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被親生母親關了十五年。


隻因我是個人頭蛛身的怪物。


但就在昨天,母親將我放了出來。


她告訴我,妹妹被人霸凌至死。


於是她剝下了妹妹的皮,換在了我身上。


而我隻有一個任務:


殺光所有欺負妹妹的人。


1


我和妹妹是雙胞胎。


我僅僅比她早一分鍾出生,卻生了一副截然不同的外貌。


我隻有臉是正常嬰兒的模樣,身子卻長了八根蛛腿。


我媽看到我的第一眼,就嚇得直哭。


接生婆隻瞧了我一眼,就嚇暈了過去。


可我到底是我媽肚子裡出來的孩子。


她本想掐死我,可又下不了手。


我媽連說了幾句「報應」之後,就把我藏了起來。


等接生婆醒來後,我媽就謊稱她是看到了幻覺。


就這樣,我被我媽藏在了地下室內。


她對外就稱我有惡疾,見不了光。


我從小就被她關在地下室,吃喝拉撒全在裡頭。


有一次我偷偷地溜了出來,貪婪地呼吸外頭的新鮮空氣。


這是我頭一次見到陽光,那麼暖洋洋地灑在我身上。


可我還沒待夠一分鍾,就被我媽抓住了。


她拖著我的身體,將我狠狠地打了一頓。


我八根腿甚至斷了一根,我疼得大哭。


我媽打累了,又流著眼淚跟我說「對不起」。


「你長這個樣子,要是被人看見了,是要當成怪物燒死的。


「你還會連累我跟你妹,讓我們被人看不起。」


就這樣我又被關在了地下室內,整整十五年,我都沒有出來過。


但這一點都不影響我和妹妹的感情。


她每次給我送飯的時候,都會教我讀書、認字。


我有時也會羨慕她白皙修長的雙腿。


妹妹卻撫摸著我毛茸茸的蛛腿,笑著說我這樣也很可愛。


但最近半個月,我卻發現她的情緒明顯地不對勁。


她變得沉默寡言,也不再跟我分享學校裡的趣事。


妹妹原本透亮的眼神仿佛蒙上了一層灰霧。


她嬌嫩的皮膚上多了不少傷痕,甚至原本柔順的一頭長發也被剪得亂七八糟。


我輕聲地詢問她怎麼了,可妹妹卻隻是靠著我的肩頭,流淚不說話。


直到那天,我看見妹妹滿身傷痕地走進了地下室。


我從未見過她那樣的臉色,慘白得好像沒有一點活人的血色。


我妹雙腿打戰,一股鮮血從兩腿之間流了下來。


我不明白她是怎麼了,但心裡卻升起一種極度的不安感。


妹妹衝我笑了笑,隨後抱了抱我,就離開了。


可我卻有一種感覺,那便是妹妹似乎要離開我們了。


我快速地爬了出去,想要攔住她。


地下室的門卻被她重重地關上了。


果然,那天是我見到她的最後一面


我的妹妹死了。


我媽說,她是割喉自殺的。


鮮血噴湧而出,染紅了半邊地板。


媽媽仿佛一夜之間老了十歲。


她喃喃道:「你妹從小這麼怕疼,她是有多絕望,才會用這麼痛苦的方式死去啊......」


隨後她又怨恨地看著我。


「你是最後一個見到她的,為什麼不阻攔她!

