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佳佳這麼善良一個小姑娘,如今為了你都下跪了,你也太沒有道德心了吧!」
我冷笑一聲,不想跟這群傻叉爭論。
撥開圍觀的人群,頭也不回地走了。
走出去五米,還能聽到那群人在安慰耿亦佳。
「那就是個蛇蠍心腸的女人,咱不跟她一般見識!」
然後是耿亦佳柔弱的聲音。
「謝謝你們為我出頭,不過沒關系的,本來就是我的錯。」
倒打一耙的功夫真是爐火純青,那群男的也都是一個個瞎了眼。
其中一個男生在我犯病時還在場。
不知道耿亦佳給他灌了什麼迷魂湯藥。
也跟著顛倒黑白了。
我把這件事告訴了寢室的三個姐妹,她們義憤填膺。
「怎麼會有這麼不要臉的人!」
「簡直是綠茶精轉世。」
「別,綠茶還香呢,她是純臭。」
管姳擔憂道:「妙妙,耿亦佳可不是個好對付的,你要小心啊。」
我當然不想再和她沾邊,
接下來幾天都是躲著她的。可是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9
我的生理期一直不穩定,這次突然來襲我什麼也沒準備。
匆匆忙忙和負責病號連的教官打了個招呼,就去了衛生間。
褲子已經沾染上大片血汙,我隻好打電話給在病號連的朋友,讓她幫我去宿舍拿一套新的。
換上幹淨衣服後,我倍感輕松。
原來的褲子,我估計拿回去也洗不幹淨了,索性直接扔掉了。
可我沒想到就是這麼一個隨手的舉動,給我招來了巨大的流言。
第二天,我就在學校論壇上看到一個帖子。
「女大學生在廁所產子!場面血腥!」
我懷著好奇的心情點了進去。
映入眼簾的就是一張打滿了馬賽克的照片。
背景還是能看出來是我們學校,蹲廁內的一團血肉模糊的東西估計就是胎兒了吧。
我暗自嘆氣,糊塗啊糊塗。
秉承著對逝者敬畏,我沒再看後面的內容。
我照常去食堂幫宿舍打飯,
卻發現周邊很多人對我指指點點,似乎小聲討論著什麼。我裝作不在意,慢慢靠近了兩個捂著嘴說話的同學。
「就是她啊,恢復得還挺好,一點都看不出來呢!」
「隻是可惜了,才多大呀就這樣了。」
我以為是前幾天心髒病的事情被翻出來了,於是主動靠近搭話。
「沒事的,休養幾天也就好了,謝謝你們的關心。」
與我想象的場景不同,那兩個女生神色古怪,也沒有回應我說的話。
隻是繼續低聲說:「她還挺驕傲,我就說有病吧。」
然後就急匆匆地走了。
給我聽得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不是,心髒病又不傳染,躲著我幹什麼?
10
懷著氣憤的心情,我回到了寢室。
另外三人闖進寢室。
「妙妙,出事了!」
我有些奇怪:「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秦冉一把抓住我的肩膀:「你還不知道?現在學校裡到處都在傳你在衛生間生孩子!」
「什麼!
」我愣在原地,過了幾秒才反應過來。
「那個帖子說的是我?」
管姳氣喘籲籲地坐下來:「原來你看過那個帖子,我們還以為你不知道呢!現在學校上下都傳遍了。」
我心裡咯噔一下。
急忙打開上午那個帖子,往下翻找,直到看見了那條染血的牛仔褲。
是給我送褲子的袁春曉?
不,她有什麼動機造我的謠?
是……耿亦佳!
