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八卦地看向他:「怎麼,你看上人家沒有?」
「看上也沒用,」陸延之想將肉切碎,眼看切不動,他幹脆把肉扔進了小公主碗裡。
「他死了。」
一句話,讓我老實了。
「哥們……情路坎坷哈。」
陸延之抬眼看我:「那你呢,終於和那個心眼比針孔小、土腥味的 alpha 分手了?」
我「咦」了一聲,問:「他信息素是土腥味的嗎?」
我不知道。
就記得陸延之和我前任誰也不待見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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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前任是一個佔有欲很強的 alpha。
他第一次從我身上聞到陸延之的信息素差點發瘋。
我還記得他當時那個眼神,恐懼和憤怒交織。
我是個 beta,我根本聞不到信息素這種東西。
據我前任說,我身上帶回來的信息素濃度,也就比被標記差一點。
完全是在給他戴綠帽子。
我和陸延之的關系幹淨得嚇人,肢體接觸都沒多少。
我隻當前任在神經質,為了安撫他,我和陸延之斷聯了一年多。
其間陸延之找過我,說的所有話,都被我「嗯嗯好好」敷衍過去。
他在執行一個特別危險的任務的時候,半夜在原始大山裡四處找信號。
站在懸崖邊,隻為了打電話怒罵我一句:
「冥頑不靈。」
他炸麥了,全損音質,我差點沒聽明白。
從那以後,我們倆斷了將近一年的聯系。
也就在十天前,他和 omega 在這兒相親,我跟隊在這兒調查傷人事件。
末日爆發,共同求生,才重新有了交集。
「哗啦!」
樓下傳來巨響。
「警戒!」
小公主立馬直起身,跑到我身邊警戒。
陸延之揣上槍:「你別動!我下去看看!」
但我怎麼可能會聽他的。
從五樓往下看,隻見一伙人打碎玻璃,移開障礙物,正瘋狂往裡面跑。
後面有一群喪屍,
正對他們窮追不舍。10
任務很快分配好,我負責帶那伙人找個安全的地方。
陸延之和小公主負責殺喪屍。
幸存者們估計也沒預料到商場裡還有人,都嚇壞了。
我掏出捂得熱乎的證件:「別怕,我是警衛處的人!跟著我,上樓!」
裡面有個男人腿斷了,我想扶他,他卻拒絕我的觸碰。
「你是 alpha,還發情了,我不要你碰!」
我被他的話說得摸不著頭腦,卻也顧不了那麼多,拽著他就往樓上跑。
「什麼發情……我是 beta!」
男人不服氣:「你身上那麼濃的 alpha 信息素,騙鬼呢!」
把他們送到安全的地方,我立刻轉身下樓去支援陸延之。
小公主渾身是血,不停在撕咬喪屍。
陸延之邊開槍,邊用近戰武器。
喪屍還在源源不斷湧入,我想不出破局的辦法,隻能不停向陸延之發出信號:
「撤退!撤退!」
樓上傳來異動,
一個渾身是血的女孩兒帶著必死的決心衝下來:「讓開!!我被咬了!!我斷後!!不要救我!!」
她衝進喪屍群中,吸引了喪屍們的注意。
給我們爭取了時間,我和陸延之合力堵上了門。
我感覺渾身血液逆流,止不住地發抖。
剛才有個活生生的人,死在我面前,被一群喪屍拆吃入腹。
陸延將我拉進懷裡安撫,他喘著粗氣:
「沒事了,上樓吧。」
當信息素真正的主人出現在他們面前,那群人不約而同變了臉色。
濃重的火藥味讓他們感到窒息。
Alpha 受到威脅,冷汗直冒。
Omega 被欲望驅使,想要臣服。
「正……正好,我們這邊有個快發情的單身 omega。
「我們可以談談條件,隻要你們讓我們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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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 omega 轉天就發了情。
其他 alpha 被陸延之的信息素震懾,動都不敢動。
陸延之本人,
坐在窗邊,吹著冷風一根接一根抽煙。我知道,他肯定不好受。
沒有抑制劑,隻有理智和本能的對抗。
就像一個快渴死的人,正苦苦堅持不讓自己去喝面前的水。
那幾個 alpha 勸他,不過是露水情緣,臨時夫夫,暫時標記又造不成什麼嚴重的後果。
陸延之忽然起身,走了出去。
我擔心得要命,命令小公主原地待命,準備跟上去看看情況。
一個 alpha 拉住我:「你朋友剛想開,準備去快活一下,你就別添亂了。等下他傷到你就不好了。」
我甩開他的手,執著地跟了上去。
我聽到他們嘀咕:「Beta 和 alpha 哪裡來的結果呢?」
「陸延之!陸延之!你等會兒!真要去的話起碼帶個保護措施,人家懷了那不是給自己找麻煩……」
陸延之一個勁兒往前走,根本不理我的話。
我眼睜睜看著他進了一家店裡的員工休息室。
門沒鎖,
我直接推門進去。陸延之雙目赤紅,滴水成冰的天氣,他臉上有汗珠滾落。
他的聲音沙啞無比:「為什麼要跟過來?」
我回答:「我擔心你。」
下一秒,他拽住我的領子,那個神態和語氣簡直要像是把我生吞活剝。
香煙味鑽入我的鼻腔,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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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要跟過來?
