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無論李星洲怎麼喊,床上的人始終不動。


李漢洲當場就怒了。


「好好好,裝睡是吧,老子倒要看看你要裝到什麼時候。」


他衝了出去,我趕緊切換監控畫面。


隻見李漢洲飛快衝到廚房,拿了一把菜刀出來。


李星洲見狀,直接嚇傻了。


他呆愣在原地,任由李漢洲往屋子衝。


直到他衝著床上的人連砍數下,他才後知後覺地衝到屋子裡去阻攔。


「你這老公真是有意思啊,這演得也太假了。」陳宇薇道。


我沒有說話,隻是靜靜看著。


但內心不難受是假的。


暴怒上頭的李漢洲砍完之後,才發覺手感不對。


他一把掀開被子,發現裡面是一個抱枕,頓時更氣憤了。


李星洲還不知道,因為剛才他去阻攔的時候,又不小心被推得摔倒在地上。


李漢洲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光頭,思考著一腔怒火該如何發泄。


偏偏倒在地上的李星洲還在胡言亂語。


「堂哥啊,你怎麼能做這種事,

我老婆她雖然害得世傑拉肚子錯過考試,但是她罪不至死啊……」


他顫抖地說著話,或許是因為興奮,他壓根沒發現哪裡不正常。


10


比如我為什麼沒有尖叫?


李漢洲越想越覺得自己被耍了。


他原本沒想傷人,剛才砍人的時候,我看到前幾次他都故意砍偏了,最後一次才對準了被子裡的東西。


李世傑一直跟在兩人後面,他淡淡插嘴道:「不是嬸嬸害的,海鮮是叔叔非要請我吃的。」


一開始他或許還有什麼顧慮,但剛才砍的那幾下把他內心的惡全部放了出來。


李世傑的話又狠狠添了一把火!


「好啊,好啊,原來你小子故意的!我就說這次你怎麼這麼好心。」


說完,他朝著李漢洲就撲了過去。


兩人扭打在一起,很快,李星洲身上就多了許多鮮血。


「你報復老子是吧,老子不就是在你中考的時候讓你喝了一瓶過期的牛奶嗎?你最後不還是考上了高中!」


李星洲疼得臉皺成一坨。


「二中能和一中相提並論!我本可以擁有更成功的人生!我不過就是原封不動地還給你!」


李漢洲對著他肩膀和大腿又是幾下,直到李星洲昏死過去。


等李漢洲清醒過來,他嚇壞了,扔下刀就退出了房間。


「兒子,我們趕緊走!」


李世傑毫無波瀾地看著地上的人。


順著兒子的視線隨後,李漢洲拿起扔在一旁的衣服,包裹起地上的刀,衝著李星洲又補了一刀。


我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李漢洲,太狠了。


11


剛準備報警,隔壁的人似乎就發現了異常,很快就救護車就過來了。


想了想,我關閉了手機,開始閉目養神。


在醫院觀察了幾天,確定可以出院之後,我被月子中心的人接了過去。


再次收到李星洲電話是三天後。


看到陌生來電,我以為是拆遷辦的,毫不猶豫就點了接通。


「你去哪了!人呢!我兒子在醫院你不知道嗎?」


責怪的話劈頭蓋臉砸了下來。


「真不知道娶了你有什麼用,趕緊給我滾過來。」


我默默聽著她說完,才淡淡道:「我生了,我還想問問我找他有什麼用,我在醫院他不知道嗎,人都聯系不上!」


說完,我直接把電話給掛了。


李星洲的手機在他被砍那天就一同被砍壞了,通話記錄肯定找不回來了。


很快,電話再次打了過來。


婆婆聲音柔和了下來。


「生了啊,兒子還是女兒?」


我看了看身旁睡得香甜的女兒,十分慶幸。


「女兒。」


下一秒,電話啪的一聲就掛斷了。


陳宇薇在旁邊全程聽著,撸起袖子就要過去打人。


「沒必要,他媽重男輕女,要我生的是兒子,他們家肯定不會同意離婚,我現在就想趕緊離婚。」


「唉,我本來不想說的,既然你已經要離婚了,那你自己看吧。」


陳宇薇扔給我一個平板,上面赫然是李星洲出去鬼混的資料。


「我這幾天趁著你睡著去他那邊蹲守了一下,

看樣子早就混在一起了。」


視頻上是女人牽著一個孩子,孩子看著不過 3 歲大,趴在病床邊叫爸爸。


我猛然瞪大了眼睛。


李星洲居然有一個三歲的兒子?