我回想起耿亦佳那蛇嚇我那天,阻攔別人救我的,袁春曉也有一份力。
不過後來袁春曉私下找我痛哭流涕地道歉,說自己受了耿亦佳的威脅。
我也就沒想這麼多。
現在看來,她們是早就預謀好的。
我竭力保持冷靜,看向旁邊的室友:「你們相信我的吧?」
他們紛紛表示:「肯定信你啊,天天睡在一起,生孩子什麼的也太離譜了!」
我點點頭:「我現在有一個懷疑的人。」
「是耿亦佳對不對?」管姳插話。
「是,除了她,
別人沒有動機對我這樣。」「無非是她對之前我犯病的事情耿耿於懷,想要讓我吃點苦頭罷了。」
秦冉頭疼扶額:「那現在要怎麼辦?咱們沒證據。」
「放心,我自有辦法,隻不過要麻煩你們配合我一下了。」
我把耿亦佳宿舍的門敲得砰砰響。
直到有個女聲出來開門:「要死啊!這麼吵吵鬧鬧的。」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她:「讓耿亦佳出來。」
那女生看見是我愣了一下,隨即朝門內喊道:「佳佳,有人找。」
耿亦佳氣定神闲,像散步似的走了出來,我一把拉住她往樓梯間領。
學校有電梯,高樓層的樓梯間基本無人踏足。
我將耿亦佳甩開,滿臉怒容。
「你為什麼要造我的謠?」
耿亦佳一臉無辜:「同學,你在說什麼呀,把我弄疼了呢。」
「你少裝,這個學校裡除了你誰還會造我的謠,你怎麼這麼惡毒!」
耿亦佳面色不改:「啊!想起來了,
你是說那個帖子是吧?我也看到了哦。「你現在,可是學校的大——名——人啊!」
耿亦佳靠近我,將我放在衣兜裡的手猛地抽出來。
然後笑盈盈地拿出錄音筆,在我慘白的面色下將其踩碎。
「你倒是有點兒腦子,想用錄音筆套我的話。」
「不過啊,」她拍拍我的臉,「這點兒招數還不夠格,沒辦法,誰讓你招惹了我呢?」
「就是我做得怎麼樣?你就等著身敗名裂吧!」
說罷,她把我狠狠地推倒,我的後腦勺磕在樓梯扶手,傳來鑽心的疼痛。
她欣賞了一會兒我狼狽的樣子,拍完我的慘狀後揚長而去。
我緩慢地站起身,眼看著耿亦佳走遠,才把發圈摘下來。
上面的鑽石裝飾閃著紅光。
我的手在衣兜裡揣得嚴嚴實實,正常人都會覺得不對勁。
隻有讓耿亦佳放松了警惕,她才會對我全盤託出。
接下來,該我反擊了。
11
輿論以迅雷之勢發酵著,我的高清無碼的照片現在已經流傳在了每個學生的手機裡。
他們對我指指點點,甚至我的個人信息也泄露了出去。
每天都有人添加我的聯系方式。
手機上無數個未接來電,隻要一接通就是汙言穢語。
我看著手機上面的侮辱謾罵,心裡波瀾不驚。
那個帖子雖然已經被刪除,但是照片被很多人保存。
一時間,某大一新生廁所生產也上了熱搜。
我把這些都截屏保存了起來。
導員甚至學校三番五次找我問話,但我不解釋,隻是一個勁兒地哭。
但導員知道我的情況,對校領導說:
「這孩子之前心髒病發作是我送她去的,那時候醫院也做了詳細檢查。
「這絕對是有人汙蔑。」
我很感激導員,但是罪魁禍首的證據還沒有齊全。
我還有最後一步棋要下。
「妙妙,找到了!」秦冉興奮地尖叫。
「太好了!」我看著手機上那份報告,心裡的一塊大石頭總算是放了下來。
看到那個死胎的時候我就發覺不對勁。
圖片很真實,一點兒 P 圖的痕跡都沒有。
我也找了人鑑定,確定是原圖,那就隻有一個說法。
死胎是真的,照片也是真的。
秦冉的叔叔是當地醫院婦產科主任,她給叔叔送東西的時候正巧碰到了耿亦佳出入。
