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12


「皇姐,喝口水吧。」


戚音狀似隨意地給我送過來一個水壺。


途中幹旱缺水,這壺水顯得尤為珍貴。


我前世就是喝了下了軟筋散的水,無力抵抗,被綁走了。


我看了戚音一眼,毫不猶豫地打開蓋子往口中灌。


戚音見我喝了,也打開自己腰間的水袋喝水。


「兄弟們,衝啊——」


山上衝下來一大撥兇神惡煞的土匪。


戚音還沒笑出來,就察覺到了身體的異樣。


我衝著她微微一笑。


緊接著衝上去護在她身前。


聲嘶力竭地大喊:「保護皇太女,快保護皇太女!」


早在來之前,我就以旅途辛苦的理由,備了幾身輕裝。


戚音跟她娘一樣自負,認為我是在裝腔作勢,依舊穿著皇女規格的服飾。


現下車隊裡隻有她這一位錦衣華服,還軟倒在地上的貴人。


再加之我的呼喊。


土匪不綁她綁誰呢?


我象徵性地帶著軍隊跟土匪打了打,就帶著賑款去了臻州。


以其人之道,

還治其人之身。


女皇身邊的貼身侍女早就被我買通了。


因此她發出的密令根本不是造謠皇太女,而是毀掉二皇女的名聲。


皇家暗衛雖然百思不得其解,但主子的命令大過一切。


幾十年的洗腦,他們已經沒有質疑的能力了。


父君作為君後,私庫裡的好東西可不少。


我向他借了點,買通了各大酒樓的說書人和乞丐。


二皇女吸食神仙藥,導致錢財虧空。


與土匪勾結貪汙朝廷賑款的事被傳得人盡皆知。


神仙藥自新朝建立以來就被朝廷明令禁止。


朝廷甚至頒布了嚴酷的刑罰去震懾民眾。


直到現在,百姓已經完全了解到了神仙藥的危害。


發現吸食的人便是棍棒伺候,鎖在屋子裡任其自生自滅。


二皇女帶頭吸食,自然更能激起民憤。


女皇提前給二皇女建的皇女府被人在夜裡丟了爛菜葉、臭雞蛋。


我意氣風發地帶著百姓送的小禮物回了京城。


13


剛進城門,女皇就收到了消息,

急命我進宮。


「啪——」


上好的官窯瓷杯被摔碎在我腳下。


我頓了頓,徑直坐到一旁的椅子上。


「母皇,怎的生如此大的氣?」


「當心氣出病來,前朝皇帝就是被氣死的啊。」


女皇滿臉怒氣。


「你也知道我是你母皇!」


「她是你親妹妹,你為何要害她!」


這時我才注意到站在女皇身邊沒出息低著頭哭泣的戚音。


我嘲諷地笑了笑。


「母皇何不問問皇妹為何與我正君私相授受,收下他送的糕點?」


「那土匪是何人,母皇不會不知道吧?」


「汙蔑我的密令,母皇寫得可還順心?」


女皇是一臉不可思議地看向戚音。


「你居然因為一個男人毀了自己?」


戚音慌忙搖頭。


「兒臣隻是吃了他的糕點而已。」


女皇被氣得呼哧呼哧喘著粗氣,眼睛猩紅。


「蠢貨!」


我不裝了,一把掀翻桌子,瓜果滾落一地。


「說起來,我何時成了女皇的女兒了?


