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攻略者佔據了我的身體。


她花費了五年時間,攻略感化顧乾。


但攻略者不能生育子嗣。


顧乾最終還是辜負了海誓山盟,偷養了外室,導致攻略者任務失敗。


攻略者離開,我又重新掌控了身體。


我與攻略者截然不同。


她怯弱、善良、溫吞,是一朵小白花。


可我心狠手辣、睚眦必報!並且……半分不愛顧乾。


愛情?


那是什麼東西?


我隻要無邊權勢!


1


我終於重新掌控了自己的身體!


這感覺甚好。


那個懦弱不堪,愛情至上的攻略者,用了長達五年時間攻略顧乾,結果還是失敗。


她被抹殺的那一瞬,我通體舒暢,狂喜至極。


長達五年「雙魂一體」的日子,我的魂魄被困在黑暗處,不見天日,也受盡憋屈。


攻略者是來自異世的傻瓜,竟異想天開的以為,隻要她足夠善良,她就能感化所有人。


委實可笑。


更可笑的是,攻略者愛上了顧乾,被抹殺之際,還碎了一地芳心。


這五年被虐身又虐心的日子,真是夠了!


大概是因為攻略者剛被抹殺的緣故,我頭疼欲裂。


腦中嗡嗡響。


我活動了一下脖頸,記起了眼下的處境。


隻因反對外室進門,攻略者傻乎乎的跪在祠堂一天一夜,試圖用愚笨的方法感化旁人。


我從蒲團上站起身,順便活動各處關節。


此時,正打盹兒的婆子醒了,她諷刺的笑聲像染上了瘟疫,令人作嘔。


「哎呦,夫人怎麼不繼續跪?你不是要感動天、感動地麼?」


「老太太說了,不能下蛋的雞,就要學乖點。顧家總不能沒後吧。世子爺的親生骨肉如何能流落在外呢。」


「這次,你不同意都不行。」


攻略者是異世人,即便佔據了我的身體,她也無法有孕。


而顧乾早在四年前,就和他的表妹林曼娘勾搭上了,已生下一兒一女。


眼下,林曼娘急著進門。


我不怒反笑。


這些人大概不知,我這人天生涼薄、睚眦必報。


幼時,隔壁的三公子一腳踩死了我的狸貓,我便接連一個月給他下瀉藥,讓他差點歸西。


九歲那年,表姐搶了我的簪子,還謊稱我偷她的首飾,我便將她騙到沒人的荷塘邊,一腳將她踹了下去。


十三歲時,戶部侍郎的兒子當街調戲我,當晚我就放火燒了他家的宅子。


父親說,我的心是冷的,就像冷血的蛇,是天生惡女。


可……


人若不犯我,我又豈會犯人?


攻略者花了五年時間,讓所有人對我改觀,她善待下人、友善鄰裡、以德報怨,是一朵人見人愛的小白花。


但那又如何?


還不是被辜負、被算計?!


沒有刺的玫瑰,隻能淪為廢物。


這就是我與攻略者最大的不同。


而更重要的是,我半點不愛顧乾。


此時,我摩拳擦掌,笑著走向婆子。


婆子大概被我臉上滲人的笑意嚇到了:「夫、夫人,你要作甚?我可是老太太跟前的紅人!」


我歪著腦袋,活動脖頸,

發出咔嚓的聲響:「別怕呀,我就借你活動一下筋骨,不會要了你的狗命。」


將門虎女,委身了渣男五年,眼下,我隻想找個人一頓狂揍。


憋屈留給別人,暢快才是自己的。


2


五年沒動過手,以至於下手時,稍有些失控。


換做以往,我都會避開要害。


將對方打得半死,但又不至於弄死人。


故此,每次惹了事,父親和祖母拿我毫無辦法。


我自幼如此,不服就幹,一身反骨。


偏生又十分擅武,一學就會。


父親和祖母時常懊惱,為何我不是一個男子。


倘若我是男子,定能策馬參戰。


可……


女子為何不能呢?


五年前,若非被攻略者佔據了身體,我早就奔赴戰場。


眼下,還得處理攻略者留下的爛攤子。


婆子被我打跑,走時斷了一條胳膊,一路嗷嗷叫。


我閉眼沉思,一想到這五年內,攻略者驅趕了我身邊所有可用之人,我就更加鄙夷那所謂的異世人。


忽然,

我想到一人。


逐月!