我起了疑心,拜託秦冉去尋找有沒有耿亦佳的病例。
雖然沒抱多大希望,但老天助我,真的找到了。
「這是三天前耿亦佳流產的單子,真是沒想到,那孩子居然是她的。」秦冉嘖嘖道。
耿亦佳聯合袁春曉,利用我用生理期染髒的褲子,將自己人流的死胎放進廁所做了這麼一出戲。
雖然不是很理解袁春曉為什麼要參與其中,但是想到耿亦佳的作風。
我也無可奈何。
我心裡有些感慨。
「放在別人身上,我就嘆一句一時糊塗。
「可要是她,我隻能說是自作自受。」
證據收集完畢,我撥通了報警電話。
「您好,我要報案,這裡有人造謠汙蔑我的名譽,還涉嫌故意殺人。」
12
錄音的那一天,
我被耿亦佳推倒後,後腦勺見了血。我當即到醫院進行傷情鑑定。
我一個勁兒地喊著自己頭暈、胸悶、惡心、視線模糊。
再加上心髒病的加成,我被鑑定為輕度腦震蕩。
我拿著一堆資料和證據來到了警局。
對著警察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證據都在這兒了,我強撐著調查這麼多天,就是想給自己一個交代。
「之前她故意嚇我,讓我心髒病發作,又耽誤我治療,我差點兒死在學校裡,也就算了。
「畢竟是我身體不好,我認命。
「可是她造了這麼大的謠,我以後可怎麼活啊!」
導員在旁邊攙著我抹眼淚。
「警察同志,我是她的老師,發病的時候我也在場,我可以證明。」
我為了收集這些確鑿證據可是費心勞力通宵未睡。
我心髒病發病的那天,所處的位置正好有個攝像頭。
攝像頭將耿亦佳拿蛇嚇我,還在我犯病時進行毆打,阻攔他人救治的行為盡數拍了下來。
警察很快出動,將耿亦佳逮捕。
真相水落石出,學生們也知曉了帖子是耿亦佳造的謠。
騷擾謾罵沒有了,但我可不會輕易放過他們。
畢竟那群自詡正義的學生甚至連我的室友也不放過。
我將手機號微信號一律統計出來,舞得最厲害的果然是耿亦佳的室友。
很快他們的信息也被人肉了,許多人給她們發消息打電話。
問她們和一個流產的殺人犯住在一起是什麼感受。
我把清單遞到警察局,說明這些人尋釁滋事。
學校判定她們有校園暴力情節,也給了她們記大過的處分。
所有事情處理完後,因為連著好幾天沒有睡好覺,我支撐不住在警局暈了過去。
開學還沒幾天,醫院先進了兩次。
醒來後,看到的是父母憔悴的面容。
媽媽握著我的手流淚,導員已經把事情都告訴了老兩口。
我覺得沒什麼,隻是心疼他們跑了這麼遠的路。
「妙妙,這麼大的事怎麼不跟爸爸媽媽商量一下?
你快要把我們嚇死了。」爸爸在一旁給我削蘋果。
我隻是笑笑:「害怕你們擔心嘛,這點事我還是可以處理的。」
「你那個女同學,簡直是蛇蠍心腸,我們妙妙這麼命苦啊。」
「好啦好啦,」我替媽媽擦去眼淚:「我現在不是好好的?」
病房外陽光正好,我也算苦盡甘來了。
13
軍訓正式結束,我步入正常的學習生活中。
當然,耿亦佳那邊的情況我也在關注。
那個死胎是她放的,照片也是她拍的。
本來耿亦佳還在嘴硬死活不認,但是我還指認了袁春曉。
袁春曉是個膽小的,警察稍微一問就全盤託出。
和我想得差不多,自從我犯病那次,耿亦佳沒佔到便宜,還被我掃了面子。
於是懷恨在心,威脅袁春曉接近我,尋找合適的時機想要將我身敗名裂。
我不知道為什麼一個人會對另一個人有這麼大的惡意。
在之前,我和她素不相識,無冤無仇。
由於證據鏈完整,
耿亦佳罪名成立。造謠誹謗,故意殺人未遂。
