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碰上這樣的室友,誰敢不疏遠她。
我和清妍一路上想著法安撫江茹。
我們不怪她嘴上說要離方曉璇遠點,實際行動卻暗示方曉璇可能得了性病。
相處三年下來,就跟看透方曉璇一樣,我們也知道江茹刀子嘴豆腐心,總是嘴上說「尊重他人命運」,實際行動卻恨不得把「你被騙了」貼腦門上。
江茹卻紅著眼眶,主動道歉:「對不起,我錯了,差點就讓她發現事實了。」
清妍眸色動容:「江茹,你確實錯了,你就不應該還對她抱有一絲正常人的幻想。」
至今為止我們已經提醒她三次了。
她害死我們,我們還做到這些,自認為已經仁至義盡。
好言難勸該死的鬼,如果再勸,她不僅自己會死,可能還會做水鬼把我們拖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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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茹的話還是給方曉璇種下了懷疑的種子。
我們吃飯回來,江茹發現電腦有被動過的痕跡。
第二天,有人告訴她,方曉璇偷偷摸摸去醫院買艾滋病阻斷藥了。
江茹:【她都和鄭宇睡半個月了,再吃阻斷藥也沒什麼用的,她都已經出現早期症狀了。】
江茹:【不過這有錢了就是不一樣,幾千塊錢的阻斷藥說買就買。】
這藥有沒有用我們不知道,我們隻知道半個月後,她又跑醫院去做檢查了。
這次不是艾滋病檢查,而是妊娠檢查。
江茹輕易就獲得了檢查結果。
妊娠五周。
艾滋病和懷孕的事,她沒有告訴任何人。
大概是知道,不管告訴誰,這都是一件丟人的事吧。
隻不過從醫院回來,她的神情異常恍惚。
江茹打聽到,她在懷孕結果的第一時間,就跑去咨詢了人流的相關信息。
卻在繳手術費的時候,交不出錢。
她這才發現卡裡的錢早就被揮霍一空了,漲紅著臉灰溜溜地出了醫院。
我:【她為什麼不找鄭宇要錢?
】清妍:【我知道!我知道!鄭宇那個實驗室的導師特別摳,實驗材料全都不給報銷,他都是自費買實驗材料的,隨便一瓶試劑都大幾千。】
江茹:【不止呢!他一個月至少要陪三個女生去做人流,有醫生碰見過他被女生拳打腳踢,說沒錢談什麼戀愛,還要把她搞懷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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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宇真是個奇人。
說他人渣吧,他自費讀研究生,勵志。
說他不錯吧,他又到處傳播性病,搞大不同女生的肚子。
不過方曉璇似乎是賴上他了。
哪怕我們暗示她:「鄭宇在做的實驗好像很危險,曾經有學長做過相同的實驗,結果搞出了爆炸,當場喪命。」
她第一反應都是趕去實驗樓,監督鄭宇的實驗,怕他搞出危險。
不知道是不是得知自己懷孕的原因,她的手總是無意識地撫摸肚子。
我們不禁猜測,她不會是怕孩子失去父親吧。
與前世相同的時間,鄭宇做的實驗還是出意外了。
不同的是,有了方曉璇的監督,鄭宇傷得更重了。
據說是方曉璇不聽鄭宇阻攔,加入了錯誤的試劑,結果腐蝕性試劑四處迸濺,兩人身上都是被腐蝕灼燒的坑。
身為室友,我們怎能不去關心她呢?
好巧不巧,他們又被送到了江茹家的醫院。
我們到時,方曉璇與鄭宇扭打在一起。
原來是醫生看了他們兩人的過往病例,忍不住責備:「你們都確診那麼多皮膚病了,免疫系統本來就很差了,做實驗還不小心一點。」
方曉璇便忍不住埋怨鄭宇:「都怪你,如果不是你我怎麼會感染那些病!」
鄭宇不服氣道:「跟你談之前我可沒那麼嚴重,疣都長到了脖子上。誰知道是不是你本來就有病,把我傳染得更嚴重了!」
方曉璇每天都在服用阻斷藥,本就不穩定的情緒經過藥物副作用的幹擾,更是一點就燃。
她當即暴起,對著鄭宇又打又罵。
有個小護士淚眼汪汪的,與我們擦肩而過。
醫生說那是被他們撞到,不小心把他們用過的針頭戳中自己,造成了職業暴露,有感染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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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護士全副武裝,才敢把他倆拉開。
沒辦法,現在的他們滿身性病,皮膚又因為沾染了太多腐蝕性液體,嚴重潰爛,DeBuff 疊滿,跟養蠱似的。
他們平靜下來,我們才得以看清他們現在的模樣。
方曉璇的左臉和眼睛都被嚴重腐蝕,拉扯中她臉上的繃帶掉下來,露出大片紅色的血肉。
醫生說她的左眼應該是再也好不了了。
鄭宇的臉倒是完好無損,胳膊上、身上卻纏滿了繃帶。
他無意中的一個轉身,我們才看到他的後腦勺貼著一大片繃帶。
江茹曾經吐槽他們:兩個人湊不出一個完整的腦子。
如今竟成真了。
方曉璇動作停了,嘴巴卻沒停。
「鄭宇你個混蛋!我因為你得這種髒病,被你搞大肚子,你竟然這樣對我,真是狼心狗肺!」
鄭宇氣急反笑:「哈!