你這個怪物!」


我躲在角落瑟瑟發抖,隻覺得心髒疼得厲害。


我媽突然又抱住了我。


她臉上露出了一種詭異又瘋狂的神色。


「你想出去嗎?」


2


頭一次,我被我媽主動地領了出去。


我見到了妹妹的屍體。


她安安靜靜地躺在床上,像是睡著了一般。


媽媽平靜地走到妹妹邊上,撫摸著她的臉頰。


「我看了你妹妹的日記。


「她是被霸凌而死的。


「那天,那幾個小畜生找了一些混混,輪奸了她。


「他們用燒紅的烙鐵去燙她那裡,用刀在她胸口刻字。


「那些混混被抓了,可那幾個小畜生卻一點事也沒有。


「甚至,他們不覺得自己有錯,還想用錢來打發我。」


我媽的臉色變得愈發地陰冷下來。


這一晚,她剝下了妹妹的皮,然後套在了我身上。


奇怪的事情發生了。


我的蛛腿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兩條修長的人腿。


一種奇異的感覺遍布我全身,

這是我第一次有了身為人的感覺。


我媽死死地盯著我,一字一頓地說道:「從現在開始,你就是陸音。


「你要記住,你妹妹死前受到了多大的折磨。


「我要你一個個地殺死那些,傷害過她的人。」


3


我拿到了妹妹的日記。


【8 月 10 日,我實在忍不下去了。


他們一直欺負小蘇,班上沒有一個人站出來為小蘇說話的人。


就連老師,也視而不見。


隻因他們家裡有錢有勢。


我決定,勇敢一次。】


【8 月 11 日,他們並沒有欺負小蘇了。


我替小蘇感到由衷地開心。


可我沒想到,他們欺負的對象,變成了我。


我被他們按著頭,強迫去喝馬桶裡的水。


他們用煙頭燙我的手,說我尖叫的樣子很可愛。


小蘇躲在一邊,沒有說話。


不過我不怪她。】


【8 月 14 日,他們對我的施暴越來越重。


今天是我的生理期,但他們用拳頭打我的肚子。


又往我的眼睛裡滴辣椒水。


我好疼,我感覺我快瞎了。


他們又脫掉我的衣服,拍下了我的裸照。


我的裸照在學校裡傳遍了,每個人看著我的眼神都是怪異的。


他們嘴上雖然沒說什麼,但他們用眼神告訴我,我是個蕩婦。】


【8 月 17 日,我好想死。


媽媽很忙,我不想讓她擔心。


姐姐看上去似乎很擔心我。


可是她什麼也不懂。


姐姐對外面的世界很期待,她已經夠苦了。


我怎麼忍心告訴她,外面的世界有時候更加可怕。


如果可以,我想讓姐姐一直單純下去。】


【8 月 20 日,今天他們用牙籤刺入了我的指甲。


我太疼了,十指鮮血淋漓。


但他們卻在那裡笑。


我看見小蘇,似乎也跟著笑了。】


【8 月 22 日,我忍不住向老師求救了。


但班主任隻對我說了兩個字:忍著。


她用一種很淡漠的眼神看我:『誰讓你家沒錢呢?』


小蘇和他們混在了一起,

今天她用剪刀去剪我的手指。


手指沒斷,但出了很多血,我疼得幾次暈了過去。


姐姐,我或許要撐不下去了。】


【8 月 25 日,我快受不住了。


我幾次想要死,可一想到姐姐,還是忍了下來。


但我沒想到,他們竟找來了幾個混混。


我被那些渾身惡臭的混混強奸了。


他們還用燒紅的烙鐵去燙我那兒。


我活不下去了。】


日記在這裡戛然而止。


雖然裡面有很多詞,我看不太明白。


但不知為何,我眼淚不斷地往下掉,染湿了日記。


心髒也產生一種奇怪的情緒,疼得發緊。


4


今天是我正式地成為妹妹,入學的第一天。


這是我十五年來,第一次走出家門。


風吹過來暖洋洋的,一點都不像地下室那般陰冷。


我第一次用人腿走路,走得有些不自然。


磕磕絆絆的,險些摔倒。


突然,我被人從後頭用力地踹了一腳。


我沒站穩,朝前撲倒在了地上。


前方剛好有一個石塊。


這人是故意的。


我的頭重重地磕在石塊上,瞬間鮮血淋漓。


挺疼的。


我慢悠悠地爬了起來,轉過身子,看到了推我的那人。


