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陸洵找到我的時間,比我想象中還要快。


電話那端,我聽見男人難掩焦躁的聲音,此時更是心情大好地擺弄著花瓶裡的玫瑰花。


「是不是你?」


我故意裝傻,陸洵果然就繃不住了,「我已經打聽過了,他們說我得罪了人,還知道我離婚的事情,沒想到你為了報復我,居然自甘下賤到這種地步?」


到現在為止,陸洵還是覺得我靠著身體上位。


我沒說話,電話裡傳來玻璃杯砸碎的聲音,陸洵憤怒叫著我的名字。


「敬酒不吃吃罰酒是吧?難道你就不怕我事情爆出去?到時候看看咱們誰先死?我走到今天這個地步,不是你隨隨便便幾句耳旁風就能把我拉下來的,陳定欣,你別太單純了!」


我挑眉,「那好啊,我拭目以待。」


看看我的幾句話,到底能不能操縱陸洵的未來路。


還沒有三天呢,我就已經看到陸洵的公司瀕臨破產的報道。


我不屑地搖搖頭,這才隻是第一步呢,

就已經要破產了,真是白瞎我準備了那麼多的好戲。


與此同時,法院的傳票也已經送到了陸洵的手上。


可他哪裡還顧得上呢。


之後的時間裡,我也沒闲著,看完了公司對常绾之後的規劃,我大手一揮,全部否決重排。


捧她當頂流女藝人?


憑什麼?


我雖然錢多,但也不至於這麼浪費。


就在法院開庭的前一天,我受邀前往一場慈善晚宴。


之前是我有意低調,跟那些生意上的朋友聯系不多,可現在不一樣了。


面對他們的邀請,我自然還是要給個面子。


宴會上,不少叔叔伯伯們也問到我爸近來的狀況。


我低頭淺笑著,「他老人家一切都好,最近正忙著到處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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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我爸一開始就不同意我跟陸洵在一起。


為此,我還跟他大吵了一架,差點鬧到了斷絕關系的地步。


我們冷戰了一段時間,後來我跟陸洵領證,我們的關系才有所緩和。


當初陸洵借口創業初期忙,

沒有大肆舉辦婚禮,自然也就沒有機會見到我爸。


後來,我爸媽也到處周遊世界,無暇顧及我們的生活。


直到前幾天,我跟他打電話的時候,才重新說起這件事情。


我現在總算認輸了,原來我爸一開始的眼光真的沒有錯。


我回過神,忽然聽見一道熟悉的聲音。


轉頭就看見正在卑微拉投資的陸洵。


男人一手端著酒杯,脊背微微弓著去敬酒,可面前的中年男人一點面子都不給,借口有事直接離開。


也對。


商場向來都是這樣。


你有權有勢的時候,一堆人走到你面前捧你,可當你從高處跌落,大家不踩上一腳就算不錯了。


很顯然,陸洵到現在都還沒有認清這個理。


像他這種破落戶,今天來這一趟都是浪費時間,尤其是不少人都已經得到了我的暗示,更不會幫他。


我的視線在周圍掃了掃。


沒記錯的話,常绾今天也受邀出席來著,看著時間肯定已經到了,怎麼沒陪在陸洵的身邊?


說曹操,曹操到。


不遠處的小吧臺旁邊,常绾雙手挽著一個中年禿頂的男人,嘴角的笑容腼腆。


燈光下更顯得她膚白如雪,肩頭的皮草滑落,故意露出裡面深邃的事業線,勾的男人都快要流口水了。


我不由得好奇,這兩人是「分則各自為王」?


