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小蝶同樣不解,但剛想跟著,就被攔在了門後。


「這位姑娘在外邊等著就好。」


掌櫃說道。


小蝶有些不放心,見我點了頭,這才沒再動作。


8.


後院當真是別有洞天,掌櫃的帶著我下了一個地窖,而再從另一邊出來時,映入眼前的是一個新院子。


看著正坐在桌前沏茶的男人,掌櫃對我點頭示意,就離開了這裡。


我上前走去,主動開口:


「陛下當真是好興致。」


男人沏茶的手一頓,隨即來了興致。


「你怎麼知道,我是皇帝?」


我並未回答,而是轉了個話頭。


「臣女不知道別的,卻知道咱們有共同的敵人,您也能保住臣女與家人的命。」


男人沒應聲,依然不緊不慢的沏著茶,顯然是要故意晾著我一番。


我神色淡淡。


這個地方,若要問我是怎麼知道的,還是不免提起上輩子的事情。


來我這的人,其實達官顯貴極少,可三年之久,借著那些人的醉話,

我早已探出了不少東西。


人人皆說,當今聖上病弱,手上權力幾乎要被攝政王架空,可上一世到我死前,這位皇上也依然活的好好的。


他遠不是表面上看著那麼孤立無援。


更何況,我瞧著這位並不是個沒有籌謀的。


就比如今天我的到來。


我雖然知道一些事,可對於皇室的這些秘辛,隻是冰山一角罷了。


若不是他想讓我進來,恐怕就算暗號對上,也沒有用。


「盛雲蓉。」


「我總記得,你從前說話似乎並不這樣客套。」


對方輕飄飄的來了這麼一句。


我猛地抬頭,就見他正笑意晏晏的看著我。


「你的投名狀讓我很滿意,我自然也要讓你看到我的能力。」


「小姑娘,且回去等著吧。」


我帶著疑惑看過去,就聽對方輕笑一聲。


「怎麼,還要留下來喝杯茶嗎?」


我連忙轉身,按照原路返回。


可回去的路上,我還是不免多想了一陣。


攝政王不是好東西,

可皇上也未必是。


他剛才的話是什麼意思?


難道是在暗示我,我的一舉一動,其實他都能輕易知道?


走一步看一步吧。


不走必死無疑,走一走,或許還能踏上一條生路。


回到家後,我剛換了衣服,就聽見門口傳來了一陣喧鬧。


上午的事情都傳開了,攝政王提劍前來,長姐詐屍。


可還未走到門口,我就聽見了門口傳來恭喜的聲音。


「趙公公,您怎麼來了?」


父親疑惑的聲音響起。


「盛大人,接旨吧。」


隻見趙公公拿出了聖旨,眾人紛紛跪下。


而我這時才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長姐居然回來了。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盛氏雲阮,端莊柔順,貌恭心敬,朕特賜為攝政王側妃,本月完婚,欽此!」


「這可是大喜事啊,盛大人,接旨吧。」


趙公公說道。


父親糊裡糊塗的謝恩接了旨,而我卻看的清楚,長姐此時的臉色已經是掩飾不住的焦灼。


我猜的估計也沒錯。


長姐肯定是去找過攝政王了。


不然現在怎麼會沒有半分喜色,反倒是滿臉憂愁。


而究竟攝政王說了什麼……


「爹,娘,求求你們救救我,我不想嫁人!」


9.


趙公公人剛走,長姐就哭著撲了過來。


父親黑沉著臉,母親咬了咬牙,還是甩開了長姐的手。


「爹,你不是說,倘若女兒不想嫁,就算罷了官職,也要女兒幸福嗎!」


長姐跪在地上,哭的梨花帶雨。


「那早就是從前了。」


「再說這條路,不也是你自己選的嗎?」


說著,父親叫來了幾個下人。


「好好看顧大小姐,每日按時送飯就好,不必管其他的事情。」


父親說道。


「爹!你怎麼能囚禁我!我可是你的親生女兒啊!爹!」


長姐還想再說些什麼,可卻已經被帶走了。


到了傍晚,我正要安歇,就從窗戶外邊掉了一封信進來。


我打開信件,看著上面並不熟悉的筆跡,我卻也一下子就看出是誰。


看完後,我隨手就將信件扔進香爐裡。


不用皇上說我也知道,長姐這事是他派人去辦的。


隻是他信中說,要我好好開導一下長姐。


我神色中閃過一抹恨意。


就算他不說,我也是要在長姐出嫁前,好好跟她敘敘舊的。


第二天傍晚,還未走到門前,就聽見裡邊傳來摔碗的聲音。


「滾開,我不吃!我要出去!」


我打開門進去,長姐的動作停了下來,可嘴上仍舊是不饒人。


「你這個賤人來幹什麼!來看我的笑話嗎!」


我沒應聲。


因為我到現在也不明白,為什麼長姐對我有如此深的恨意。


記憶中的長姐一直是待我不錯的。


所以直到撕破臉前,我其實都沒有懷疑過她。


可現在一口一個賤人,真的讓我產生十足的疑惑。


她究竟恨我什麼?