她是我的陪嫁丫鬟,我身邊的人自然也都像我。


攻略者卻嫌她們個個粗鄙野蠻,逐漸打發回了將軍府。


但逐月對我太忠心,她寧可留在顧家當燒火丫頭,也不肯離開我。


我直接去了後廚。


逐月已經在後廚待了五年,磋磨掉了大半銳氣。


她一看見我,先是抵觸,這才喊了一聲:「夫人。」


我莞爾,朝著她招手:「傻姑娘,這五年,委屈你了。」


逐月一怔,眼眶倏然染上湿意:「四小姐?是你麼?」


我點頭。


沒錯,我不是顧夫人,而是將軍府的四小姐。


逐月撲入我懷中,嚎啕大哭。


我言簡意赅解釋了一遍。


逐月不愧是我的人,睜大了眼,雖不可置信,但很快就明白了一切。


她對我深信不疑,是我可以信任的心腹。


「不哭了。你帶著我的信物,立刻去一趟將軍府,把春、夏、秋、冬四人叫過來,就說,本小姐蘇醒了,正需要他們。


阿春、阿夏、阿秋、阿冬,是我少時在鬼市買來的。


也是我一手調教。


逐月立刻動身離開顧府。


這時,後廚的婆子拿著戒鞭走了出來,看架勢,是要抽打逐月。


我一眼看出,這婆子動作嫻熟,以前沒少欺負逐月。


逐月回頭看我,我對她使了眼色,當著逐月的面,將婆子當場暴打。


「放肆的狗奴才!敢動我的人?今天就教你重新做人!」


逐月喜極而泣,抹了把臉,當即帶著任務離開。


燒火婆子也被我打得嗷嗷叫,我奪過戒鞭,專門避開要害,如此,就能狠狠打個痛快。


3


很快,我接連揍了兩個婆子的消息傳開了。


顧乾找上了門。


他氣勢洶洶,一靠近,我就聞到了女子身上的脂粉氣味,還有孩童的奶香味。


他與那外室表妹,不久之前,剛生了一個小兒子。


難怪,顧家會急著讓外室進門。


我慢條斯理的飲茶,淡淡瞥向顧乾,不禁搖頭輕嘆:


「顧世子不過爾爾,

實在尋不出任何過人之處。你與林曼娘那個外室,倒是極為般配。我由衷的祝福你二位。這是休夫書,勞煩你把字籤了。」


顧乾方才還怒意滔天,可此刻,他神色僵住,似是不可思議。


我催促:「怎麼?聽不懂麼?那我再說一遍,勞煩顧世子籤字畫押,我要休夫。」


顧乾頓了幾個呼吸,才諷刺道:「宋顏,你鬧什麼?你什麼性子,我還能不清楚?你愛我至深,沒有我,你根本活不下去。」


我一臉震驚。


不至於、不至於……


顧乾自顧自說:「你今天擺出這副架勢,無非是以退為進。不要以為你是將軍府嫡女,就能為所欲為。曼娘是我的表妹,已經為我生育了一雙兒女,抬她為平妻,算是對她的補償,也是她應得的,她是顧家的貴人。」


「宋顏,你應該感謝曼娘,畢竟,你生不了孩子。」


我的指尖輕點桌案,淺嘗了一口碧螺春,由衷評價:「顧世子,你很自信。

但……其實你不太行。」


顧乾皺眉,似乎突然啞口無言:「你、你……什麼意思?」


我從前博覽話本,尤其是風月話本,遂直言:「我的意思是,顧世子,你身為一個男子,在榻上很不行。林曼娘之所以對你溫柔相待,是因她身份低微,隻能攀附你。」


「哦,對了,這幾年,我每次與你行房,都是裝出來的。」


顧乾握緊了拳頭,氣紅了臉。


我翹著二郎腿,笑容肆意,再給他補一刀:「我不要無能的男子,所以,我必須休夫。」


顧乾廣袖用力揮開,仿佛氣到冒煙了,鼻孔睜大,怒指我:「宋顏,你想都別想!就算你要走,也是我休妻!」


我拍案:「那就走著瞧。」


顧乾負氣離開。


逐月很快就帶著春、夏、秋、冬四人過來了。


四人眼眶赤紅。


「四小姐,您終於正常了!這五年裡,您……太軟弱。」


我安撫四人:「行了,別哭了,接下來,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我甩出嫁妝賬目,又讓人去調查林曼娘的所有事情。