是兩個女孩。


一個長發,一個短發。


長發的那個長得挺漂亮的,衝我一直笑。


「音音,你的額頭一直在流血欸,沒事吧,讓我帶你去醫務室吧。」


長發女孩抓住我的手,粗魯地將我朝前拽去。


我沒有反抗。


因為我想看看,她們到底要對我做什麼。


周圍不少人注意到了我這邊的動靜。


但誰也不管,都在看好戲。


他們望著我的眼神很冷漠。


我頭一次發現,人的眼神也能冷漠成這個樣子。


我被兩人連拖帶拽地推進了醫務室。


醫務室的老師瞥了我們一眼,淡淡地說了一句:「別玩得太過了。」


說完,他便轉身離開了。


一瞬間,醫務室內隻剩下了我們三人。


門被反鎖了起來。


短發女孩笑盈盈地望著我。


她笑起來有兩個酒窩,

其實挺可愛的。


但她看著我的眼神,卻像是條黏膩的毒蛇。


短發女拿起一瓶透明的液體,朝我晃了晃。


「音音,你好臭,我用酒精幫你消消毒吧。」


我不知道酒精是什麼東西。


酒精往我額頭上潑了過來。


我額頭處一陣鑽心的疼,火辣辣的,像是要燒起來一樣。


她們哈哈大笑了起來,又用镊子在我的傷口處胡亂地戳著。


我的血流得越來越多,疼得也愈發厲害。


可我並未出聲,反而直勾勾地看著她們。


原來,這便是妹妹日記裡,霸凌她的「他們」之二。


原來,妹妹每天都要經歷這麼疼的折磨。


我這個怪物都覺得疼,身為人的妹妹,該有多麼痛苦。


我無聲無息地笑了出來。


她們互看一眼,都在對方臉上看到了古怪的神色。


下一刻,長發女舉起手,朝我臉上重重地揮來。


我的臉很快地腫了。


妹妹的日記裡,提到過長發女的名字。


黃蘇蘇。


她說,黃蘇蘇自小是學跆拳道的。


所以每次下手的力道很重。


「音音,你是被嚇傻了嗎?」黃蘇蘇陰沉沉地笑了一聲。


「你瞧她那臉被你打得,腫得跟個盤瓜一樣!」


短發女捧腹大笑。


我也記得她的名字。


姜恬。


日記上說,她爸爸是校董會的。


學校裡沒用人敢招惹她。


5


這時,上課鈴響了。


「我得去上課了,再逃課我爸得罵死我。」


姜恬一邊往外走,一邊說道。


黃蘇蘇:「瞧你那膽小的樣子,你先去,我留在這裡再玩她一會兒。


「前陣子考試不及格,我媽停了我的卡,正一肚子火沒地兒發泄呢。」


黃蘇蘇看著我的眼神愈發地恐怖起來。


「你悠著點,可別像上次一樣了,弄出事了麻煩。」


姜恬說完,便離開了。


這裡隻剩下了黃蘇蘇和我兩人。


「音音,你說接下來我們怎麼玩呢?」


她走到一邊,拿起了很多我看不懂的瓶瓶罐罐。


「不如我們試試,如果人一下子吞下五十顆不同的藥片,

會變得怎樣吧?」


黃蘇蘇興奮地說著,拿起一瓶藥就朝我走來。


但下一刻,她臉上的興奮的表情就被恐懼取代了。


因為我,褪下了妹妹的皮。


宛如蜘蛛蛻皮一樣,我褪下了人皮。


變成了原來的模樣。


黃蘇蘇尖叫一聲,轉頭就跑。


可她的速度,根本比不上身為蛛類的我的速度。


我以極快的速度爬到她面前,擋住了門的去路。


「你是什麼東西......怪物,有怪物!」黃蘇蘇嚇得語無倫次。


她早就沒了之前那般狠厲的樣子。


我突然意識到,媽媽之前不讓我出門是對的。


原來普通人見到我,會嚇成這個模樣。


巨大的恐懼之下,她抄起那些瓶子就砸向我。


可都被我靈活地躲開了。


黃蘇蘇想從後面的窗戶逃出去。


可她的動作很快地被我識破了。


我的一條蛛腿,刺穿了她的腳踝。


鮮血噴濺而出。


那是一種很奇特的感覺。


像是刺進了一塊軟嫩的肉中。


黃蘇蘇「啊啊啊」地慘叫起來。


我嫌她吵,幹脆吐出蛛絲,糊住了她的嘴。


我的蛛絲有兩種效果。


既能治療傷口,也有強烈的腐蝕性。


我這次吐出的蛛絲,就是後者。


黃蘇蘇叫得更加悽慘了。


她嘴唇周邊的肉很快地被腐蝕得不成樣子,滿臉血水。


我舔了舔嘴唇,質問她:


