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謝清時看了我一眼,起身拉著不明所以的陳杭的胳膊把他送出了門。


回來後,謝清時眼眸沉沉地看著我,問我:「你還有什麼想知道的,趁今天一並問了,我給你一一解釋。


「以後,我不想再從你嘴裡聽到離婚兩個字。」


我心裡很亂。


想了很久,抬頭問他:「你喜歡她嗎?喜歡溫以嵐嗎?


「或者說,你喜歡過她嗎?」


我認真地看著謝清時,仔細觀察他的表情,想看清楚他是在說真話,還是在撒謊。


他也認真地看著我,道:「我不喜歡她,也從未喜歡過她。


「我很好奇,你為什麼會這麼問。」


我沒回答,過了一會兒搖了搖頭道:「抱歉,我現在很亂,我想自己一個人待一會兒,可以嗎?」


謝清時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起身道:「可以。」


走之前,他對我說。


「盒盒,我們是夫妻,以前是,將來也會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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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夜沒睡,睜著眼睛失眠到天亮,

腦子裡全是這些年的過往。


紛紛擾擾,夜不能寐。


天一亮,我就跑去謝家找謝母,想問清楚當年的事。


然後我才知道,原來那年謝家是迫於輿論的壓力,才答應會對溫以嵐負責。


但是謝家的每一個人,包括謝清時,都沒有想過要拿他的愛情和婚姻來負責。


他們先是給了溫以嵐舅舅一筆錢堵住他的嘴。


然後與溫以嵐商議會對她的前程負責。


謝家會幫助溫以嵐去最好的學校,帶她接觸最上流社會的人,並且會給她提供最好的資源,直至她畢業。


謝母說,一開始謝父為了懲罰謝清時鬧出的這些事,讓謝清時自己帶著溫以嵐去接觸上流圈子。


結果沒過多久,關於他和溫以嵐談戀愛的事就在圈子裡傳得沸沸揚揚。


沒辦法,之後隻能由她親自來負責溫以嵐的事。


但沒過多久,溫以嵐出國了,她精力不濟,剛好謝清時接手了家裡公司,就讓他接著處理了。


說完後,謝母擔憂地看著我,

問我和謝清時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我努力扯起笑容搖了搖頭,說隻是突然想起這事,好奇來問問。


謝母松了一口氣和我說,她這輩子從不後悔資助貧困兒童,但卻很後悔那年把溫以嵐接回家。


她說人心難測,有時候好心,得到的不一定是好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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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謝家後,我茫然地在街上闲逛,隻覺得心裡亂得很。


所以,其實謝清時沒和溫以嵐在一起過,他也不喜歡溫以嵐?


所以,這麼多年我耿耿於懷的一切隻是誤會?


那,那我這些年傷春悲秋的是為了什麼?


我對謝清時幹的那些事又是為了什麼?


我哀叫著蹲在地上狠狠搓了搓亂哄哄的腦袋。


這幾天接收的信息讓我感覺腦袋要炸了似的難受。


過了一會兒,我心裡暗戳戳地想。


要不,我去醫院看看腦袋吧?


然後再在醫院住一段時間,等理清了頭緒我再出來?


或者我去國外度會兒假也行,放松一下,緩緩心情?


胡思亂想地蹲了一會兒後,

我狠狠地唾棄了一頓又想跑的自己。


認命地起身,打算去找謝清時說清楚。


結果一抬頭,發現我就蹲在謝清時公司門口。


得,我腦袋裡有導航,自己給我導這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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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路直達謝清時辦公室。


路上見到我的人眼裡都閃過驚訝。


也是,我好像除了剛結婚那會兒為了扮演好謝太太這個角色來過幾次他的公司,後來就再也沒來過了。


清了清嗓子,我挺直腰板,昂著腦袋推開了辦公室的門。


然後,就見辦公室裡有一外國老頭還有溫以嵐。


我愣在原地不知道該出還是進。


辦公室裡沉默了一會兒。


直到謝清時起身走到我面前抬手給我理了理頭發。


「頭發怎麼了,被炮轟了嗎?」他問。


「啊?」我呆愣愣地跟著抬手摸了摸頭,才發現頭發剛剛被我揉得亂七八糟的。


所以……所以剛剛我一路上都是頂著這樣一叢亂糟糟的腦袋招搖過市的嗎?


