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可他就像沒聽見似的。


將我拉進懷裡。


「乖,我們繼續睡。」


真服了,他怎麼睡得著的?


皇上不急太監急!


23


等蘇知越起床時。


蘇父蘇母還有安娜早就不見蹤影了。


一直快到中午的時候。


蘇父蘇母兩人才趾高氣揚地回來了。


買了一大堆衣服首飾回家。


飯都不吃,徑直就往樓上去。


沒幾分鍾。


兩人拎著兩個大行李箱下了樓。


蘇知越站在玄關處,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他們。


「你們不是我爸媽。」


兩人突然一驚。


蘇母行李箱都嚇得滾了下去。


不過很快就恢復正常了。


蘇母臉上帶著笑容,虛假嗔怪道:「小越,你這是什麼話?我們怎麼會不是你爸媽呢?既然你嫌我們麻煩,那我們也就不再打擾你了。」


「你們就沒有什麼要對我說的嗎?」


蘇知越語氣無甚波瀾,眼裡最後一絲溫度褪去。


蘇父上前牽著蘇母的手,不耐地打斷道:「廢話這麼多幹嘛?

我們還要趕飛機呢!」


我有些著急,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但蘇父蘇母沒走得了。


兩人在快要登機前被警察逮捕。


涉嫌盜取轉賣公司機密。


蘇知越帶著我來到警察局時。


兩人還在不停地叫囂著:


「我賣我自家公司的資料,哪裡違法了?」


蘇父更是怒罵道:


「讓蘇知越過來,竟敢跟外人一起陰老子!」


安娜走過來,跟蘇知越說明了情況。


因為未造成損失。


所以兩人隻會被拘留幾天。


24


離開警察局之後。


我一直悶悶不樂。


終於憋不住委屈的淚水。


生氣地甩開了蘇知越的手。


「為什麼你都不告訴我這是你和安娜設的局?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是不是不信任我?」


「嗯?」


蘇知越上揚的尾音。


用手指替我擦了擦眼淚。


低頭湊近,帶著笑意意味不明地看著我:


「你是誰?我為什麼會信任你?」


「哇」的一聲。


我哭得更大聲了。


是啊。


蘇知越到現在還認不出我來?


怎麼會信任我呢?


隻是我好委屈。


我們日夜相伴了二十多年,他竟一點也認不出我。


他抬手,指腹輕輕擦拭我眼角。


低頭親了親我。


我一瞬間呆愣住。


整個人害羞到腳趾。


蘇知越輕輕地摸了摸我的頭:


「小騙子,別哭了。下次我一定告訴你。」


25


自從蘇父蘇母進去後。


蘇知越是肉眼可見地開心了。


一連過了一個月。


去哪都要帶著我,上班也不例外。


這一個月裡,他都沒聯系小熊哥詢問一句「垃圾場小兔子找得怎麼樣了」!


他忘記找我了!


我越想越憤怒。


原本還怕他沒有我的陪伴會過不好。


現在,看來我多慮了。


他是吃得香,睡得飽。


適應能力和移情別戀能力極其強!


於是,就在今天他再次要把我拴上帶我去公司的時候。


惡狠狠地拒絕了。


我是保姆,又不是公司裡的保潔。


天天去公司幹嘛?


在家裡打掃衛生就行了。


然而可惡的是蘇知越。


竟然沒有過多挽留,真就自己走了。


氣死兔子我了。


我捏著抹布,在蘇父蘇母之前住的房間裡擦著床頭櫃。


突然門把手傳來開門聲。


哼,小樣!


現在你後悔想請我跟你走,我都不去。


不過很快我就意識到不對勁。


不是蘇知越的氣息。


是那兩個玩偶靈,我急忙躲到床下。


蘇母的聲音有些慌張:


「我們這樣做,真的沒事嗎?」


蘇父的卻鎮定自若地安慰蘇母:


「你這麼擔心幹嘛?我們是主人遺願形成的靈體,就算蘇知越沒了,對我們也不會有什麼影響!我們隻是想要點錢,既然他對我們不仁,就別怪我們對他不義!」


「哎呀,我這不是擔心你嘛!要是今天弄不死他,又把我倆送進去怎麼辦?你要不再打電話問問剎車有沒有完全剪斷,別讓他有活著的機會。」


蘇母的嗔怪道。


我慌了神,他們要殺了蘇知越?


