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掌心的觸感溫熱,他的聲音酥酥麻麻鑽進我的耳朵裡。
我腦袋怡懵,感覺自己好像要燒起來。
熱到不行。
他突然用力,我不得已往他的胸膛貼近一點,對上他的眼睛。
「現在後悔了?」
我含糊不清:「大概……也……。」
「那怎麼還不拒絕我。」
出於理智,我回答:
「我可以說是為了一種……報復的快感?嗎?」
「可以,什麼理由我都接受。」
我是鼓起勇氣找到這個理由的。
我以為江束會生氣。
可他居然沒有。
下一秒,江束突然在我唇邊落下一個吻。
小雞啄米一般。
「那這個呢?」
「什麼?」
「你剛剛想到周予生了嗎?」
「沒有……」
他輕輕笑了,腰後的力度突然加重,我整個人被他扣進懷裡。
是一個又深又重的吻。
我還在恍惚,他忽然咬了一下我的唇。
力度不小,像是報復。
「溫夏,
接吻要專心。」休息室的門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開的。
周予生就站在那裡。
讓人看不清眼底的情緒。
15.
我就像個溺水的人。
江束把我撈起來,抓住我不安的手。
一次次告訴我,我可以大口呼吸了。
其實想想,這很奇怪。
我對高中的江束有什麼印象呢。
理科學霸,但又平易近人。
當然,近的應該不是我這種拼命努力,才能考一個家附近 211 的人。
我躲開了江束。
清點完他買的衣服,然後買了回程的機票。
我本來就沒有留在這個城市的理由。
機場裡,我意外看見了周予生。
他直接朝我走過來,我才覺得有點不對勁。
「你跟蹤我?」
他垂下頭,沒有否認。
「可以聊聊嗎?」
我有些煩躁,看了看表。
「隻有五分鍾。」
「我根本沒想過要和許婧怡在一起!」
他的第一句話,特別急切。
「溫夏,我承認我之前做的確實不對。
」「是她先勾引我的,我才不得已要跟你分手。」
他看起來很頹廢。
跟我從前認識的,不可一世的周予生完全不一樣。
我搖搖頭:
「不是你要跟我分手,是我要跟你分手,明白嗎?」
「為什麼,明明你還喜歡我啊?」
「你哪裡看出來我喜歡你。」
「你跟江束在一起,難道不是為了報復我,這還不算在意嗎?」
一時間我沉默了。
實在不知道怎麼回答這個腦殘的問題。
起初,我確實是有這樣的想法。
那是我一時犯蠢。
我跟周予生之間的事情,扯到江束,我很抱歉。
所以我也不想再打擾他了。
「我已經跟學姐說清楚了,她不會再來打擾我們了,可以嗎?」
他的語氣帶著祈求。
五分鍾就到這,工作人員正在播報登機提示。
我該走了。
但我又看了周予生一眼。
「這跟許婧怡根本沒有關系,你不懂嗎?」
「選擇背叛的是你,沒有這個許婧怡,
還有其他的許婧怡。」「周予生,你不要找其他的借口,不堪的是你,出軌的是你,這樣的你,讓我惡心。」
他愣住。
「溫夏……」
周予生想要拉住我。
但我躲開了。
我沒有再看他一眼,也沒有回頭。
16.
回學校後,我很快重新投入了自己的生活。?
幾千公裡外的那個城市,仿佛再也不會跟我有交集了。
江束也沒有聯系過我。
我忙著準備面試,好幾周都在連軸轉。
好在,接連幾個 0ffer 都到手了。
接下來就是工作城市的選擇問題。
就在我坐在咖啡館猶豫不定時,一個熟悉的人影晃了進來。
我定了定神,很快認出來。
是周予生。
「溫夏,我已經推掉魔都那邊的工作機會回來了。」?