那……那剛剛遇到的那些人?


想到這裡,我忍不住在心裡發出一聲悲鳴。


謝清時抬手掩唇輕輕咳了聲,眼裡帶著笑意地拉著我的手對那外國老頭道:「史蒂芬先生,剛剛和您說的事,還請您認真考慮。


「我太太來了,就不送你們了。」


我好奇地看著他們。


就見那老頭在路過我時,鄭重地抬手摘下帽子給我行了一個脫帽禮。


「謝太太,第一次見面,我很抱歉我團隊的人給你帶來的困擾。」


我一愣,隻見跟在他身後的溫以嵐臉色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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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上,我看著身旁一直沒停下工作的謝清時,忍了忍還是沒忍住:「你剛剛和他們說了什麼?為什麼史蒂芬先生會對我道歉?」


謝清時看著手裡的文件,輕描淡寫道:「沒什麼,隻是跟他提了一個建議。」


「什麼建議?」


「關於他的團隊成員作風不良、品行不端的建議。」


我小心翼翼地問:「作風不良、品行不端,指的是溫以嵐嗎?


謝清時看了我一眼:「是。」


我抿抿唇:「那……那她會怎樣?」


「會被踢出史蒂芬團隊,之後謝氏不再幫她作任何擔保,也不會再給她提供任何幫助。」


謝清時轉身認真看著我,「盒盒,我不會讓她好過的。」


「可是,謝家不是承諾會一直幫她到畢業嗎?違反約定會不會不好?」我茶裡茶氣地道。


「謝家夠對得起她了,當初她替我擋了一下,謝家給了她這麼多年庇護和資源,兩清了。


「更何況,她陽奉陰違,恩將仇報的,對她做什麼都不為過。」


說完,謝清時放下文件,拉過我的手握住,看著我的眼睛,「盒盒,你是不是用我的手機接過溫以嵐電話?」


我沒想到他會問這個,略略垂眼:「嗯。」


「什麼時候?」


「結婚那天,還有中秋節和春節也接過。」


謝清時咬咬牙,恨鐵不成鋼地看著我:「所以你就是因為這個才在結婚後對我眼不是眼的?


「你沒長嘴嗎?不知道張嘴問問我?」


我震驚:「你和別的女人打電話,還怪我不問你?」


謝清時一臉疲憊地揉了揉額角:「謝氏一直資助她,她每年過節都會打電話過來問候。


「你接過她的電話,應該知道她都是用陌生號碼打的,我以為是合作伙伴才接的。」


他看著我,眼裡有一絲委屈。


我一噎,有點心虛,但又不想認錯,沒事找事道:「那……那你後來為什麼不讓秘書給我匯報行程,也不給我買小點心了?」


謝清時不敢置信地望著我:「不是你說,你對我的工作、我的行程不感興趣,讓我別再煩你嗎?


「不是你說那小點心你已經吃膩了,看見就惡心嗎?」


「我……我說過嗎?」


謝清時冷笑。


我心虛地低下了沒長嘴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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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後,我看見謝清時就心虛,有點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