「就不怕我發瘋傷了你?」
我緊張得繃緊肌肉,不自覺吞咽口水:
「冷靜點!我知道你可以做到……我知道……」
陸延之死死盯著我的臉半天。猛然一拳砸在我身後的牆上。
他轉過身,怒吼:
「滾,快點滾,別來煩我。」
於情於理,我都做不到把他一個人放在這裡受苦。
「還不走嗎?嗯?」陸延之的聲音嘶啞,像是壓抑著什麼,已經到極點。
「陸延之……」我輕輕拍他的後背,想安撫他,「我帶你去找那個 omega 好不好?我去問問他願不願意。」
「呵——」
他冷笑一聲。
莫名冷靜了下來,面無表情往門口走,我原以為他要出去。誰想是關上門,落了鎖。
陸延之步步緊逼,我往後退,直至退無可退。
「不走,那就別走了,周望。」
他低下頭,用鼻子蹭我不存在腺體的後頸。
「幫幫我。」
那聲音很可憐。
「我快死了,周望。幫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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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子裡倒映出陸延之那張被欲望浸透的臉。
他叼起我後頸的一小塊皮膚,又疼又痒。
陸延之咬合稍稍用力,我吃痛,悶哼一聲。
他便不再咬我,轉而去咬住了自己的拳頭,那力道,恨不得給自己卸下一塊肉。
「陸延之。」
我主動去親他,交換一個暴戾且壓抑的吻。
「我允許你——」
最後一刻,他狠狠咬上我後頸,將信息素瘋狂注入不存在的腺體。
發情的 omega 挑了一個勉強入他眼的 alpha,控制住了發情期。
易感期的陸延之,靠我,擺脫了苦海。
陸延之和幸存者基地溝通了這邊的情況,
商場外的喪屍散去了不少,隻剩幾十隻在附近遊蕩。避免夜長夢多,出現別的突發狀況,我們希望那邊盡快派直升機來救援。
但如果實在人手短缺,我們在五層商場還是能夠生存很長時間的。
今晚睡覺,我和陸延之的大床房變成了集體宿舍。
小公主身上喪屍碎片太多,為防可能的感染,在我徹底把它擦幹淨之前,它隻能蓋著被子睡在床邊。
我在床上躺得像一具僵硬的屍體。
陸延之翻了個身,盯著我看。他伸手,摸上我後頸結痂的牙印。
指腹的薄繭曖昧地蹭過細膩的皮膚,激起過電一樣的酥麻感。
嗓音低沉曖昧:「和我去解個手?」
「不行了,」我小聲拒絕,「手酸了。」
他眨眨眼:「用別的唄。」
我在被子裡踹他一腳。
「我睡不著,小說看多了,總感覺末世裡沒好人。」
陸延之輕笑:「他們不敢對我們怎麼樣,沒看出來一個硬茬。」
「你怎麼確信?
」「靠信息素。」
「我聞不見,」我湊在他身上聞,「真的一點聞不到,除了一股煙味。你以後少抽點。」
禮尚往來,陸延之也抓住我吸了一通。
「我聞到了。」
我很疑惑:「聞到什麼了?」
他悶笑:「一股狗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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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隻是狗味。
Beta 被他的信息素從頭到腳浸透。
但凡正常的 alpha 都能分辨出此 beta 名花有主。
陸延之愛死這種感覺了。
而且……這次也算光明正大吧?
雖然,beta 不知道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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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月後,我們終於等來了救援。
我把抑制劑扔給陸延之,他卻隻是看了一眼,沒用。
「我不需要。」
我輕蔑地笑了一下:「我那些男朋友也都是這麼跑的,覺得自己意志力可強了。」
「但最後呢,全跟 omega 跑了。」
陸延之深深看我一眼。
「那我們現在是什麼關系?」
我沉默,
裝作很忙地撓了撓德牧下巴:「我不清楚。」
陸延之把抑制劑扎入後頸。
「……為了讓你放心,我這麼做也未嘗不可。」
陸延之到了基地就歸隊報到去了,我被安排到了當地警衛處。
左右看看,一個熟悉的人都沒有。
小公主懷孕了,我把它放在家裡安心養胎。
等小狗滿月後,再讓它回來訓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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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工作內容比末日前更暴力血腥一點,壓得我有點喘不過氣。
有個一直很照顧我的同事,見我情緒不好,又過來安慰我。
「走嗎?去喝一杯?」
我沒拒絕。
借酒消愁愁更愁,我最近心情特別差,隻有回家摸到小公主的時候才感覺活過來一點。
「我還以為你末日前就見慣了人生百態呢,」宋琛給我滿上一杯,「沒想到我們周望警督心思這麼細膩。」
我把酒一口悶:「我才畢業沒多久,而且大多數時候,我都在訓犬基地忙著。」
他了然:「原來是我們屈才了。
」後院下了一窩小馬犬,上邊想給它們訓成工作犬。
這活本來沒我的事,他們想把這種「簡單」的工作,留給愛狗的門外漢去做。
借宋琛是我隊交際花的光,在他的極力推薦下,上司選擇了我。
我抱著還沒斷奶的小馬犬,心差點化了。
作為感謝,我請了宋琛一頓飯。
吃飯的時候不小心把他衣服弄髒。
我把他衣服要過來,準備回去洗幹淨再還他。
我帶著一些剩肉回家,小公主照常很高興地撲上來迎接我。
可它很快一反常態,笑容消失,斜著眼看我,前爪趴在我身上聞來聞去。
不停地打噴嚏。
打噴嚏在狗界,代表罵得很髒。
我意識到,我今天剛在警衛處後院裡抱過狗。
它大概是聞到了別的狗的味道,吃醋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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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沒和我聯系的陸延之出現在我家門外。
他穿著制服,倚在門邊:「想我沒?」
看到小公主一直在屁股後面追著我聞,陸延之問我:「小公主怎麼了?
」我回答:「我抱別的狗,它吃醋了。」
他勾唇:「小家伙氣性還挺大。」
「你怎麼沒回答我問題啊,想我……嗯?」陸延之剛把我抱進懷裡就變了臉色,他低下頭,在我身上到處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