這一場和離,我必須要休夫,還要休得漂亮。


4


攻略者拿著我的嫁妝,行「慷慨大方」之事。


這五年,婆母、小姑子、外室,都在吸我的血。


長寧侯府顧家,並非世襲罔替的爵位,到了顧乾,已經是最後一世襲爵。


看似顯赫的門楣,其實是空殼。


我讓人收回所有嫁妝時,顧家人瘋了。


老太太和顧青青找上了門。


「宋氏,是你讓人清點嫁妝?可你別忘了,你已是顧家婦!」老太太怒視我。


顧青青還沒出閣,全靠著我的嫁妝,才能在貴女圈子裡裝蒜。


外室馬上就要進門,顧家正需要銀子。


顧青青:「嫂嫂,你這樣做,未免太不講人情。難道,在你眼裡,金錢比家人重要?你也太沒心了吧。」


哇哦,聽聽。


這叫什麼話。


我淺笑:「顧世子沒告訴你們麼?我要休夫。按著我朝律法,女子和離後,嫁妝可由她帶走,

夫家無權插手。」


老太太和顧青青啞口無言。


她二人看著我的人抬走一箱箱的嫁妝,急成了熱鍋上的螞蟻。


我又說:「我的嫁妝一文不能少,你們這些年拿了多少,統統吐出來,否則,我就去敲登聞鼓,讓顧家顏面掃盡。」


老太太當場裝暈。


顧青青開始撒潑。


我甩出一個響指,讓人把這對母女綁起來。


「堵住她們的嘴,實在聒噪。」


不多時,如我所料,林曼娘帶著一雙兒女找來了,一看見我就噗通跪下。


我明白,是顧乾派來的說客。


他還天真的以為,我是個善解人意的女子。


畢竟,攻略者這五年的確就是一朵任人拿捏的小白花。


「夫人吶,千錯萬錯,都是妾身的錯。夫人若是和離,讓郎君有什麼臉面示人?」


「妾身知道,夫人對郎君一腔愛慕,所以,才會因愛生恨。可郎君仕途正在上升期,若是和離,難免會落人口舌呀。」


「夫人,且以大局為重,

不可害了郎君!」


我靜靜欣賞著林曼娘的演技。


換做是攻略者,定會以顧乾的前途為重。


可在我眼裡,那個男人一文不值的呀。


我:「你既然如此在意顧世子的名譽,那就帶著兩個私生子消失唄。」


林曼娘臉色驟變,神色也僵了。


她對身側的四歲大女兒使了眼色。


這女孩怒視我,把我當仇人,她站起身,忽然又跌倒,當場嚎啕大哭:


「夫人饒命啊,我是爹爹的女兒,你不能打我,嗚嗚嗚……」


逐月氣炸,卻被我擋住了。


我:「月兒不急,還有好戲呢。」


女孩的哭聲,引來了顧乾。


顧乾剛踏入院子,外室母子三人皆哭了起來。


我笑了:「你們……這是哭喪呢?可顧世子還沒死呀。」


女孩先發制人:「爹爹救我,夫人容不下娘親,還說要把我發賣了,嗚嗚嗚……」


顧乾抱起女兒,若非打不過我,他定會當場對我動手。


「宋顏,你竟如此歹毒!

原來,你這五年都是裝出來的,我早就聽聞,你心性毒辣!」


我又甩出一個響指,讓人把老太太和顧青青拉了出來,並且松開了她二人嘴裡的布團。


我問:「你二位說說看,我到底有沒有傷及孩子?」


老太太和顧青青對視了一眼,竟睜眼說瞎話。


老太太:「宋顏,你自己不下蛋,卻想害我孫女!」


顧青青附和:「嫂嫂,你就別鬧了,顧家能留下你,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今天的事就到此為止,你安分一點。」


安分一點?


被這一家子吸血?


可笑得嘞。


我又不是那個傻子攻略者。


5


既然都汙蔑我,那我索性認了吧。


「對,是我傷了孩子。顧乾,你是想打一架?還是籤下休夫書?」


我如此坦蕩,老太太、顧青青、林曼娘反而一時失語。


看著這幾人呆滯的模樣,我噗嗤笑出聲來:


「哈哈哈哈!你們不會以為,我真在意顧夫人的身份吧?又或者,我會在意這個半柱香男子?


除了顧乾之外,沒人聽出「半柱香」的弦外之音。


顧乾的臉色難看至極。


林曼娘不愧是解語花,她跪在地上,一步步朝著我爬來,抱住了我的小腿,聲情並茂的哭訴:


「夫人吶,你行行好,給妾身和孩子一條活路吧。」


「夫人放心,妾身進門後,會給夫人奉茶的。」


呵呵……


這外室的確奉了一手的「好茶」。


顧乾心疼林曼娘,將她拉拽起來,直接摟在懷裡護著。


而林曼娘撲在男人胸膛,盡顯柔弱。


老太太:「宋氏,曼娘雖不是正妻,但遠比你識大體!」


嗯……


好一個識大體。


這下,顧府一家子集體矯揉造作,我隻淡定的飲茶,任爾東西南北風。


直到我的人找來了兩名男子。


而林曼娘看見這兩名男子時,明顯怔住,哭都哭不出來了,她似乎陷入了萬般驚恐。


「四小姐,您要的人,屬下帶來了!」


阿春甚是亢奮,因為他那雷厲風行的主子又回來了。


我點頭:「嗯,阿春做得好。」


顧乾不耐煩:「宋顏,你找來這兩人,到底是什麼意思?」


我抬手示意阿春說話。


阿春頷首:「這二位都是林家莊的人,也都認識林曼娘,是林曼娘的老相好。若是顧世子不信,可以去林家莊打聽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