我狼心狗肺?誰知道你懷的是不是我的?你到處說自己抑鬱症、被室友孤立,私下勾搭了多少男的,以為我不知道是吧?「你進醫院了你室友還來看你,你卻到處說人壞話,還發寢室偷拍她們的照片,到底是誰狼心狗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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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我們對方曉璇這慘樣還有幾分同情。
此話一出,徹底心死。
方曉璇慌忙解釋:「我沒有,你們別聽他瞎說!」
江茹一臉死寂道:「你還偷拍我們?」
而清妍已經眼疾手快地把她手機搶了過來,我們三人按著她解鎖,一條一條翻看她的聊天記錄。
【看這身材,辣吧?她家可是開了好幾家醫院的,醫學世家!天天在寢室炫富!】
【我室友的哮喘藥。唉,真羨慕她呀,憑一個哮喘,體測、早八體育課就都可以不去了,雖然我從來沒見過她發病。】
【她們又一起出去玩了,肯定是因為我抑鬱症看不起我,孤立我,指不定在一起怎麼說我壞話呢。
】除了這些茶香四溢的聊天記錄,還有數百張我們隻穿著睡衣、或正在換衣服的照片!
我咬牙死死盯著她,質問:「方曉璇,我們哪裡對不起你?
「好吃的、好玩的,我們什麼時候少過你?江茹媽媽從澳門帶回來的紀念品,三千塊錢一個,你說要她就送你了。
「你床單一年不換一次,全都是塵螨,清妍就算有哮喘也還是任勞任怨地幫你換。
「參加大創比賽,我哪次少過你?PPT、資料你什麼都不做,不全都是我替你做的?
「你就真的有這麼狼心狗肺是嗎?我們就活該伺候你,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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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曉璇開始還一臉無措。
隨著我的質問,周圍人的目光全都匯聚在她的身上——失望、譏諷、憤懑。
方曉璇突然抱著頭尖叫起來:「不是你們應該做的,全都是我對不起你們,行了吧!
「都怪我!都怪我!都怪我不應該有抑鬱症,都怪我家裡窮、融入不了你們,行了吧!
都是我的錯!「都怪我性格差!你們討厭我都是應該的,行了吧!」
清妍被她嚇得情緒也激動起來,呼吸越來越急促,難受地蹲在地上。
我手忙腳亂地翻出隨身帶的哮喘藥,喂給她吃。
曾經我們對方曉璇也這樣無微不至。
總是隨身帶一些她可能需要的東西,以防她需要的時候沒有。
哪知在她心裡,從始至終就沒有把我們當成平等對待的人看過。
我們是活該伺候她的奴僕、是她吸引別人同情的談資、是她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工具。
輔導員姍姍來遲,見她這副樣子還以為她又受了什麼刺激。
「導員,她們平時孤立我就算了,現在還合伙欺負我,搶我手機、翻我聊天記錄、侵犯我的隱私。」
江茹:「你還好意思說?你偷拍的還不少啊!一年偷拍幾百張。」
導員一頭霧水,卻下意識地受了方曉璇的驅使:
「大家都是室友,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先把手機還給曉璇。
」我們三人冷眼看著他們,不予理會。
就算這事是我們佔理,學校也肯定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凡事第一反應都是息事寧人。
一旦把證據交給輔導員,可能就再也拿不回來了。
江茹喊來保安,把他們牢牢擋在一邊。
我則掏出手機,報警,叫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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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扣押了她的手機,經過調查,三年裡她一共偷拍了我們一萬兩千多張照片。
關於「孤立」「抑鬱」的聊天記錄,足足有八千多條,都是她在跟不同的人造謠說室友孤立她、同學孤立她、輔導員聯合室友霸凌她。
原本輔導員聽學校領導的安排,還一味勸我們私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得知方曉璇聊天記錄罵了他三千多條後,也擺爛了。
由於皮膚的嚴重腐蝕傷,暫時沒辦法把她傳喚到警局。
她暫時逃過了法律的制裁,卻逃不過自己造的孽。
皮膚的潰爛一天比一天嚴重,她卻拿不出錢治療。
無奈之下她給家人打電話,
家人一聽治療費用,當場就勸她別治了:「辛辛苦苦供你讀大學,你就這樣拖累我們一家人。」
方曉璇不依不饒,一哭二鬧三上吊。
家人不勝其煩,甚至開始私下問醫生買不買器官,如果給的錢多,立刻就可以把她的器官拿走。
醫生一聽這可還「刑」,當場報警說她的家人涉嫌私下買賣器官。
警察一來,這事情也算鬧大了。
方曉璇得知家人不僅不想幫自己治病,還想賣自己的器官,直接劃破自己的手,企圖塞進家人的嘴裡,讓他們和自己一塊兒感染艾滋病,同歸於盡。