很快,陸洵就看見了我。


「你居然還敢來這種場合?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不要臉了?」


我晃了晃手裡的高腳杯,挑眉看向陸洵,「你能來,為什麼我不能?」


「廢話,我可是受到邀請的,你算什麼?區區小三還敢這麼光明正大?陳定欣,也就隻有我願意給你名分。」


又是那股子熟悉的調調,我靜靜看著他,緩緩勾了下嘴角。


「是嗎?你還真當自己是那個創業成功的陸洵嗎?今晚你忙活了這麼半天,可是拉到一個投資了嗎?或者說,有誰對你好言相待了嗎?」


霎時間,陸洵臉上的神情一變。


與此同時,邱鳴鶴帶著老婆也到了。


常绾走上前來打招呼,眼神在我跟邱鳴鶴之間來回看著,那點小心思已經完全寫在了臉上。


我看著有些好笑。


原本我還不想在這種公開場合讓他們丟臉,可這都是他們自找的。


「邱總真巧呀,我就說剛才定欣在找誰呢,原來是在等您呀。」


說著,常绾直接走到了邱太太的身邊,故作親昵挽住她的手臂,「您還不知道吧,這位陳小姐前段時間總是來公司找邱總……」


邱鳴鶴狠狠皺起眉頭,「你胡說什麼,什麼時候輪到你來說話?」


隻不過,他這話落在常绾的耳中,就變成了心虛。


常绾一臉天真地眨巴眼睛,「不好意思邱總,我還以為邱太太跟陳小姐認識呢,是我多嘴了。」


「你繼續說,總是來公司找邱總幹什麼?」


既然邱太太都已經發話了,常绾笑得更加猖狂,「我們一開始都還以為陳小姐才是……邱太太來著,不過現在看來,肯定都是誤會。


「不過,

定欣你今天好像是一個人來的,你的男伴呢?」


所有人的視線聚焦在我身上,又伴隨著疑惑看向常绾,估計是在想這究竟是哪冒出來的女人,不知死活。


「我跟陸洵還沒離婚呢,你著急接什麼盤?」我定定看著她。


下一秒,陸洵像是著急澄清一樣,「像你這種骯髒的女人,根本就配不上陸太太這幾個字,這些年來背著我在外面幹的那些勾當,你真以為我不知道?一直沒戳破就是為了給你留點臉面,沒想到你居然不知廉恥,就連有家室的邱總都不放過。」


他當眾這麼說,無非就是想等到將來離婚的時候,讓所有的輿論都落在我的頭上。


搞臭我的名聲,他就能成功當個受害者。


我嗤笑一聲,還沒等我開口,邱太太便走上前,「夠了,你們倆算什麼東西?有什麼臉在這裡指責別人?」


常绾微微一愣,索性將話挑明了說。


「邱太太,您弄錯了吧?是陳定欣勾搭邱總,若不是今天被大家撞破的話,

還指不定……」


話沒說完,邱太太就狠狠打了她一巴掌。


「你說陳小姐勾搭?你問問在場的人,誰會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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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這是哪裡來的小醜,開什麼玩笑呢?定欣可不是那樣的人!」


「這女的肯定是嫉妒陳小姐,故意來抹黑的吧,也不看看自己算個什麼東西?」


陸洵走上前扶住常绾的肩膀,一臉譏諷地看向我,「好啊你,居然連這些人都收買了?」


我無可救藥地搖搖頭。


這都已經死到臨頭了,怎麼還不相信呢?


「邱太太,我們是好心提醒您,以免到時候您妻離子散可就晚了,我就是陳定欣的丈夫,結婚三年這個女人在家假裝賢妻良母,可晚上卻背著我出門勾搭男人,我忍無可忍提出離婚,可這個女人手續都沒有走完,就已經迫不及待地出去找男人!」


陸洵的話更是引起在場的人一陣騷動。


他眼神得意地看向我,無比的輕蔑,似乎在說:這是你應得的下場。


我笑了笑,甚至伸出手來鼓掌。


「說得好,我今天才發現,你還挺有汙蔑人的本事,說起來跟真的一樣。」


「保安呢,還愣在這裡幹什麼,趕緊把這幾個鬧事的人趕出去。」邱鳴鶴總算走上前,大聲叫喊著保安,接著來到我面前道歉。


此時,保安已經走到陸洵的身邊,而他臉色大變,指著我大喊:「你們弄錯了,應該被趕出去的是她,不是我!我可是有邀請函的!」


就在這時候,慈善晚會的主辦方也來了,原本看熱鬧的人群自動退開。


「沒教養的東西,這裡也是你大喊大叫的地方?」走在最前面的男人頭發花白,看見我之後立馬走過來,用一口流利的英文說道。


「陳小姐是我的貴客,誰要是敢欺負她,那就是跟我過不去!」


男人在金融界有著絕對的話語權,他眼色冷冷看過去,我甚至都已經想到陸洵以後怕是在這座城市都沒有了立足之地。


陸洵安靜地站在原地好一會,

看著他臉上精彩的表情變換,我覺得好笑,也衝他挑了挑下巴。


現在,他總該知道,自己錯過了什麼樣的人了吧?


