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況且你離開了公司,30 歲以後的女性以後去其他地方做技術也難,日子不會太好過。」
我突然感到一股難言的憤怒。
「周祁,你是不是忘了我究竟怎麼退出公司的,有沒有良心!」
當初我們一起打拼,周祁做算法比較吃力,我主動扛起了大半邊天,讓他主要維系客戶。
技術的研究需要大量的時間和精力,我日夜顛倒,內分泌失調後確診多囊。
周祁的媽不知道從哪兒聽說的多囊不能生孩子,撒潑打滾的不讓我再去上班。
周祁拗不過他媽,隻能勸我,說調理好了再回去。
他避開我的視線。
「知徽,我不想和你離婚,如果這樣能讓你打消離婚的想法,我也願意。」
我氣到發笑,狠狠地摔上門,
隨後給齊茵發了條消息。8.
周祁去接他媽的這天,齊茵果然約我出去見面了。
「南知徽,別裝了,那天晚上,你看到了對吧?」
「我向你道歉,可是沒辦法,感情從不講道理,我們曾經很相愛,如果不是當年沒辦法,我不會和他分手。」
「他之前說紀念日給你選禮物,其實我有點開心。」
「因為那都是我教給他的,我們剛在一起的時候他是個超級大直男,我一點點教會他如何當個合格的男朋友。」
「他那是因為我有的習慣,不是對你的愛。」
「他告訴你把我開了是不是,可是他沒有告訴你,他給我推薦了他朋友的公司,我現在在那兒上班。」
「我說害怕,他眼都不眨地給我租了三江悅府的公寓。」
我給了自己足夠的時間讓自己麻木,可還是不夠多。
她的每句話都像扎在我心上的針。
「而且,你不在家的這幾天。」
「他帶我回過你們的家,
裝飾畫是你自己畫的吧,很漂亮。」我如墜冰窟。
原來是這樣啊,一面帶著初戀回家,一面在離婚時各種不舍,真惡心。
「那你跟我說這些幹什麼呢,你想和他重溫舊夢,可以讓他跟我離婚。」
想必她也知道周祁不會輕易離婚,並且周祁對他的態度突變,才決定找我。
我起身想走,卻被她抓住。
「南知徽,綁著一個不愛你的人有意思嗎?」
心越痛,我反而笑得越放肆。
「有意思,你要是真的那麼愛,那你給他當小三吧,我心情不好的時候就去你公司樓下掛橫幅,感謝你替周祁解決生理需求。」
齊茵收起了柔弱,表情有些扭曲。
她和周祁一樣,攥著我的手的時候都很疼,我想抽開,她卻順勢松手,推了我一把。
「你要是這樣,就別怪我了。」
「他心裡永遠都有我!」
電光石火間,我放棄了抵抗的想法,任由她的力道將我推倒,肚子重重地抵在桌角。
身下有什麼液體在流出,入目是觸目驚心的紅色。
我失去了所有力氣,滑倒在地。
我看見齊茵的臉色有憤怒變得驚恐,最後血色盡失。
周祁趕到病房的時候,看著病房裡的我和齊茵,呼吸不自覺地變得急促。
「知徽...」
齊茵下意識地想去抓周祁的手。
「阿祁,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她懷孕了,我隻是輕輕推了她一下。」
醫生還沒從我的病房裡離開。
看到我們三個,自動腦補了一場鬧劇,說話都自覺地站在了我這邊。
「我不知道你們怎麼回事,可是她肚子裡的孩子未免太可惜了,都三個月了,還是雙胞胎。」
我閉了閉眼睛,眼淚流到了枕頭裡。
周祁張皇失措地甩開齊茵,想來摸我,卻縮回了手。
而周祁的媽聽到醫生這麼說,頓時失去了理智。
她當年拼死不讓我出去上班,就是想早點抱孫子。
如今本來有機會的,還是雙胞胎,卻沒有了。
「是不是你,
是你推掉了我的孫子,你這個小 J 人,還我孫子。」9.