我突然就想到了三年前,那個時候我們畢業幾年了,幾年下來也攢了些錢,就想把婚事定下來。


但那個時候李星洲說他母親生了一場病,存款都花光了。


他說想再攢兩年錢,給我準備彩禮。


想來,那個時候的錢是補償給這個女生了。


這個女生看著很黑很瘦,滿臉滄桑,看起來年紀至少比我大 10 歲,看著很可憐。


一看日子就過得不好。


「幫我聯系律師,我要起訴離婚。」


我感覺像吞了一隻蒼蠅,無比惡心。


我再次給李星洲打去了電話,直截了當地告訴了他這件事。


他咬牙切齒說了句不可能。


「我看到病房裡的女人和孩子了。」


李星洲一下子慌了。


「不是,你誤會了!」


「沒必要解釋,

需要我去讓法院查查這些年你都給她轉了多少錢嗎?就這樣吧,以後你也生不出孩子來了,你舍得放棄這個兒子嗎?」


「你怎麼知道的?我不會離婚的,你休想擺脫我,我知道你要拆遷了,裡面有我一半的錢,我打死都不會和你離婚,你放棄吧!」


李星洲胡言亂語,一下子把自己的真面目全部暴露了出來。


12


我知道,這幾天他心態已經崩了。


李漢洲砍斷了他的後半輩子,他現在已經不算一個男人了。


我不確定法院是否會因為他身殘而判我多給他錢,但我不能冒險。


想要錢是吧,那我就一分都不留給他!


一個月後李星洲出院回了家,他沒有告傷害自己的兩人,隻是找對方要了一些賠償。


而我出了月子,當天我就去房產局辦了過戶。


那套拆遷的房子,我以一元的價格賣給了陳宇薇。


法院上對峙的時候,李星洲一瘸一拐地走了出來。


他陰沉地衝著我笑了笑。


感情破裂證據確鑿,李星洲甚至沒有任何反駁,他隻有一個訴求,合理分割財產。


「我知道房子是女方的個人財產,但她沒有進行公證,我有權分配到這筆拆遷款。其他的我都可以不要,我隻請求分割一半的拆遷款。」


李星洲態度懇切,臺上的法官卻一臉為難。


他想要翻看資料,李星洲開始賣慘。


「法官,我身體上的傷是因為女方而造成的,要不是她,我不會被人蓄意報復,導致身體落下殘疾,我請求她對我進行人道主義賠償。」


我完全聽不懂他在說什麼,這是兩件事。


法官也是很頭大,他翻了翻資料,淡淡道:「女方名下沒有拆遷房產,你的訴求不成立!夫妻雙方感情破裂為事實,女方在哺乳期,現判決孩子歸女方,男方每月支付 800 元撫養費給女方,男方補償款的 10 萬屬於女方,夫妻共同房產歸男方所有,男方補償女方出資購房的 20 萬,夫妻名下的其他財產歸各自所有。


