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婚禮前一晚,沈牧風的前女友打來電話:


「我吃了藥,半小時後起效。


「你不來,我就和別人睡了。」


我拽住沈牧風,放下狠話。


「你敢走出這個門,我廢了你。」


他將我甩在地上,走得匆忙:「別無理取鬧。」


我冷笑,撥通他死對頭的號碼。


「後天有空嗎,來結個婚。」


「等著,我去偷個戶口本。」


1


夜晚十點整,急促的鈴聲在客廳響起。


我從文件裡抬頭,往浴室看了一眼。


沈牧風還在洗澡。


我和他向來沒有秘密,互相查看對方手機是常用的事。


況且後天就是婚禮了,名正言順。


這麼一想,我順手拿起沈牧風的手機。


鈴聲還在繼續,上面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一接通,我被重金屬音樂振得皺起眉頭。


心裡想著應該是打錯了。


剛想掛斷,一道帶著哭腔的女聲止住了我的動作。


「沈牧風,我後悔了。


「你為了氣我就和穆可結婚,

會同時傷害兩個女孩子的。


「你再對我求一次婚好不好,這次我答應做你的新娘。」


那邊說完,嘈雜的聲音遠去,電話兩邊安靜得可怕。


不同於另一邊緊張的屏息等待,我隻是覺得荒謬。


疑似未婚夫的前女友,在得知前男友即將結婚的前一晚,打來電話想愛火重燃。


這是得多厚的臉皮、多歪的三觀。


更荒謬的是,沈牧風此前說過他沒有愛過人。


我捏著手機,視線落在文件上,看不太清上面的條款。


「誰的電話?」


深牧風下半身圍著浴巾,一手擦著湿發走到我面前。


我定定地看他一眼後,在他疑惑的眼神中開了免提。


「沈牧風,我現在錦華會所裡,我給自己下了藥。


「半小時後你不來,我就找其他男人解決了。」


沈牧風擦頭發的手一頓,眼神閃過慌亂,一把奪回手機掛斷。


我冷眼看著,將他的自亂陣腳盡收眼底。


「估計是張河他們的惡趣味,用這個來催我。


「別管她,以後來路不明的電話不要接。」


不過幾秒,沈牧風恢復淡定。


「你先睡,最後一次的單身派對,估計他們要鬧得很晚才結束。」


說話間,沈牧風走進衣帽間。


我抱胸斜靠在門邊。


沈牧風是出了名的精致龜毛。


衣服要配套,袖扣、胸針也要完美適配每天的行頭。


就連每一根頭發絲都有它的位置。


可此時他看也不看,就隨手拿起兩件完全不搭的衣服套在身上。


「你找借口也不走點心,還是你當我傻啊。


「張河左腿吊石膏在醫院躺著的照片還在朋友圈掛著呢。


「前兩天也沒聽說你們有單身派對,現在一個曖昧電話打過來,就要去見你那吃了藥的老情人了?」


我雙手環胸,冷聲質問。


沈牧風謊言被拆穿,神色不自然。


掙扎半晌,幹巴巴地說出一句。


「這件事我回來和你解釋。


「我不能看她墮落成那樣,至少不能因為我的原因。


「送她去醫院後我就回來,

不會耽誤明天的婚禮的。」


沈牧風從我身邊經過,被我一把拽住,眼神凌厲。


「你敢去,我就廢了你。」


僵持間,沈牧風的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服務生打來的。


「請問是沈牧風先生嗎,您的朋友——欸,別脫別脫。」


沈牧風呼吸一窒,用力甩開我的手。


「別無理取鬧。」


事發突然,我站立不穩跌倒在地上。


手臂擦傷,隱隱有血珠冒出。


「嘶——」我咬牙,「沈牧風!」


他回頭,似乎想扶我起來,可兜裡的手機拼命振動。


最終他還是走向玄關,匆匆抓起鑰匙。


隻留下一句:「藥箱在左邊的櫃子裡,你先處理一下,我很快回來。」


沈牧風走得決然。


我看著擦紅一片的手臂,眼神陡然冰冷。


拿起手機撥通沈牧風死對頭的電話:


