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陸延之「砰」一聲把門關上,眼神冰冷得要殺人,他聲音陰惻惻的:


「哪個 alpha 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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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pha?」我抬起胳膊,辨認自己身上的味道,沒什麼特別的。


「局裡 alpha 很多,不小心沾了他們信息素吧。」


「你當我三歲小孩?」陸延之冷笑,「這個濃度的信息素,一看就是刻意留下的……而且必須得肢體接觸才行。」


陸延之所以這麼門清,是因為他也幹過。


他按著我的肩膀,盡量讓自己語氣足夠平靜:「說實話,周望,怎麼回事?誰碰你了?」


我是真不知道。


陸延之忽然抓起我的包,把宋琛的外套掏了出來。


他像是抓住了我出軌的證據,眼眶通紅。


「你怎麼解釋?


「我在外面辛辛苦苦找你家人,搜尋物資,規劃我們的未來,你在家裡背著我玩別的男人?」


好了,這下,不僅小公主瘋了,陸延之也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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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存者基地的熱水和電力都是分時間供應。


熱水剛一來,陸延之就黑著臉把我扔進浴室。


我說:「出去,我自己洗。」


陸延之不允許我拒絕他:「不行。」


他上衣一脫,露出精壯的上半身,在我抗拒的眼神裡,親手將我洗了個幹幹淨淨。


也揩油揩了個爽。


我為什麼沒攔著他?


因為我也爽了。


晚上十一點,供電停止。


黑暗中,陸延之抱住我,咬著我的後頸不松口。


「疼啊,別咬了,你屬狗嗎?」


德牧:「汪汪。」


陸延之湊到我耳邊:「我還是太慣著你了。」


「我的人,向來撐死也餓不著。犯不著去外面招惹花花草草。」


我已經沒力氣和他辯解:「我們倆真的沒關系……」


「我知道,」他的呼吸逐漸變燙,「你也做點什麼,給我安全感好不好?」


當然,陸延之一直秉承著,alpha 的面子,最主要還是得自己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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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到局子裡,同事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


「你昨天惹到炮仗了?

身上味兒這麼衝?」


宋琛離我三尺遠,他天生的微笑唇都不笑了。


我想把他的衣服還給他,卻見宋琛擺手:


「我不敢要……太恐怖了。」


據此,我才知道,宋琛是個 alpha。


並且曾經對我有意思。


陸少校今下午帶著手下浩浩蕩蕩來慰問了一波警衛處。


我上司硬沒敢喘氣兒,笑容比平時憨態可掬多了,還叫陸延之帶句問候捎給陸延之親爹。


陸延之走後,局長捧著搪瓷缸,意味深長地看向抱著馬犬幼崽的我:


「小狗好好養,一切大有可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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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延之沒騙我,他真找到我爹媽了。


兩人和掛件一樣掛在我姐身上,我姐滿臉堅毅,他倆哭作一團。


見到我就全跑了過來。


「嗚嗚……望望……爸爸媽媽還以為這輩子見不到你了。」


我抱著他們,喜極而泣。


「活著就好,活著就好。」


我姐朝陸延之伸出手:


「謝謝你。」


陸延之禮貌地反握:「不客氣,

姐。」


對視間,是 alpha 的交鋒。


小公主下了崽,五個,都是純血小德。


幼崽嬌嫩,這麼冷的天氣沒保溫箱根本活不下來。而住宅區的供暖並不穩定,時有時無。


正在我一籌莫展之際,陸延之貼心地送來了移動電源和保溫箱,幫助崽子們熬過了寒冬。


他一連幾次幫了我大忙,我都不知道怎麼回報他。


一直覺得,從哥們兒變成情侶是個非常令人難以接受的事情。


我們把情侶能幹的事情幾乎都幹了,隻是沒到最後一步。


像我們的關系一樣,好像就差臨門一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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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延之有我家的鑰匙,他凌晨摸著黑進屋,脫掉外套就往被窩鑽。


懷抱特別滾燙。


我迷迷糊糊嗅到了血腥味,登時清醒了。


拿起桌子上的應急手電筒,借光看他的情況。


他肩膀有個傷口,剛縫好針。


再一摸額頭,嘿,能煎個雞蛋了。


我邊找藥邊罵他:


「怎麼不留在醫院?非得跑回來整死自己?