「我妹妹當時,是不是也叫得那麼大聲?」


黃蘇蘇並不明白我的意思。


她已經疼得渾身抽搐、尿失禁了。


6


我見她有些意識模糊,便用另一條腿挑起了一瓶酒精,朝她潑了過去。


黃蘇蘇發出撕心裂肺的喊叫,但果然有效果。


酒精果然是一個好定西。


她清醒了過來。


「求求你,放過我,對不起,對不起!」


黃蘇蘇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我不滿意她這個回答。


於是我又刺穿了她的另一條腿。


「你為什麼要欺負陸音?」我又問了一遍。


「因為陸音是個婊子!


「不就長得漂亮一點嗎?

我男朋友偷拍了她好多照片,這個賤貨!」


黃蘇蘇的臉上露出憤恨的表情。


我卻不明白她仇恨妹妹的理由。


妹妹明明什麼也沒有做錯。


人真的很奇怪。


「你放過我吧,我一定不會把看到的說出去的,我家有很多錢,我能給你很多錢!」黃蘇蘇淚眼模糊地喊道。


可是,錢對我來說沒用。


錢不能讓陸音死而復生。


我直接刺穿了黃蘇蘇的大腦。


腦漿飛濺。


黃蘇蘇臉上的表情永遠凝固在了最恐懼的那一刻。


我重新穿好了妹妹的人皮,恢復成了人的樣子。


我走到黃蘇蘇面前。


一根蛛絲從她的嘴裡伸了進去。


黃蘇蘇僵硬地站了起來。


我用蛛絲替她修補好了傷口。


她看起來和活著的時候並沒有兩樣。


這個秘密,我並沒用告訴媽媽。


隻有妹妹知道,我能用蛛絲操控活物。


一開始,是不小心飛入地下室的一些小蟲子。


後來,是那些意外闖入的小動物。


但很可惜,

被我的蛛絲進入後,它們就徹底地成了行屍走肉,失去了生命。


我處理好了傷口,將醫務室恢復了原樣。


黃蘇蘇僵硬地在前頭走著,我跟在她的後頭。


我們進教室的時候,所有人都用幸災樂禍的眼神看著我。


因為我腦袋上包扎著繃帶,看起來十分狼狽。


一個黑板擦猛地擊中了我的腦袋。


同學們哄然大笑。


班主任冷眼看著我:「知不知道已經上課了?」


但她並沒有管黃蘇蘇,也沒有詢問我為什麼受傷。


我低垂著腦袋,朝著妹妹的座位走去。


可我還沒走幾步,就被一隻伸出的腳絆倒在地。


我重重地跪倒在地,膝蓋直接被地上的一隻鋼釘刺穿。


絆我的男生露出了惡劣的笑。


我明白,這都是故意為我設計好的。


男生留著桀骜不馴的寸頭,眉眼濃烈。


妹妹的日記裡也提到過他。


他叫侯昊。


也是欺負妹妹的「他們」之一。


侯昊是學校裡的霸王,一言不合就經常對同學拳打腳踢。


但沒有人敢得罪他。


他家裡有些黑勢力,能讓人消失得神不知鬼不覺。


從前一些人惹他了,下場無一是被打個半殘。


侯昊原本是對妹妹有些好感的。


可自從表白被妹妹拒絕之後,他就惱羞成怒。


既然得不到,他就要將妹妹毀掉。


7


周圍沒有一個人來幫忙。


班主任繼續講著課,連眼神都沒有往我這裡掃過。


原來,妹妹在班上一直被當成了一個透明人。


我不動聲色地爬了起來,抬頭看了眼侯昊。


我將垂在額前的發絲別在了腦後,衝他甜甜地一笑。


侯昊的臉有些微微地發紅,他似乎沒料到我會對他笑。


「臭婊子。」


我聽到了旁邊姜恬咬牙切齒的聲音。


日記裡提到過,姜恬喜歡侯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