「蕭旭安,後天騰出一天的時間,來和我結個婚。」


對面沉默良久,突然爆了聲粗口。


「等著,哥哥這就回去偷戶口本。


2


紅綠燈路口,蕭旭安第八次扭頭看向我後。


我終於忍不住了,偏頭瞪他:


「有話說,有屁放,磨磨蹭蹭像個娘們一樣。」


「真粗魯。」蕭旭安小聲吐槽,「我就是好奇哈,您想去哪個醫院呢?」


蕭旭安在電話裡答應後,就利落地掛斷了電話。


半個小時後,他出現在我家樓下。


見到我,第一眼落在受傷處。


眉頭不自覺擰起,很快又松開。


隨後換上懶散的語氣。


想過他會問換新郎都前因後果。


也想過他會追著我貼臉開大。


我都準備好迎接他的嘲諷了,沒想到他不走尋常路。


我一噎,他自說自話。


「要不還是去康泰吧,趁他們還以為你是未來老板娘,羊毛不薅白不薅。」


我:「……」


剛好綠燈亮起,車輛緩緩駛入車流。


我看著往後倒退的街景,舔了舔幹燥的嘴唇。


驀然開口:「待會給我一個首頁推送,我要直播。」


蕭旭安單手控著方向盤,

空出來的手在車裡摸索出一瓶牛奶。


丟到我懷裡,漫不經心地問:「小事,要公布我們的愛情啊?」


我嘴角緩緩勾起,聲音冷得掉渣:「捉,奸。」


……


傷口包扎得很快。


從醫院出來,已經差不多凌晨了。


蕭旭安馬不停蹄帶我來到了錦華會所。


生怕晚一步我會後悔。


並且憑借老板的身份,非常順利地得知沈牧風開的房間號。


我打開直播,隨他上電梯。


門開的一瞬間,曖昧的場景伴隨著熟悉的聲音。


沈牧風氣息不穩:「雲月,住手,我帶你去醫院。」


原來他的前任叫雲月。


我以為自己很冷靜,但抖動的手出賣了我內心的不平靜。


蕭旭安從後面伸出一隻手,呈半包圍姿勢替我穩住直播。


畫面裡,雲月站不穩地依靠在沈牧風懷裡,喘息笑著:


「你還是來了,我就知道你放不下我。


「看到你結婚的消息,我都要瘋了,連比賽都不參加匆匆回國。


「你娶那個叫穆可的女人,是因為她的嘴巴像我,同樣喜歡畫畫,同樣愛音樂劇。」


頓了頓,雲月得意地笑起來:


「承認吧,你一直愛我,我也愛你。」


沈牧風沒說話,隻是半摟住雲月的腰身,一把將她推到牆上,狠狠吻了下去。


眼前突然被黑暗籠罩。


是蕭旭安,他俯身在我耳邊低語:「別看,髒。」


蕭旭安替我關了彈幕熱滾的直播間,帶著我輕輕退出去。


走廊的燈明亮,映得蕭旭安臉上的義憤填膺一清二楚。


嘴裡還罵罵咧咧,比我這個當事人還要激動。


我看得好笑,同時心下一暖,拍了拍他肩膀。


「氣什麼,讓子彈先飛一會兒。」


3


圈子裡的人都知道蕭旭安和沈牧風見了面就掐。


沒人知道原因。


隻知道沈牧風一直是別人家的孩子。


今天他陰蕭旭安被家裡人打,明天就被蕭旭安蒙住頭親自暴打回去。


所以當他以新郎官的身份出現在婚禮上,

現場鴉雀無聲。


「還要我親自 cue 流程嗎?」


蕭旭安挑眉,似笑非笑地看著主持人。


「呃,下面有請我們新娘出場——」


我給蕭旭安戴上戒指。


輪到他的時候,宴廳大門被推開。


我以為來人是沈牧風,沒想到是拄著拐杖的張河。


「嗖——」


蕭旭安以迅猛的速度將戒指戴在我手上。


我被迫從門口收回視線,撞入一雙含笑都眸裡。


「呃,這不是你和沈哥的婚禮嗎?」


婚禮結束,張河湊到我身邊,眼裡還殘餘著震驚。


「你沈哥沒空,說不準還在老情人的床上呢?」


我臉上笑著,眼裡卻沒有笑意。


「不可能。」張河下意識反駁,「誰不知道沈哥在意你。」


「去年你和他被綁,他把求生的機會讓給你。


「他早就對你動了心,大二你去交換那年,沈哥總是借口出差去看你。


「還擔心你吃不慣那邊的餐食,自己去學廚藝,這麼多年隻做給你一人吃。


我並不是很想憶往昔,打斷給沈牧風說好話的張河:


「把求生的機會給我,是因為他斷了腿,我跑出去後才能找人救他。


「出差,也是因為雲月剛好就在那個國家,我是順便的那個。」


這是我昨天才查出來的。


「至於你說的廚藝,他下廚的頻率一年不過十次,是為了哪門的我?


「我為他做的蠢事也不少,別想道德綁架我。」


從小我就是沈牧風的小跟班。


初中為了他逃課,出言威脅任何靠近他的女生。


一心撲在他身上,落下了學習。


家裡人看不下去,狠心將我送出國,直到大學才回來。


我不欲多說,直接投影了昨晚的錄播。


從推開房門開始,到曖昧糾纏的動靜。


張河閉了嘴,訕訕離開。


4


雲月的出現就像一雙利爪,撕開了沈牧風光鮮的外面。


讓我看到了內裡腐爛的一面。


夜晚,我洗完澡,穿著真絲睡衣趴在床上。


看屏幕發來閨蜜的信息。


【你都不知道網上罵得有多大快人心,沈氏的股市跌底了。


【就是你怎麼會找蕭旭安啊,他居然也答應幫你。


【你們做嗎?】


我手指敲著:


——【他倆死對頭唄,能給沈狗添堵的事他怎麼會不樂意。做戲而已,怎麼可能真做。】


這些話沒能發出去。


頭頂上空伸來的一隻手將手機拿了過去。


我扭頭,就見一絲不掛的蕭旭安撐在我上空。


他手指滑動,虛虛看了兩眼手機後,將其丟到一邊。


然後低下頭凝視我,眉尾輕挑。


從我的角度看,鋒利的下顎線、性感的喉結、鼓起的胸膛、緊實的腹肌。


再往下……我慌亂地移開視線。


我故作鎮定地清了清嗓:「那什麼,水滴到我身上了。」


因為推拒的動作,真絲布料的睡衣滑落。


露出瑩白的肩膀和一大片胸前的肌膚。


蕭旭安眼神頃刻暗了下來,圈住我雙手按到頭頂。


「誰說我做戲了?


「接下來乖點,給我忍著。


我像隻小舟行駛在大海中心,隨著海浪浮浮沉沉。


一晌貪歡,結束的時候我已經累睡著了。


鈴聲響起的時候,我勉強有點意識。


似乎聽到了沈牧風咆哮的怒吼:「你敢碰穆可試試?」


5


婚禮第二天。


我是被搖醒的。


睜眼就是一張放大的臉。


我被嚇了一跳,動作幅度大了,牽扯到昨晚被折騰的地方。


瞬間疼得我苦瓜臉。


「別動,我給你按一下。」


靜謐的臥室,我趴在床上,臉埋在枕頭裡。


蕭旭安也沒有說話,手勁恰到好處。


我在這個氛圍裡睡意濃厚。


「寶貝,先別睡,今天有急事。」


喑啞的嗓音在耳畔響起,酥麻感直衝頭皮。


更別說耳廓的位置被叼住。


昨晚混亂的畫面重浮腦海。


我被自己黃了一個激靈,咬牙道:「松口!」


「不許這麼叫我!」


「好的,老婆。」


蕭旭安從善如流改口,快到讓我懷疑前面一個稱呼是障眼法。


我恍惚想起一件事:「你不去上班?」


蕭旭安穿了白襯衫黑西褲,肩寬窄腰,行走的衣架子。


聞言睨了我一眼:「昨晚答應我什麼,都忘了?」


昨晚,敵軍的攻勢太兇猛,我被打入城池,籤訂了不平等條約。


「起來換衣服,我們去民政局。」


對,昨晚蕭旭安逼著我去領證。


打一開始我就和他說,這場婚禮隻是一個合作的信號。


他不用回家偷戶口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