下一秒,陸洵更是氣得跳腳,「好啊陳定欣,你為了錢財還真是不挑,就連老頭子都下得了口?」


「住口,陳氏集團的大小姐,也是你這種你這種人能高攀的?」


話音落,周圍的人也紛紛附和。


一時間,我的身份徹底曝光,相比之下,陸洵剛才故意抹黑的行為,在大家眼中簡直就是個小醜。


看見陸洵一臉震驚的表情,我擺擺手,示意保安將人拖出去吧。


反觀一邊的常绾,現在反應奇快地跟我彎腰道歉,說自己喝多了酒,讓我千萬別跟她一般計較。


我冷哼一聲,同樣讓保安將人趕走。


隔天,常绾被公司雪藏。


她籤了十年的合同,如果解約要賠償大額違約金,但繼續待在公司,根本不會有任何資源。


她拼命地給我打電話,發短信道歉。


我看都懶得多看一眼,

直接將那個號碼拉黑。


與此同時,法院的離婚案件正式開庭。


陸洵像是一夜沒睡,整個人都邋遢極了,他坐在對面不遠處,望過來的眼神中還帶著幾分震驚與不解。


官司倒是無比順利。


陸洵婚內出軌本來就是板上釘釘的事情,這場官司我贏定了。


離場的時候,陸洵追上來,二話不說就跪在我的面前:「我知道錯了,對不起,我也是一時鬼迷了心竅,我隻是犯了每一個男人都會犯的錯誤,定欣你就原諒我好嗎?


「我跟你保證,從今以後我不會再跟常绾來玩,不,我不會再跟除了你以外的任何一個女人來往,咱們別離婚好嗎?難道你真的不顧我們這麼多年的感情嗎?公司也是你看著一步一步走來的,你真的甘心讓我的心血全部白費嗎?」


我冷冷將手臂抽了出來。


「你覺得現在說這種話還有用嗎?


「你不是說,我離開了你什麼都做不了嗎?可我已經上岸了,從今以後自然有國家管我,

我不後悔離婚,從現在開始我們也沒有任何關系了,大家都體面點。」


說完,我轉身就要走,可陸洵卻憤憤道:「你以為你是個什麼好東西?從一開始你就隱瞞身份,分明動動手指頭,我就能過上好日子,可你呢?你就眼睜睜看著我辛苦創業,袖手旁觀,還說什麼愛?」


我腳步一頓,有些錯愕地扭頭看向他。


「是我故意不告訴你嗎?你摸著良心好好想想,婚後我有多少次提過,要帶你回家見父母,都是你自己拒絕了,關我什麼事?」


我現在甚至還慶幸,沒有一早就告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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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婚之後的我一身輕松,還拿到了陸洵的全部財產。


盡管那數額也不過是我一個月的零花錢,但就是解氣。


拿到全部財產的當天,我就將陸洵名下的房產全部變賣,買了機票回家。


這幾年的生活,就當是歷劫了。


飛機剛落地,我就接到邱鳴鶴的電話,說是常绾跪在公司門口,想要見我一面。


不用說我都知道,她要說的話無非就是道歉。


我準備掛了電話,邱鳴鶴又有些為難地繼續說道:「另外,陸洵的婆婆也來公司鬧事了,常绾見陸洵的公司倒閉,已經提出了分手,還準備將肚子裡面的孩子打掉,她婆婆求她不要流產,但……」


「手術已經做完了?」


「對,這件事情還被媒體知道了,雖說常绾隻是個新人,但是這件事情已經上了社會新聞。」


我挑眉,掛了電話之後在網上搜索相關的咨詢。


尤其是,此刻坐在他身邊的可不算小野花。


「但我」其中還有知情者透露,常绾當初就是因為嫌棄陸洵是個窮學生,才甩了他出國,結果發現人家發達了又巴巴回來,現在不過是重蹈覆轍。


我笑了笑,這就是陸洵放在心裡這麼多年的白月光,也不過如此。


至於陸洵,公司倒了之後一心想著東山再起,各種找關系找資源,但這都不需要我主動開口,圈子裡面的人都知道應該怎麼做。


自然是避而遠之。


陸洵沒錢,也沒人家的圓滑勁,現在沒了我的暗中助力,就連常绾都生怕被他纏上,將人給踹了。


幾番壓力之下,他又得知常绾將孩子給打掉了。


三個月的胎兒,都已經快成型了,就這麼沒了。


陸洵一個繃不住,蹲守在常绾家門口,爭執之下,失手將她從樓上推下去。


常绾磕到了後腦勺,流了一地的血,陸洵看著害怕,就連夜買了車票逃走。


因為送醫不及時,常绾變成了植物人,無依無靠,連個照顧的人都沒有。


而陸洵,據說是被警方在異地的車站扣住,目前已經被刑拘等待開庭。


才剛痛失孫子的陸母受到刺激,衝到警察局大鬧,可年紀終究是大了,一口氣沒提上來,腦溢血發作,人當場就沒了。


陸洵開庭的當天早上,我接到了一通陌生電話。


他沙啞的嗓音在電話那端響起。


「現在你滿意了嗎?我變成現在這樣,都是被你害的。」


事到如今,

他還是不知醒悟。


我咽咽口水,「陸洵,路是你自己的選的,怪不得任何人。」


那端陷入了長久的沉默,可我已經沒有耐心再聽下去,直接掛斷了電話。


我也曾做錯了選擇,在陸洵的身上浪費了青春。


但我認了,今後我也會有更好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