楊宇踢到鐵板了,打斷了右手,毀了對方的高考,
不僅僅是賠錢這麼簡單。「對方不接受私了。」
短短兩天爸爸媽媽老了不止十歲。
他們想過把房子車子賣了,再加上積蓄,差不多有五百萬,拿這些錢賠給對方,可對方不把這一點錢放在眼裡。
爸爸並不是那麼想賣房,因為我,如果家裡承擔了這五百萬,家裡就一貧如洗了。
我以後的婚房,父母的養老全都壓在我身上。
「當然是要救楊宇啊,他是我的雙胞胎哥哥,我們血濃於水!」
我主動站出來表示同意賣房救楊宇。
對我們來說五百萬是我們的全部,而在他們眼裡,五百萬不值一提。
又過了兩天,對方的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同意私了,讓我們三天時間內湊夠錢。
爸爸媽媽被這突然來的好消息衝昏了頭腦,沒有冷靜下來想,對方為什麼突然同意私了。
三天時間我們忙著搬家湊錢。
搬家那天汪清清過來幫忙,她問我這樣值得嗎,楊宇就是個沒心沒肺的白眼狼,
我們賣房救他,根本感化不了他。「不要隻看眼前,要往長遠地看。」
畢竟楊宇沒有鬧出人命,犯了這事,他頂多在牢裡關十幾年,到時候出來了更加是個累贅。
要讓一個人摔死,就要將他捧高。
要讓楊宇覺得,無論他做出什麼事,都會有人替他擦屁股,他永遠都能挺過去。
楊宇被放出來一點悔改的心都沒有,對著他們的父母,嘴裡叫囂著讓他們兒子小心一點,敢碰他的女人。
我和媽媽連拖帶拽將楊宇拉回我們新租的房子。
「什麼鬼,那麼小的房子怎麼住啊,我的房間呢?我住哪裡?」
家裡的錢全填進去了,實在沒有多餘的錢租一個大一點的房子,隻租了兩房一廳的房子。
「我不管,你睡客廳,那個房間給我!」
楊宇自顧自地說完直接走進大一點的房間,全然沒有問過我的意見。
我無所謂,讓他住吧,他住不了幾天了。
才安生了一晚上,第二天楊宇又跑出去。
就在我們都以為楊宇又要消失十天半個月,沒想到吃晚飯的時候,楊宇回來了,還帶著一身傷。
爸爸已經對他寒心,無視他。
媽媽問了句發生了什麼事。
楊宇氣頭上聽到媽媽的聲音,更加煩躁,對她吼了一句:「閉嘴!」
我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姜暖又勾搭上別人了,這次對方是個比他兇狠的小混混,他過去挨了人家一頓揍。
第二天楊宇又跑去找姜暖求復合,又被對方的小弟打了一頓。
連續挨了兩頓打,楊宇這才老實。
第三天就沒去找姜暖,去了他經常去的酒吧。
他身上沒錢,想混進去看看有沒有熟人,蹭酒喝,沒想到迎面撞上一群人,那群人下手兇殘,砍掉了楊宇的右手手臂,廢了他一隻眼睛,還打斷了他一條腿。
還好有路過的群眾報警,不然他這條命都要保不住了。
楊宇在醫院躺了一個月,兇手根本找不到,隻能打碎牙往肚子裡咽。
出院的那天,剛出醫院的楊宇被突然衝上來的一個人潑了硫酸,
僅剩的那隻眼睛都保不住了。我知道這是他的報應,是那家人做的。
不夠,這些懲罰遠遠不夠。
10、
雙目失明還瘸腿的楊宇徹徹底底成了個廢人。
隻能每天將自己關在房間裡發瘋。
收到清北錄取通知書的那天,我特意走到楊宇身邊,告訴他這個好消息。
「楊宇,你去不了的清北,我替你去了。」
楊宇聽我這麼說,猛地站起身子想要撲向我。
可他忘了,現在的他是個殘疾人,我是個正常人,他無法對我做什麼。
「怎麼?到現在脾氣還沒改,還是這個暴脾氣?」
我拿出手機,打開短視頻軟件,將姜暖最新一條視頻播放給他聽。
知道他看不到畫面,我貼心地替他講解:「這聲音你熟悉吧?她現在和其他男人躺在床上拍視頻呢。」
「不可能,你騙我!你騙我!」
我暫停了視頻沒有說話。
楊宇聽不到聲音,也看不見,著急地邊摸邊找我的位置。
「砰」,
楊宇碰倒了一整瓶花生油,那是我故意帶進來的。我按下打火機扔到花生油上,火苗瞬間燃起。
上一世是楊宇將我們活活燒死,這一世也該讓他嘗嘗被大火焚燒炙烤的滋味了。
「楊森,你瘋了,你為什麼這樣對我,救救我!」
楊宇看不見,隻能將自己縮成一團,但他能感受到火的灼熱已經一步步朝他逼近。
「多說點話吧,很快,你就說不了話了!」
我看著楊宇在我面前從口出惡言變成崩潰大哭求饒,燃燒的濃煙嗆得他說不出話。
時機差不多了,我撥打了救火電話。
他要是真的這麼輕易就死了,對他來說反而是種恩賜。
11、
大學四年很快就過去了。
畢業後我拒絕了大廠開出的年薪五十萬的 offer,選擇白手起家自己創業。
不到一年的時間,我的公司步入正軌。
有了條件以後我將父母接到身邊,當然還有躺在床上不能說話不能動彈的楊宇。
五年前的那場火災,
讓他成了植物人,下半輩子隻能躺在床上。有時候死並不是懲罰。
想活活不成,想死死不了,才是懲罰。
我拿出兩克拉的鑽石戒指,還有那張貼在巧克力盒上寫著「我們頂峰見!」的賀卡,向汪清清求婚。
在我們結婚後的某一天,我回老家辦事,路過菜市場時看到有許多人圍在一起。
我對看熱鬧並不感興趣,但是我從人群中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不到三年時間,公司發展壯大成功上市。
「(雖」姜暖當小三被原配抓到了,正被原配帶來的人毆打。
推搡過程,姜暖沒站穩摔到了馬路中間,被迎面而來的水泥攪拌車撞死。
畫面血腥得讓我都看不下去。
回到父母家後,我將這件事告訴了爸媽。
爸媽恨透了姜暖,認為她死有餘辜。
他們認為楊宇會落得如此下場,都是姜暖害的。
我走到楊宇房間,將姜暖死了的消息告訴他。
「你不是對她痴心得很嗎?現在她死了,你可以下去陪他了。
」回家後,汪清清跟我講了老家發生了一起車禍,讓我猜猜死的人是誰。
我裝作不知道地搖頭。
「那個小混混姜暖啊。」
汪清清說完,電話響了,是爸爸打過來的。
「楊宇走了。」
爸爸的語氣裡帶著解脫的輕松,我從聽筒裡隱隱約約聽到那頭傳來媽媽的哭泣聲。
「我們都解脫了。」
爸爸笑著對我說。
「是啊,我們都解脫了!」
我 掛了電話,心裡有說不完的輕松。
就像是一塊大石頭終於落地了。
兩世的恩怨,隨著楊宇的死亡,都結束了。
終於一切都結束了。
這一世我改變了結局,我們一家沒有死在那場大火裡。
我和我暗戀了多年的汪清清在一起,結婚生子,過上幸福快樂的日子。
楊宇也和姜暖在一起度過了一段快樂的時光。
雖然最後他們不得善終,但也是他們應得的。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