被學校勒令退學,還要再蹲四年。
同時警方也在調查那個死胎。
孩子已經三個多月,基本分化完成。
在拍完照片後,耿亦佳想把它衝進下水道,但是卡住了,整個衛生間都堵住了。
死胎飄出來,給清掃阿姨嚇了一跳。
警方提取 DNA,發現這是耿亦佳和她高中一個男同學的孩子。
兩人高考結束就偷嘗禁果,結果措施沒做好。
男生怕擔責任連夜跑到了外地,耿亦佳本想把這孩子生下來去找那男生。
結果半途碰到了我,氣急之下就拿孩子來報復。
但是聰明反被聰明誤,她自以為是的算盤,卻成了把自己送入牢獄之災的源頭。
要怪,就隻能怪她居心不正。
耿亦佳入獄的第一天,我去探監。
隔著一面玻璃,她歇斯底裡地向我撲過來。
指甲抓撓著玻璃,指尖都滲出了血。
她披頭散發,雙眼猩紅,嘴裡不斷叫嚷著什麼。
我沒聽電話,隻是靜靜地看著她。
看口型應該是什麼「不得好死」這類不吉利的話。
我怕汙了耳朵。
等她喊累了,終於安靜下來。
我拿起傳音器。
「自作自受的滋味怎麼樣?」
耿亦佳瞪著我,喘著粗氣。
「是你算計的,一切都是你。」
我笑著,像當初她從宿舍走出來那般怡然自得。
「可別這麼說,沒有你種下的因,哪輪得到我去結這個果呢?
「接下來的四年,好好享受你的大學生活。
「哦對,監獄大學。」
14
這件事情本來應該告一段落,可是當初軍訓的教官卻不知道從哪搞來了我的聯系方式。
他說:「程妙同學,非常感謝你。」
我雲裡霧裡,細細追問後才得知。
耿亦佳造謠並不隻造了我一個人的。
她當初說我在學校早產,還暗戳戳地把這件事情按在了教官身上。
大肆宣揚那個孩子是我和教官苟且的孽種。
我當時為了躲避騷擾信息和電話直接退網,
沒有注意到後面的發展。可憐教官被連累,在隊裡被狠狠地批了一頓,好像還被降職了。
當初耿亦佳受懲罰時,替她說話的隔壁連教官也接受了懲罰。
直到我找出了證據,力告耿亦佳,最後讓惡人伏法。
他們這才沉冤得雪。
兩人商量著要給我送個錦旗,我連連擺手。
「這件事本就是因我而起,你們是被連累的,怎麼還好意思讓你們謝我?」
教官搖頭:「這人生性惡劣,睚眦必報,就算沒有你,我們也難辭其咎。」
說的也是,耿亦佳的父母年少離異,雙方都不肯要她,從小便跟著叔叔阿姨。
無人管教,她才上初中就和一群混混攪在一起,到處偷雞摸狗校園霸凌。
劣根性是怎麼也去除不掉的。
一副有故事的口吻。
「屬花」宿舍門被敲響,袁春曉哭著撲在我身上。
「程妙,我知道錯了,你原諒我吧。
「求你了,替我去學校那邊說說好話,要不然我就要被記大過了。
」我無動於衷,雖然她也算半個受害人,被耿亦佳脅迫。
但是既然做了事情,就要承擔相應的後果。
況且,這件事情傳播得這麼快,也有她的一份功勞。
我又不欠她的。
隻是記過,又不是退學,這已經是我和學校商議後的結果了。
我沒有再勸解她,也沒有像上次她痛哭流涕時輕易原諒她。
我隻是對她說:
「那你在網上傳播我的謠言時是怎麼想的呢?三個小號可是字字誅心,一點兒都不像被脅迫的。
「針尖不大扎人最疼,舌頭無骨傷人最深。
「你隻是動動手指頭的事,我要是因此死了,你就是殺人犯。」
袁春曉面色蒼白,不再辯駁,一瘸一拐地走出門去。
我嘆了口氣,但窗外陽光正好。
花自向陽開,人自朝前走。
屬於我的大學生活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