局裡配額給狗的抗生素,現在隻能扎進他身體裡。


陸延之悶哼一聲:「剛結束任務,太想你了……」


「好冷……給我抱抱。」


他把我圈在懷裡,我被他的體溫烘得想睡覺,不知道誰才是誰的人形暖寶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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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延之在我家待了三天。


除了睡就是吃,還想用作戰服和我玩雙重制服誘惑,被我狠狠駁回。


今天下班,我拿積分卡去換了點物資。


新鮮蔬菜是最緊俏的東西,相比之下,凍肉都顯得便宜了。


但我還是換了點,我計劃好了今晚要做什麼菜。


可惜陸延之吃不到了。


我早就發現後面有人跟著我,我繞了幾條路都甩不開,正準備回頭迎戰。


對方卻甩出了證件:「陸司邀您去一趟。」


陸司,陸延之他爹,本名我忘了,反正是個大人物。


陸延之的工作環境在左褲腿,我工作環境就在右褲腿。


意思是兩邊大差不差,面對領導絕對服從,低下頭裝孫子就是了。


食物鏈頂端有權有勢的 alpha,他身邊還站著他的清秀溫婉的 omega。


漂亮的 omega 夫人給我斟了一杯茶。


陸司開口:「護衛犬專業畢業的?」


我點頭:「是。」


「可惜是個 beta。」陸司抿了口茶,「如果你是 alpha,我還能看在你和延之關系不錯的分兒上多提拔你。」


「如果你是 omega,我也不會攔著你和延之自由戀愛。可惜了,是個 beta,不上不下。」


我手指用力,低眉順眼:「您一針見血。」


他今天的意思很明顯了,性別歧視老頭來棒打鴛鴦。


「哎,老公,話也不能這麼說,」omega 夫人投給我一個安撫的眼神,「beta 也是可以懷孕的啊,香火總歸斷不了。」


陸司嘆氣:「你不懂,a 和 o 的結合是自然之理。就算這兩個孩子自由戀愛,延之遲早也會遇到自己的 omega。

這是不可逆的。」


「周望,你是聰明孩子,也經歷過這種事,你應該能理解我的意思吧。」


我遏制住顫抖的欲望。


「……理解。」


24


從別墅裡出來,我腳步都是輕飄飄的。


我回家的時候,街附近發生了騷動。


有個 omega 當街發情,又引起了 alpha 的爭搶打鬥。


我費了好大勁,配合值班同事把人摁住。


買的菜已經被人踩得不能看。


我嘆了口氣,打算等下帶著陸延之出去吃飯。


剛進門,我就被人壓在了牆邊。


陸延之眼睛有紅光劃過,眉宇間都是欲望的顏色,他急切地想要解開我的衣服,甚至不惜上手撕扯。


吻落在我脖頸,往下。


「陸延之……」


他沒回我的話,似乎已經徹底被本能控制。


我的心冷了一半,是啊,那個 omega 發情的地方離我家那麼近,他怎麼可能沒感覺?


所以他現在想要的是我?還是那個 omega 呢?


還是,任何人都可以?