「您自己瞧瞧我跟您長得像麼?」


女皇其實長得一般,也就是皇帝的寶座給她提供了威嚴氣概。


要麼就泯然眾人,平平無奇。


父君姿色豔麗,我那親娘又是當年冠絕京城的貴女。


我自然也長得不差。


女皇顯然被我羞辱到了,氣得越喘越快,最終瞪著眼睛倒在了龍椅上。


我擺擺手,讓她的貼身侍女將她帶回寢殿。


對外通傳,母皇日夜辛勞,卻因為二皇女被氣得中了風。


皇太女一片孝心,忍痛將親妹妹鞭刑五十,禁足二皇女府。


14


女皇不中用了,我又是嫡長女,女皇欽定的皇太女。


半推半就地被眾大臣推上了皇位。


丞相一臉喜色,接受眾臣的祝賀。


「丞相大人,日後要喚你一聲國丈了。」


「恭喜啊,林丞相,日後可別忘了我們這些昔日同僚啊。」


祖母身邊圍的人就更水泄不通了。


「都給我讓開——」


祖母是上過戰場的人,氣勢雄宏。


隻一聲就把文官震住了。


見狀,她勾了勾唇,仰著腦袋雄赳赳氣昂昂地離開了。


在我的強烈要求下,禮部那些老頑固終於同意將我的登基大典與封後大典一同舉行。


一紙太女教令被送至東宮。


林錦洲穿著太女正君盛裝,帶著侍從堵在傳令大臣的必經之路上。


他一臉傲慢。


「大人不必前行了,就在此處宣讀吧。」


傳令大臣一臉難色。


「這……正君,這教令並非以您為主。」


林錦洲不依不饒。


「大人,我可是未來的中宮君後,皇太女對我寵愛有加,您要考慮清楚拒絕我的後果啊。」


大臣寸步不讓。


「正君,恕我直言,未來的君後並不是您。」


林錦洲面色疑惑。


「大人,您剛剛說了什麼?我好像沒有聽清楚。」


「臣說,未來的中宮君後是容安侍君,並不是您!」


林錦洲像被雷劈了般愣在原地。


許久,他一把奪過大臣手中的教令。


上面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寫著立容安為君後。


林錦洲德行有虧,被禁足冷宮。


「不可能……不可能的!殿下那麼愛我……」


「我要見殿下!」


「一定是你這狗奴才假傳教令,離間我與殿下。」


眼見教令被奪,大臣讓人將守在宮門外的禁軍叫了進來。


林錦洲被捂著嘴拖了下去。


明面上是送到冷宮,實際上送去了二皇女府。


大臣理了理領子,恭恭敬敬地請容安搬到了我命人新建的椒房殿。


父君跟他的宮殿有了感情,將他的私庫鑰匙給了我。


讓我哪涼快哪兒待著去。


所以我就利用他的私庫建了幾座小小的宮殿。


15


登基大典與封後大典。


我牽著容安的手,站在高臺,一同接受百官朝拜,滿心感慨。


這兩世,站在我身邊的都是他。


我已經放不開他了。


戚音與林錦洲被我一起關在了二皇女府。


二皇女府雖大致修建完整,但府內並無侍從。


飯食也是簡簡單單的饅頭,至於送飯的下人是否連這都會克扣,

就不關我的事了。


由奢入儉難。


被嬌養長大的二人怕是短時間內無法適應了。


更何況她們已對神仙藥上癮。


從未有人成功戒掉過神仙藥。


我派去把守二皇女府的兵力,都是我親手調教出的親信。


又有周邊百姓自覺看守,他們根本不可能出去,也不可能得到神仙藥。


為加大禁止神仙藥的力度……


隻能委屈這兩人遊街示眾了。


每七日一次,每次一天。


兩人肉眼可見地消瘦下去,眼窩深陷,目光無神,仿佛行屍走肉。


為忍受藥癮在身上抓出來的傷口越來越多。


因為免疫系統被破壞,傷口處時常流淌著鮮血。


皮膚也脆弱無比,碰一下就青一塊紫一塊。


最後一次遊街時,兩人藥癮犯了。