頭一下子撞到了床板。


我知道我暴露了。


於是想趁機從床下跑出去。


可是很不幸,我被抓住了。


26


蘇父蘇母將我綁在客廳椅子上。


兩人笑得陰森森的。


「你以為你跑得了?我們剛進房間,看見床頭櫃上是湿的,就知道你在了。」


蘇父不解氣地上前踹了我一腳。


「你就在這等著蘇知越的死訊吧,所有的財產終歸都是我的!」


我拼命地掙扎,卻無濟於事。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轉眼十點了。


蘇父打了一通電話,確認了蘇知越還沒有到公司。


兩人興奮得手舞足蹈都快化出原形了。


蘇知越還活著,我知道。


因為擔心蘇知越。


不久前,我問婆婆要了一顆藥丸。


隻要吃下,我便能感知到蘇知越的存在。


當務之急是要趕緊脫身。


才能去救蘇知越。


婆婆一開始給的符紙,除了能屏蔽我的氣息以外。


如果我受到傷害,婆婆那邊就會感知。


我現在要做的,

就是讓他們對我出手。


這樣才會有人來救我。


我對著蘇父「呸」了一口,嘲笑道:


「你們真是白日做夢!」


果不其然蘇父被我的笑聲刺激到,上前一把薅住我的頭發。


「你什麼意思?」


但是我隻是嘲諷地看著他。


一句話也不說。


「你是說蘇知越沒死?」


蘇父怒不可遏地質問著我。


蘇母連忙讓蘇父打電話再去確認一下。


這一確認。


果真沒有收到蘇知越車禍的信息。


趁著兩人焦急時。


蘇父怒氣衝衝地上前去,一把踹倒綁著我的椅子。


我藏在身上的符紙也隨之掉落。


蘇父陰惻惻地撿起符紙。


「你果真是那個死兔子!那天,我們就應該把你燒了!」


說著兩人就要上前來掐住我。


我不顧本體的傷,瞬間變成了兔子玩偶。


綁在身上的繩子瞬間掉落。


恢復人形後,立即向門口跑去。


萬幸才到門口。


就撞進了正焦急開門的蘇知越懷裡。


看到蘇知越安然無恙。


我懸著的一顆心終於放了下來。


現在也不是敘舊的時候。


我拉起蘇知越逃跑。


可惜這兩個玩偶靈已經喪失理智。


蘇父的玩偶靈竟然拿著一把刀,朝蘇知越刺來。


27


我奮力將蘇知越推到一旁。


刀的尖頭隨即落到了我身上。


我能感受到我的本體徹底被分成了兩半。


感受到了生命仿佛在流逝。


蘇父的玩偶靈因為沒有刺中蘇知越。


已經愈發憤怒。


將刀從我身體裡拔出,再次刺向了我。


隻是這次他沒有得逞。


蘇知越的手緊緊地握住了刀刃。


他真傻。


我隻是個已經壞了的兔子玩偶。


他沒有必要為了救我受傷……


況且,失控的玩偶靈是一個正常人類無法抵擋的。


……


然而,就在這時。


刀從蘇父的手上滑落。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我們的主人不是……」


蘇父蘇母的肉體逐漸消失。


看見蘇知越安全後。


我再也支撐不下去。


變成了兔子玩偶。


希望我的蘇知越,不要被這一切驚嚇到。


等我再次醒來時,我已經在婆婆那裡了。


我的身體愈發透明。


我知道我要消失了。


婆婆說過,一個物品要是本體被毀,那麼他的靈魂就會消失。


隻是我很好奇。


蘇父蘇母的為什麼會突然消失了?


婆婆告訴我,是他們一開始就搞錯了。


他們以為自己的主人是死去的蘇父蘇母。


以為他們是因為吸收了真蘇父蘇母對蘇知越的愛形成的。


但其實,他們真正的主人是蘇知越。


他們是蘇知越對父母的執念和思念而擁有靈體的。


當蘇知越徹底釋懷,不再強求父母的愛。


他們所擁有的情感便也消失了。


原來是這樣。


我由衷地替蘇知越感到開心。


他終於放下了對父母的執念,他終於也知道了他的爸媽是愛他的。


真好。


28


隻是我不能再陪伴著他了。


希望他能改掉睡覺要抱著玩偶的壞習慣。


我原本靈魂本就不穩定。


假蘇父玩偶靈的一刀,徹底地毀壞了我。


我左看看,右看看。


都沒有看見蘇知越的身影。


我有些失落。


「婆婆,他是被我嚇跑了嗎……」


婆婆無奈地瞥了我一眼。


蘇知越去救我了。


據說隻要在七天內找到當年制作我的材料。


並將我重新編織,我就不會消失了。


婆婆讓我不要擔心。


可是。


都過去二十六年了,上哪去找當年制作我的材料?