我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陸延之被我打蒙了,他冷靜下來不少:


「怎……怎麼了?」


我把他往門外趕:「我們就這樣吧,我累了。」


陸延之不明所以,敲了半天門,我也沒給他開。


他留了件外套在我家。


我將頭埋在他的外套裡,除了洗滌劑的氣味,被腌透的香煙味,我聞不到別的。


我不知道那些 a 和 o 朋友們口中,形容陸延之信息素的「類火藥味」是什麼味道。


我聞不到。


因為我是 beta。


25


陸延之知道了他爸請我去喝茶的事兒。


他瘋了一樣參加了好幾場和門當戶對 omega 的相親,然後通通搞砸。


我的日常,打卡上班,養狗,抓人。偶爾去看看我爸媽。


我姐在外和別人組隊搜尋物資,現在已經幹到了隊長的位置。


過幾天,陸司突然又請我過去。


這次他對我客氣了不少。


因為他的寶貝兒子陸延之正在到處找醫生,

想要割掉自己的信息素腺體。


這個手術一般都是給腺體病變的 a 和 o 做,人家沒辦法了才會割掉,被迫去面對不可控的後遺症。


但陸延之健康得很,可以說是正風華的年紀,龍精虎猛。


我也被陸延之氣笑了。


去找陸延之之前,我問陸司:


「所以,您不反對了?」


陸司擺手:「你能生個孩子延續香火就行。」


這還是我第一次來陸延之的住處。


幹淨整潔的樣板房,沒有人氣。


隻有桌子上亂七八糟的煙頭預兆著這裡有人來過,心情糟糕。


陸延之煙癮大,卻幾乎不喝酒。


照他的話就是,酒精會影響他的判斷,而煙讓他提神。


「等我多久了?」


陸延之將外套扔到沙發上,遞給我一個紙盒。


「甜品,吃不吃?」


我接過,翻開一看,全是我喜歡的味道:「你爸跟你說我會來找你?」


「嗯,」陸延之在我身邊坐下,點煙,「他倆現在可支持我和你在一起了。


他吸了口煙,吐出白霧。喉結滾動:「但你不想。」


我徒手掐滅他的煙,把陸延之嚇一大跳。非要看我的手有沒有受傷。


根本沒事,我手上的繭子隻比他手上的薄一點點,子彈打不透。


「我沒說不想。」


「那也沒用,」陸延之語氣悶悶的,我聽出來了他的委屈,「你覺得我無論如何都會被別的 omega 釣走,你不信任我。因為我沒辦法給你安全感。」


……他真的愛慘我了。


我拽住他領子,吻上他的唇。


陸延之瞬間反客為主,急切又熱情地回應我。


尼古丁和焦油的苦味在我口腔蔓延開。


我跨坐在他大腿上,用大拇指摩挲他腺體的位置。


「我勸你別割了,我有更有用的。」


陸延之一眨不眨地盯著我,他為我著迷。現在一定對我言聽計從吧。


我湊到他耳邊,聲音輕輕的:


「你要是敢出軌,老子就一槍崩了你。」


陸延之撫上我的腰,發出低沉的笑:


「好……那你就,

一槍崩了我。」


26


窗戶紙還是破了。


如今,我終於理解「向來撐死餓不著」的意思了。


27


我們結婚了。


末世要什麼大操大辦?婚禮很倉促,陸延之忙著晚上和我體能訓練。


小公主的孩子也都有了去處,有的留在警衛處,有的到了陸延之那司。


性格再差的,當寵物犬。


我給它聞了聞我放抑制劑的空包。


「「陸」抑制劑緊俏的時候,我滿大街抓發情的 a 和 o。


旁邊的 omega 都爬向陸延之了,他在沒用抑制劑的情況下還能岿然不動。冷硬得像塊石頭。


但也是他,早上起來看到我穿工作服,張口就問我:


「制服誘惑嗎?我被你勾引到了。」


然後纏著我,不把他哄高興不許走。


他易感期做巢的時候擺得最多的也是我的制服。


陸延之他爹那邊催得很緊,但我和他還是沒有備孕的計劃。


一切都隨緣。


幸存者基地欣欣向榮。我謀了一官半職,

結果就是,我們兩個都要經常要出差。


最狠的一次五個月沒見面。


在人類消滅最後一個喪屍,迎來新年的時候。


我舉著孕檢報告,神色迷茫地倒在陸延之懷裡:


「真懷了……」


陸延之親吻我的發絲:


「我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