如未開化的野獸般嘶吼著,互相撕咬對方,用尖利的指甲抓下一條條皮肉。


等侍衛將他們分開,兩人已經成了血人,斷了氣。


無皮人的傳說開始在民間瘋傳,足以止小兒夜啼。


這次對百姓的震懾無疑是成功的。


部分內心有所松懈的人又對神仙藥拉起了高高的警戒線。


沒有神仙藥的社會一片清明。


16


「嗚——嗚嗚——」


「汪——汪汪——」


「君後,要不奴才將這狗帶下去?」


「你不許把它帶下去!嗚嗚嗚——」


「那奴才把它打一頓?」


「狗狗那麼可愛,為什麼要打狗狗?」


「哎喲,我的君後啊,您為什麼哭啊?您別哭了,女皇看到一定會心疼的。」


「嗚——她才不會心疼我,心疼我也不會讓這狗來欺負我。」


剛進入容安的宮中,容安的哭聲,宮人手忙腳亂地安慰聲,狗叫聲交錯相映。


「容安,怎麼哭啦?」


我人未到,聲先至。


容安哭得更大聲了。


拿拳頭打我的胸膛。


我心疼地把他抱在懷裡安撫順氣。


「發生了什麼,告訴妻主好不好?」


「嗚——你們都欺負我,你也欺負我,你的狗也欺負我。


我一頭霧水。


「我怎麼欺負你了?」


容安紅著臉不說話。


我換了個問題。


「雪球兒怎麼欺負你了?」


「它瞪我!」


我:?


我看向雪球。


小家伙立刻搖起尾巴,衝我汪汪叫。


眼睛確實挺大的,水靈靈的,也難怪我家容安認為它在瞪眼睛。


「我把它帶走好不好?」


他立刻抬頭瞪我,跟小家伙一樣一樣的。


「不好!你送給我就是我的狗了。你不許帶走它!」


「好好好,那我讓宮人將它的眼睛蒙住?」


「這樣它就瞪不了你了。」


容安思索片刻,拿我的衣襟擦掉眼淚,「好。」


小家伙不咬不叫,乖乖任由宮人輕輕地將綢緞綁在眼睛上。


容安看著走得跌跌撞撞的小家伙,又哭起來。


「嗚——它好可憐啊,你好壞啊,你為什麼要把它的眼睛遮住,它都看不見路了。」


「快給雪球取下來。」


我吩咐宮人。


雪球的尾巴搖得更歡了,

還以為我們在跟它玩。


容安「噗」的一聲笑了出來。


看見他的笑顏,我的心安下來。


17


自從容安有了身孕,脾氣就變得十分不穩定。


半夜睡著覺都能爬起來哭。


宮裡他看不順眼的花花草草都遭了殃,連樹都砍掉了好幾棵。


每天飯也吃不好,覺也睡不香,我也跟著發愁。


西域上供了雪絨犬,我就馬不停蹄地給容安送了去,讓他解悶。


廚子剛回外祖家住了幾天,又被我接進宮給容安做飯。


父君私庫裡好東西多,廚子答應給容安制膳。


我也沾了容安的光,整個人都胖了幾斤。


冬日大雪紛紛揚揚。


萬眾矚目,百官來賀。


「糾我」可容安不讓我把她丟給奶爹照顧。


隻有極少的時間我才能跟容安一起睡。


有了繼承人,我自然不可能讓容安再受一遭罪。


每日同房前同房後,我都要喝一碗太醫開的避孕藥。


藥太苦,他上一世也過得太苦,我舍不得他喝。


便讓太醫開了女子喝的避孕藥。


朝臣雖想將自己的兒子送進宮分一杯羹,但朝堂上我一家獨大。


外祖為了讓我穩固地位,早早地就將兵權送給了我。


在我貶斥了鬧得最兇的那幾個以後,朝臣安靜如雞。


再也不敢提充實後宮,開枝散葉的事了。


容安已經紅著臉睡熟了,唇瓣紅彤彤水潤潤的,鮮豔欲滴,像極了江安進貢的櫻桃。


味道也極像,甜絲絲的。


我輕輕理著他的發絲,心中被愛意塞得鼓鼓漲漲。


容安輕哼了幾聲,又往我懷裡鑽了鑽。


我拿起他的手,將自己的指穿到他的指縫中。


糾纏環繞,再也不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