我蹙起眉頭。
周予生畢業後就去了魔都讀書,而我留在本地上學。
那邊的資源更多,周予生一直都想轉戶口過去。
我有些不解:「什麼意思?」
他聲音很輕,
像是怕嚇到我。「你別誤會,我……我知道是我的錯,我不會再纏著你了。」
「我隻是在奢望,離你近一點,也許我還有機會。」
說完,他小心看向我。
「溫夏,你能別推開我嗎。」
我記得,高中畢業,選志願的時候。
周予生特意隻選了離家遠的大學。
他父母雙亡,從小被霸凌孤立,這個三線小城市對他而言宛若噩夢。
他迫不及待要逃離。
越遠越好。
我著實沒想到他會選擇回來。
還是因為我。
這是我從前奢望過的。
我不喜歡異地,我也希望我們能像別的情侶一樣整天泡在一起。
有人說,談戀愛就是要一起吃很多頓飯。
可是我跟周予生,從沒好好吃過幾次飯。
每次都是急匆匆的趕機票。
現在的他與我無數個幻想重疊在一切。
可我隻覺得,真夠沒意思的。
我合上電腦。
平靜道:
「周予生,我要離開這個城市了。」
什麼從前和以後。
我早就不在乎了。
17.
周予生追問我要去哪。
我沒告訴他。
我去了京城。
落地的第一晚,我草草找了個酒店歇腳。
HR 提前找我要了一個酒店地址。
我有些驚訝。
外企文化難道已經人性化到這個地步了?
但我沒多想。
時間還早,我準備出去逛逛。
外面有個小公園亮著路燈,我便晃悠了過去。
就在我猝不及防的下一秒,一道黑影突然蓋下。
扣住我的肩,力氣大得直接把我掀到地上。
下一秒,長裙被掀到膝蓋。
兩個精壯的男人拿著手機,閃光燈對向我的裙底和臉。
我反應過來,翻身想跑。
卻又被一股大力扣住。
我惡心到渾身發抖,剛要一腳踹開。
那人卻忽然一聲慘叫,重重跌在地上,松開了我。
另一個也被簡單制住。
我愣住。
來的幾個人穿著類似於保鏢身份的衣服。
有點眼熟。
「江束?」
我遲疑地轉頭,看向身後。
他蹲下來,
那張臉才顯示在路燈下。他仔細盯著我看了看,抬手擦掉了一點灰。
「嗯,是我。」
「我帶你去警察局。」
一路上,我心有餘悸。
自從跟周予生分手後,我就不再抗拒穿裙子,全當日常通勤。
可沒想到,這次會遇到這樣的事情。
「溫夏,不是你的問題。」
江束似乎心有感應地拋出答案。
我點了點頭。
做完筆錄後,那兩個人的審問結果也出來了。
警察把一張照片擺在我面前。
「他們說是這個人指使的,你認識不。」
照片上,一張五官端正的臉。
我倒吸了一口涼氣。
何止認識。
這明明就是許婧怡!
18.
我才知道,周予生把許婧怡甩掉後,她糾纏不止。
她原本就知道,周予生對她隻是一時興趣。
她用性感的外表勾引他。
卻沒想到這個男人這麼絕情。
自從周予生後悔後,他就下意識把所有的責任推到了許婧怡身上。
他對她恨得咬牙切齒。
他覺得,如果不是許婧怡的出現,溫夏又怎麼會跟自己分手。
一氣之下,他把許婧怡的照片全部發在了互聯網上。
其中不少私密照。
許婧怡又怒又恨。
可她不恨周予生,她恨我。
她大費周章去外網找人買到了我的手機定位。
又找了幾個小混混要我的私密照。?
這才有公園那一出。
捋完事情因果,冷汗已經出了一身。
我根本想不到,一個女人會對同樣處於性別困境下的另一個女人下手。
我忍不住一陣惡寒。
立馬修改了所有的定位權限。
「她會有什麼下場?」
我問。
「情節惡劣,有待考量,但刑期應該是逃不掉的。」
「還有周予生,侵犯他人隱私權,當然也有他的處決。」
我點點頭。
這才意識,如果沒有江束,我可能一點證據都抓不到。
「溫夏。」
「欸!」
也許是上次一聲不吭跑了,這次重逢,我總有點被抓包的難堪。
江束扣住我的手腕,
大拇指輕輕摩挲。連帶著我的掌心有些酥麻。
莫名的,我總覺得他會像上次那樣親下來。
那我……反抗還是不反抗。
可他突然忍俊不禁。
「想什麼呢,下車了。」
我臉一紅,倉皇失措跳下車子。
抬眼,看見了正中間的酒店標牌。
我愣住,轉過身:
「你怎麼知道我住這個酒店?」
這下江束也僵住了。
良久,他有些無奈地抬手,揉了揉我的頭發。
「這不公平,怎麼你每次見我都那麼淡定。」
19.