周祁媽動手要打齊茵。
齊茵害怕的躲在周祁身後。
「不,不是,我不知道!」
周祁下意識地護住齊茵,攔住了他媽。
「媽,真相怎麼樣還不清楚,你別亂打人!」
周祁對他媽的語氣是少有的嚴肅。
這一刻,我竟然悲哀地發現,雖然周祁嘴上說對齊茵是不甘,但他下意識的行為透露了他對齊茵是偏愛的。
周祁的媽大概是不喜歡我的。
她是寡婦,獨自養育著兒子長大,我們戀愛七年後是她率先催婚的。
可真當我們走到了婚姻裡,她卻好像不希望我們幸福,喜歡像惡婆婆一樣磋磨我。
隻有我們兩的時候,她主動做晚飯,可哪怕我給了她生活費,菜也差得要命,一旦問她,就是幫我們節約,省下來的錢以後養孩子。
更過分的是,我以前生活不規律,胃不好,我跟謝詔的媽囑咐過這件事,可每次的晚飯仍然放了很多辣椒。
偏偏在這種時候,她還喜歡給我夾菜,滿滿的一碗。
「媽的地方菜做法,小南你一定會喜歡的。」
隻一句話就能讓我上不去,下不來。
我找周祁說過好幾次,可周祁從來不會找他媽,隻會跟我說他媽的不容易,讓我能不能看在他的面子上不計較。
對象換了一個人之後,他就受不了了。
我開口打斷這場鬧劇。
「齊茵故意推我導致流產,構成了故意傷害,那家飯店裡是有監控的,我要報警。」
我爸媽急匆匆地趕來,剛好聽到這一句。
等我反應過來時一個巴掌已經落在了周祁的臉上。
「好,閨女,我們報警。」
我媽掏出手機,準備打 110。
齊茵徹底慌了,眼淚大滴大滴地往下掉。
「阿祁,你幫幫我,我不知道她懷孕了,我真的不知道,我要是坐牢,這輩子就毀了。」
周祁閉了閉眼睛,艱難地開口。
「知徽,我們能不能別報警,她被催債已經很慘了,
我們她賠償行不行。」「她一個離異還欠債的女人,坐牢的話...一輩子也就完了。」
本來以為死水一般的心髒,還是會疼痛。
「周祁,你不覺得你特惡心嗎,你說不想跟我離婚。」
「可她弄掉了我們的孩子,你還讓我別報警?」
周祁手足無措,想上來拉我,卻被齊茵拽住動彈不得。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忽而笑了。
「那這樣吧,離婚協議上,你把所有的財產都給我,我就不告她了好不好。」
周祁臉上的血色褪了個幹淨。
「不,我不想跟你離婚,你跟我提了離婚之後我才知道,我早就離不開你了。」
「我愛你...我愛你啊。」
我從他的眼睛裡看到了眼淚。
而我隻是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的懺悔。
撥通了報警電話。
「行,看來你是做好了選擇。」
周祁再也沒有阻攔。
因為錢還是因為我,不得而知。
齊茵想走,被我爸困住。
警察來的時候,齊茵還在不住地哀求周祁。
然後在周祁的無動於衷下,眼裡的光一寸寸熄滅。
10.
齊茵走了之後,我媽抱著我掉眼淚,看向周祁的眼裡,再也沒有一絲善意。
「當初知徽要跟你創業和你結婚的時候,我們都是不同意的。」
「她非要跟著你,我們也沒有辦法,隻能支持。你們結婚的時候,你什麼都沒有,我們也答應了,甚至還主動給了三十萬的嫁妝,為的就是你能對她好。」
「她跟著你吃了這麼多年的苦,創業那麼難,她身體都搞垮了。」
「你以為你剛開始創業怎麼那麼順利的,是我們知徽去求他爸,讓他爸牽線,介紹資源,還要顧及著你的面子什麼都不說。」
「可是你呢!你怎麼做的。」
面對我媽的詰問,周祁啞口無言。
臉色一片灰白。
「我替你們做主,離了吧,放我們知徽一條生路!」
「欠我們知徽的,也要連本帶利的還回來!