判決下得很快,李星洲直接傻眼了。


「這不可能,她肯定有所隱瞞!我不服!」


李星洲瘸著腿衝到我面前,想要找我理論。


我輕松躲開,任由他摔在地上。


「房子呢!房子呢!我打聽過了,拆遷款前幾天就發下去了!」


「你說那套房子啊?我賣了啊,不過那是我婚前的財產,賣了也和你無關吧。」


「怎麼會和我無關了,婚後賣的肯定我有一部分啊,法官肯定沒查到這一點,我要上訴!」


我勾了勾嘴角。


「別白費力氣了,那套房我隻賣了一元錢,你想分走一半啊?也不是不行。」


說完,我從口袋裡掏出 5 毛錢,這是我找了好久才找到的,現在想要找個現金還真不容易,拿著吧,不客氣。」


我把錢塞到李星洲手裡,他沒拿住,錢掉在地上,越滾越遠。


13


李星洲癱坐在地上,仿佛被抽幹了所有精氣神。


突然,他瘋了似的起身朝我衝過來,

在碰到我的前一秒,被人一個飛踹踢了出去。


陳宇薇呼出一口氣,活動了一下手腕。


這一個月,我在月子中心休養,她也沒闲著,一直在鍛煉,說是以後方便保護我和孩子。


李星洲臉著地,在地上劃出一道血痕。


「不可能的,她是個外人,你為什麼要一塊錢把房子賣給她!你知不知道房子能賠 1500 萬!你寧願送給外人這麼多錢,你都不願意給我嗎!」


「外人?呵呵,你曾經倒是我全心愛著的人,可你怎麼對我的,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想利用你堂哥害死我!」


李星洲驚恐地看向我。


「你怎麼知道的……」


我甩了他一巴掌後沒再搭理他,直接離開了。


我和陳宇薇去了一個開滿鮮花的城市,租了一個院子,做起了民宿和自媒體,過得幸福又安穩。


陳宇薇說,幸好我有錢讓她離職了,當初他們公司因為趕項目,一下猝死了兩個人。


她早就感覺心髒不舒服了,

但是一直沒時間檢查。


「要不是你,猝死的可能就是我了!我哪有機會過上這麼悠闲的生活!」


陳宇薇拿著錘子,正在修桌子。


我想到了上輩子,說不定這件事還真有可能發生。


「對了,聽說李星洲到處找你呢。」


他上訴請求重新劃分財產,還想要回我那拆遷的錢,可房子確確實實隻賣了一塊錢,律師都沒辦法幫他多爭取,最後隻能作罷。


他過得很不好,因為離婚,他手裡的現金幾乎全部付給了我。


雖然他得到了房子,但每個月都要付不少的房貸。


但自從落下殘疾之後,他也沒工作的心思了,總是犯錯,後來就被辭退了。


加上他還要養兒子,每個月壓力很大。


至於女兒的撫養費,他就沒有出過一分錢。


我也不在乎,這樣女兒以後對他就沒有赡養義務了。


14


而那個女人,是他們村子的。


聽說年輕的時候讀書很聰明,但有一次晚自習放學路上,她撞見了驚恐的一幕,

不敢再去上學了。


「這不都是親戚嘛,他說外面酒店都訂滿了,訂不到了才來麻煩我們的。」


「(沒」說要是不讀書,也不會這樣,她這樣估計也收不到高價彩禮,他們幹脆也不管她了,把她扔在豬圈裡任由她自生自滅。


李星洲是在一次回村參加發小婚禮的時候和她搭上的。


後來她就懷了孕。


李星洲當然不肯娶她,最後花了 20 萬才擺平這一切。


即便是現在,李星洲也還是不願意娶她。


把房子賣了之後,兩個人在城中村租了個房子湊合過著。


本來他手上捏著幾十萬,日子過得也不錯。


但李星洲卻迷上了賭博,錢全部輸沒了。


後來他就開始酗酒,家暴。


我幫那個女人報過一次警,還讓人勸她離開,可她卻死活不願意走,她說不願意讓兒子沒有爸爸。


再後來,她兒子也學著爸爸的樣子辱罵她,還動手打她,她突然就清醒了,丟下兒子就跑了。


後來她一個人在外地打工,

日子越過越好。


關於李世傑,他家裡找關系讓他復讀了一年,重新參加了中考,過得看起來倒是不錯。


在李星洲兒子中考這一天,李世傑把人接到了家裡招待,他在茶水裡下了安眠藥,在大家睡著後,準備一場大火燒毀這一切。


幸好鄰居提前發現異常,把人救了過來。


但因為吸了太多天然氣,腦袋缺氧,所有人都成了傻子,隻剩李星洲一人清醒。


而李星洲盼了一輩子,好不容易東拉西扯養大兒子,現在什麼都沒有了。


他開始乞討,在路邊撿垃圾來養活自己和兒子,有時候會遇到心善的人給他送很多東西。


沒人會想到一個這樣可憐的人,曾經會有多壞。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