江束坦白,那個 HR 的消息,其實是他要求問的。
他跟那個公司老板有合作。
房間門口,我隻露出一個腦袋。
「哦……那下次你不能問。」
他點點頭。
「好。」
「但是,你為什麼要躲著我?」
我咬住嘴唇。
覺得他的問題有點奇怪。
明明,自從我離開魔都後,他都沒有聯系過我。
算什麼躲。
他明明就是生活無趣了,找上門來的女人,
隨便玩玩而已。就像別人口中那樣,不迎不拒。
而且,也許是他那幾個不清不楚的吻。
讓我對江束有種莫名的好感。
這種突然的情緒讓我恐懼。
讓我下意識想遠離。
「溫夏,你記得我的手機密碼嗎。」
我揚起腦袋:
「223322?」
「嗯,除了密碼,你還記得別的嗎?」
「比如說,是一道微積分數學題的答案……」
停,我有點頭疼了。
看我皺眉,江束無奈地笑起來。
「不記得也沒關系。」
「那晚安,溫夏。」
江束的一切,在我看來都如此不合常理。
其實,高中的時候,我也注意過他。
畢竟那種天之驕子。
很難讓人忽視。
「江束能不能莫名其妙跟我談個戀愛啊?」
同桌犯花痴的時候,我咬著筆頭:
「江束能不能莫名其妙把他的腦子借給我用用!」
每個惡補知識點的晚上。
我都恨不得魂穿學霸。
但可惜我不能。
回想起來,我離學霸最近的距離,大概是我在網上認識了一個號稱高數之神的網友。
這個網名真的很古早非主流。
但我想,萬一是真的呢?
於是我天天死皮賴臉跪舔他。
動態點贊,節日問候,一道道疑難題型發給他問。
後來,他終於注意到我。
20.
「往這裡加輔助線。」
「嗯……這個題我找個基礎版給你,思路一樣的。」
「這個有點復雜,要不我線下給你講吧。」
後來我知道,他跟我好像一個城市。
但可惜高中生時間緊迫。
我從來沒跟他見過面。
快考試的時候,我很少上網了,漸漸斷了跟他的聯系。
考完最後一門的時候,我拿到手機,才發現他給我發了很多條信息。
「最近沒有題目要問我嗎?」
「你上次推薦的烤肉店去了,很好吃。」
「我好像又發現一個新的解題思路。」
「你不感興趣嗎?」
「那這種題型呢?」
「……你很久沒給我發消息了。
」我隻草草看了一眼。
因為那天,是周予生跟我表白。
此刻,我鬼使神差又翻出這個聊天界面。
這才發現,最後幾條信息,我一直沒看。
「之前那道超綱的題目,我解出來了,223322。」
「我算了很久,你答應過解出來一起去吃烤肉,現在可以嗎?」
後面,再也沒有消息了。
我跟周予生在一起了。
我呆呆坐在酒店床上。
盯著那串數字,腦中轟隆一響。
我給江束打了個電話。
「江束,你在哪。」
已經很晚了,他的聲音有點倦。
「酒店外面。」
我打開窗戶,看見路燈下停的那輛車,江束就靠在車上。
江束說,他知道我會想起來。
他一直在等這一天。
21.
三個月後,我跟江束確認了關系。
因為不想幹涉自己的工作節奏,江束又等了我很久。
後來,我得知陸予生和許婧怡都被抓捕歸案了。
是江束告訴我的。
「其實我都不感興趣了……你不用告訴我。
」江束咬了咬我的耳垂。
我嘶地抽了口氣。
「那你現在,還有報復的快感嗎?」
他把我抵在床板上,身上隻掛一條浴巾。
連綿起伏的腹肌格外清晰。
我哽著脖子,小聲道:
「那天在休息室,你明明就很介意這個理由,還表現得……」
耳根漸漸變得通紅。
「作(」我的臉頰燥得難受。
有點不服輸地想辯駁。
但他的吻率先堵了下來。
衣衫滑落。
我瞳孔驟然縮緊,捏緊他的浴巾。
「江束你騙人!」
「我們那晚……那晚……」
我嗫嚅著,話都差點說不清。
「……我還以為是我沒感覺。」
江束不禁失笑。
「不是吧,你真信了,那你還跟我在一起?」
他破有些惡劣地咬了咬我的唇。
腰部被收緊。
霧氣漸漸在我眼前漫開。
一夜天明。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