好在他最近工作忙,沒時間收拾我。


不過他開始重新讓秘書給我發他的行程了。


有時候下班早,他還會跑去排隊給我買小點心。


周莉莉也在知道後續這些事後,特意跑來找我,給我送了一本書,叫《人長嘴是幹嗎用的》。


我很羞愧,然後痛定思痛地通宵看完了這本書。


好了,我已經知道長嘴的重要性了。


溫以嵐也被史蒂芬團隊解僱了,她還沒正式畢業,之前能加入史蒂芬團隊貼金也是靠著謝氏的擔保推薦。


現在,她隻能回學校重新尋找機會。


不過,走之前她知道了謝氏不再資助和幫助她的消息。


她瘋了似的跑去找謝清時,結果連公司大門都沒進去。


之後她又去找了謝父謝母。


謝媽媽見了她一面,隻告訴她,讓她好自為之。


我才知道,原來這些年她拿著謝家資助的學費生活費,一個勁在外面揮霍,裝有錢人,出入上流社會,追求奢侈名牌。


現在身上的錢居然連一張機票都買不起。


我搖搖頭嘆息。


後來,她走投無路,隻能回村籌錢,結果又被她舅舅扣住了。


隻是這一次沒人去救她了。


再後來,溫以嵐一身狼狽地來找我了,可惜那幾天我被謝清時收拾得不想出門,不知道她在門口蹲了我五天。


等我終於出門的時候,她已經不在了,隻是託門衛給我帶了一封信。


信裡她說,她其實從第一眼見到我那天就討厭我。


她說她討厭我時常用那種可憐的眼神看她,受夠了我一次又一次拿著不要的破爛去侮辱她。


她說我這種何不食肉糜的人永遠無法體會她這種失去雙親,失去一切,隻能依靠他人護佑,看人眼色活著的感受。


她說她自認除了家世比不上我,沒有不如我的地方,可是憑什麼她卻無法擁有我的一切?


她說我蠢,她隻是略施小計,就能讓我痛苦這麼多年。


她還說謝清時不愛我,如果不是因為聯姻,他永遠也不會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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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因為知道了長嘴的重要性,謝清時一回家,我就連忙巴巴地湊上去,遞上溫以嵐的信。


謝清時挑眉看著我:「情書?


我搖搖頭。


謝清時笑著把我環在懷裡,頭放在我肩膀上開始看信。


我百無聊賴地玩著他的手指等著。


看完後,他親了我一下,告訴我說:「你不蠢,你很優秀,隻是不會用嘴。」


我給了他兩拳。


說完我立馬掛斷電話。


「完謝」他抱著我說:「愛,從始至終我隻愛你。」


「那如果我家公司沒出事,沒有聯姻,你會不會娶我?」?


謝清時一愣,臉色有點奇怪。


我狐疑地看著他,「難道不會?」


謝清時心虛地摸了摸鼻子:「如果沒有聯姻,我可能不會結婚。」


「為什麼?」我不解。


他轉移話題:「聽陳杭說最近有家新開的餐廳不錯,我們今天出去吃吧?」


我雙手捏著他的臉頰,質問:「老實說,你是什麼時候喜歡上我的?」


他小心看著我:「說了不會生氣?」


我:「不生氣。」


謝清時抱緊我的腰:「結婚以後。」


「什麼?結婚以後你才喜歡我的?

那以前你不喜歡我嗎?」


謝清時又摟緊我了一點:「以前我把你當親妹妹,那時候喜歡你不是變態嗎?」


我震驚:「那結婚以後就不把我當親妹妹了?」


他沒好氣地拍了我一下:「傻!結婚以後當然把你當老婆啊。」


我撇嘴:「那你知道我以前喜歡你嗎?」


他頓了一秒,然後看著我道:「知道。」


我好奇:「什麼時候知道的?」


「你生日,在溫以嵐他們村的時候。」


我黑臉,不高興。


謝清時好笑地看著我道:「不是說了不會生氣的嗎?」


我哼了一聲,拽開他的手不想給他抱。


謝清時連忙告饒,然後湊到我耳邊親我耳垂,悄聲道:「可是,結婚以後,我以為是你不喜歡我的。」


「哪有?」我反駁。


他淡淡道:「你那時對我那麼冷淡。」


一提起這個我就心虛,連忙堵住他的嘴:「好了好了,不提這個了,不是說有家餐廳味道不錯嗎,

我們什麼時候走?」


謝清時冷笑著把我抱起來:「等我教會你怎麼用嘴的時候。」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