家人把她狠狠地推開,像碰到什麼髒東西一樣啐她:
「你就這點用了,把器官賣掉回報我們也是應該的!」
不愧是一家人,惡毒都是一比一復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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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以後,方曉璇的家人也不再管她了,她便天天糾纏鄭宇,要求他娶她。
鄭宇求家人給自己換病房,轉院,方曉璇卻拿出自己妊娠檢查的結果:
「你們兒子全身髒病,
我已經傳得到處都知道了。反正他也皮膚潰爛,除了臉沒有一處好的,沒人會願意和他結婚生孩子的,不如娶我!」與鄭宇放浪的生活作風不同,他父母思想意外地封建,被方曉璇說服,害怕老鄭家的香火就此斷了,還真把方曉璇帶回家了。
可能是知道自己的名聲臭了,到鄭宇家後,她就再也沒回過學校了。
輔導員說她不會再回學校了,她家長也懶得來學校辦退學手續。
我們便小心翼翼把她的上床下桌用防塵膜封好,門鎖也換掉,睡覺和出門的時候必緊鎖門窗,防止她什麼時候又回來作妖。
把她的東西徹底封存起來,我們才互相對視,松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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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清妍幾乎再也沒犯過哮喘,唯一一次發作,是在研究生擬錄取通知發過來的時候,太過激動。
江茹告訴我們,在方曉璇懷孕 23 周的時候,被檢查出來胎兒畸形。
在鄭宇家住了兩個月,鄭宇一家人被她折磨得形銷骨立,
一聽胎兒畸形,立馬要求引產。方曉璇卻堅持生下那個孩子。
想必她也知道,一旦引產,自己就再也沒有地方可去了。
但她還是沒有如願,順利生下孩子。
懷孕九個月後,她早產了,生下一個死胎。
鄭宇父母喜不自勝,其父更是當場暈厥。
其母又驚又怕,提出逢此喜事,不如做個全身體檢好好慶祝一下。
其父卻支支吾吾,左推右阻。
其母察覺不對,強制要求必須做。
結果出來,鄭宇的父母都被感染了梅毒和艾滋。
原來是方曉璇感染了其父,其父又感染了其母。
鄭宇四處留情、風流浪蕩的時候,應該怎麼也沒想到這些最終都會被回饋到自己父母身上吧。
至此,鄭宇一家的名聲算是徹底臭了。
原本我們就因為對方曉璇偷拍、造謠的處罰太輕,一直有些憤懑,所以幫他們友情宣傳了好一段時間鄭宇夫婦的光輝事跡。
此事一出,江茹似乎突然被打通了任督二脈。
她當即打起精神,四處尋找曾被鄭宇感染性病的女孩。
江茹信誓旦旦地向每個人承諾,自己家有好幾家大醫院,能請到最好的律師,一定把鄭宇往最重地判。
02
「【輔」其中三個,在與鄭宇發生關系的時候,甚至還是未成年。
這次的訴訟結果非常順利且可刑。
鄭宇被判了二十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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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宇一家本就沒多少積蓄,現在全家患病,老夫妻一邊自己治病,另一邊還要給牢裡的鄭宇交錢,肝膽欲碎。
寶貝兒子被關進去,方曉璇還在他們家作威作福,把他們當牛使喚。
受鄭宇案件的啟示,他倆不吃藥了都要把錢湊出來,起訴方曉璇故意傳播性病。
方曉璇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勸他們,她進去了誰給他們養老,他們便撤訴了。
結果方曉璇轉頭就從學校實驗室偷了甲醇,加到飯裡把他們全毒死了。
這件事不是江茹查到的,而是輔導員先告訴我們的。
我們唏噓過後,
又有些疑惑。「這和我們有什麼關系呢?」
輔導員目光晦澀:「學校查監控的時候,查到她離開學校前還來了一趟寢室樓和我的辦公室。」
她的用意不言而喻。
是想把我們和導員如鄭宇父母一般,全都毒死。
幸好我們早就把門窗鎖了起來,她進不來,不然還真加到飲水機裡去了。
而輔導員那時,正在為另一個頭疼學生的事四處奔走,回到學校水都沒來得及喝上一口,就被領導叫過去查監控了,也是因此才逃過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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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份,我們班級聚在一起拍畢業照。
輔導員看著名單,有幾分唏噓:
「唉!咱們學校可是有個口號,一起入學就要一起畢業啊。」
我們有不滿地看他。
「導員,害群之馬,當斷則斷。」
輔導員晚上十點發來信息:
【你能不能把白天那句話寫成公眾號文章?風格嚴肅一點。我要裝作不經意分享給領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