」周祁的媽到底是向著自己的兒子,想說些什麼卻被周祁拉走了。
我身體大好的時候回了和周祁的房子。
大半個月不見,他失去了往日的體面,扣錯了一個扣子,胡子不知道多久沒刮了。
他同意了在離婚協議書上籤字。
不過內容相比我之擬的有些改變。
「我從來都不知道,你為了我做了那麼多。」
「其實你當時答應和我一起創業之後,我就知道你喜歡我,你真不聰明,喜歡一個人的眼神都不懂得掩飾。」
「而我那時候和齊茵在一起了那麼多年,分手之後總覺得不甘心,忘不了,我想著和誰談戀愛不是談啊,就跟你表了白。」
「日復一日的生活裡,我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愛上了你,可我不知道,隻一位的沉湎過去,齊茵出現的時候,我也不知道自己什麼樣的心理和她攪在一起,我總是抱著慶幸的心理,覺得你那麼愛我,肯定不舍得離開我的。」
「可是我真的錯得離譜,
我從來都沒有想過會和你離婚的。」「我愛你,察覺到的時候原來我已經這麼愛你了」
他的眼淚落下來,砸在了離婚協議上。
一個大男人哭得像個失去糖果的小孩。
可有什麼用呢,人總是走到了末路才會後悔。
「我什麼都不要,我的的東西,全部給你。」
我沒有拒絕,我不聖母。
「知徽,你是不是,永遠都不會再原諒我了。」
我沒有回答,一輩子太長,我也說不準,隻要重要的人才會一直被記在心上。
周祁從家裡搬了出去。
他一瞬不錯的盯著我,眼睛紅的厲害。
「知徽,你還有沒有什麼話跟我,一句,不,一個字也行。」
我想了想,看著他一字一句。
「周祁,請你打掃好屋子再請客。」
他的眼睛裡,再度湧現出眼淚。
門被合上,也關上了我那和他密切相關的前半生。
周祁走了,我想清點東西,從下定決心和周祁離婚那天,我再也沒哭過。
卻再看到哪一張報告單時,泣不成聲。
周祁那次陪我去醫院的時候,我就檢查出來了懷孕。
醫生說我有兩個胎心的時候我簡直被巨大的驚喜砸中。
醫生說多囊患者因為卵泡過多,雙胞胎的可能性比較大。
隻是後面碰到了齊茵,我一切都沒來得及說。
我想了很久,我承擔不了單親媽媽的責任。
也不願孩子在單親家庭裡長大。
生平第一次,我感到了撕心裂肺。
齊茵,我是故意激怒她的。
如果我十惡不赦,我願意接受懲罰。
11.
離婚後,我經常能看到周祁在我的小區周圍打轉。
我不明白這樣的自我感動有什麼意義。
有一次我忍不住讓他滾。
他笑得苦澀。
「知徽,我沒有別的貪念,隻想遠遠看你一眼。」
「哦,我以為你後悔了,想把那些財產要回去呢。」
他搖搖欲墜。
「不,我隻是想你而已。」
「算了,我很困擾。」
為了不讓他煩我,
我搬回了家住。我爸為了替我出氣,跟她的朋友打了招呼,從周祁的公司裡撤出來。
他那些朋友就是我最開始帶去的那一批技術顧問。
「不要走,別離開我。」
「-其」他到處挖人也掩飾不了頹勢。
周祁他媽看到他把所有的錢給了我,公司還成了這樣,天天跟他鬧。
這些我都不關心了。
時間是很神奇的東西。
我額頭上的痘痘竟然也消得差不多,沒再繼續長。
我很少再想起周祁了。
我看向窗外,月亮很圓。
其實還是和多年前一樣亮。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