並且留給蘇知越的時間隻有七天了。


我知道這隻是婆婆在安慰我罷了。


想在七天內找到無疑是不可能的了。


時間一天天地過去了。


蘇知越到處奔波,尋找材料。


隻有在晚上才會有空給我打一個電話。


安慰我。


這期間,安娜來看望了我一次。


給我帶了許多我沒見過的好玩的物件。


安娜讓我不要擔心。


她也會不遺餘力地替蘇知越找材料。


一定會修補好我!


她讓我一定要撐住,她怕我沒了。


萬一蘇知越因為睡不著而猝死,

公司倒閉。


她就失業了。


原本還在為她的一片真心感動。


聽了這番話後,瞬間僵住了。


算了。


不跟美麗的人類一般計較。


29


終於在就剩最後一天的時候。


蘇知越通過鈔能力找到了當年和我同一個批次生產的沒有化靈的新兔子。


蘇知越請來了專業的修補師傅。


一針一針地將我修補好。


修補完,已經是晚上。


大家才發現不對勁。


我的靈體依舊沒有恢復。


我的身體已經完全消失。


隻剩一抹靈魂在修補好的兔子玩偶裡。


蘇知越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婆婆救我。


他真傻。


婆婆要是有其他方法,早就告訴他了。


小熊哥說如果材料沒問題。


那可能就是漏掉了什麼。


婆婆讓蘇知越仔細看看我的本體。


跟之前是不是一樣的?


小紅花!


蘇知越猛然想起。


奶奶給他的兔子補了一朵小紅花。


奶奶說這朵小花會永遠在黑夜裡陪伴著越越。


還剩三個小時就十二點了。


七天的期限,還剩三小時就結束了。


已經沒有時間再找編織小紅花的材料了。


婆婆和小熊哥不忍地看著我。


我勸蘇知越不要強求。


可是蘇知越已經聽不見任何勸言。


他拿起我就驅車飛速地開向別墅。


他從閣樓裡找出一件小時候奶奶給他織的紅毛衣。


他飛快地將毛衣拆卸。


顫抖著手,爭分奪秒地用毛線,在我本體上勾勒了一朵歪歪扭扭小花。


盡管毛線的顏色與我之前小花顏色都不一樣。


但我依舊沒有阻止蘇知越。


我希望他盡力之後不要再悲傷、再遺憾。


就在快到十二點的最後一秒,蘇知越終於完成了一朵小花。


可是,我虛弱了這麼多天,好像沒力氣化形了。


蘇知越不眠不休地抓著我。


不知道過了幾天。


蘇知越仿佛感覺到他的蘇貝貝重新站在了他跟前。


笑著撲進了他懷裡。


蘇知越想。


要是這是夢。


希望永遠都不要醒了。


因為夢裡有他的小兔子……


番外一蘇貝貝


因為虛弱的時間太久了。


在蘇知越修補完小紅花的時候,我已經沒力氣化形了。


靈體沉沉地昏睡過去了。


蘇知越這個呆子還以為沒救得了我,以為我嘎了。


【哈哈哈哈!】


「(物」他一點都不愛惜自己的身體,真是氣死我了。


所以我在恢復一點力氣的時候,趕快化形了。


別到最後,我啥事沒有。


他把自己給整沒了。


蘇知越這個呆子。


看見我的時候,還以為自己在做夢。


真是氣死我了。


我一口咬在他嘴唇上。


他這才意識到我是真的。


不過事先先說一下我這麼做不是在佔他便宜。


我是個單純善良的兔子,隻是證明一下而已。


番外二垃圾場婆婆


兔子玩偶沒有消失讓我很吃驚。


不是同一個材料怎麼會有用?


原來這幾千年來我都錯了……


原來。


隻要情在,靈魂便不會消失……


隻要小花的材料承載著蘇知越奶奶的愛。


所以修補的材料不是關鍵。


情才是。


情在,

靈魂便不會消失。


物品隻是情的載體……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