問題到了嘴邊,我也就問了出來。


可長姐卻是踉跄著後退了兩步,大笑了起來。


「恨你什麼?」


「我告訴你,你活著就是礙了我的眼!


我靜靜的聽著她的咒罵,試圖找出一些有用的信息。


可聽了半天,我都沒聽出最關鍵的事情。


直到我突然發現,她說的事,逐漸都不是這輩子發生的了。


「憑什麼!你去青樓待了三年,反倒讓他對你動了心思!憑什麼!」


「你已經那麼不堪,為什麼他的心裡還是有你!」


我頓時反應了過來。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我緩緩開口,打斷了對方的話。


長姐不可置信的望向了我。


「難道你也……」


我隻覺得可笑。


「你可知道,我對那攝政王,自始至終就沒有半分心思。」


我說道。


我怎麼會愛上至我於死地的仇人?


「可他後來治好了你的腿,還和我說,既然當年之事是個誤會,自然要把你接進府裡好好補償!」


「得知你行刺我後,他連問都不問原因,直接就認定是我在撒謊!盛雲蓉,憑什麼我上輩子哪怕死了一次,也還是比不上你!」


長姐看著我,

幾乎有些瘋魔。


我看著長姐,深吸了一口氣後,再次撿起了那段記憶。


當年有一段時間,蕭珩確實有過一段很反常的時候。


他突然找人治好了我的腿,還惡狠狠的說,要把我收進府中,做一個雖然有腿,但終日隻能被拴在床上的禁脔。


10.


現在想來,原來那段時間長姐就已經回來了?


可她屬實想多了。


一個瘋子,對我做的事,怎麼會像她想象的那樣美好?


至於愛意。


相處三年,天天折磨我,結果卻喜歡上了我?


或許吧。


畢竟變態的心理,難以揣摩。


可我不是什麼變態。


我日日都想著,要將他殺之而後快。


長姐看著我,雙眼滿是怨恨。


而我直接說出了一個問題。


「所以最後是誰殺的你?」


長姐愣了片刻,隨即癱坐在了地上。


「是蕭珩……他覺得我害死了你……」


「盛雲蓉,你一定很得意吧。」


「我付出了那麼多,撒了那麼多謊,結果兜兜轉轉,

還是比不過你。」


我緩緩的蹲下。


「你確實比不過我。」


「就像這輩子,我雖然不知道你是什麼時候回來的,但真要公公正正的比一場,你確實贏不過我。」


對上長姐怨毒的眼神,我起了身。


「至於上輩子,我唯一輸了的地方,就是真把你當成了我的長姐。」


「要不是你親口說,我一直都不相信,你會害我。」


說完,不顧對方的反應,我轉身離去。


皇上命禮部連夜準備攝政王娶側妃的事宜,後天她便可出嫁了。


至於其他的事情,也會很順利。


攝政王娶親,陣仗不小,光是聘禮就有千金。


出乎意料的是,長姐並未有半分掙扎,反倒是十分配合的上了花轎。


可側妃說的再好聽,終究也是妾室,一切流程結束後,就被送到了王府,連拜堂也沒有。


而第二天一早,王府那邊傳來消息,說王府上下皆被洗劫一空,且無人生還。


死狀慘烈,尤其是攝政王,

他被放幹了血,才得到了死亡的解脫。


而直到皇宮派人來搜查時,才發現原來還有一人活著。


是長姐,唯有她活了下來。


或許明眼人都看的出來,兇手不會是長姐。


可皇上借著與刺客有淵源的罪名將她打入了大牢,嚴刑拷問。


感覺到生命逐漸流逝,我苦笑一聲。


「作「」我知道皇上的意圖。


他是要給這案件做個了斷。


那莫須有的刺客想必也是要以「加強警戒」來安撫民心了。


攝政王的勢力一下子沒了首領,他最近估計要花上好一番功夫去處理招安。


到了大牢,看著已經遍體鱗傷的長姐,我沒說什麼。


反倒是她絮叨了起來。


「我也補了一刀呢。」


「也算是,解了幾分怨氣。」


我沒應聲,而是直接像上輩子她對我那樣,將刀子刺入她的胸口。


長姐並不驚訝,像是早料到了我會這麼做。


我起身,用手絹擦了擦手上的血跡。


剩下的,皇上的人自然會處理。


今晚過去,長姐就是自殺以證清白。


而我們之間的事,這才算了結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