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陸婉清瞳孔緊縮,「不可能,你不可能有那麼多錢!」


「我的確沒有,可是二皇子有。」


我稍稍抬首,那些人立刻衝過去將長姐按倒在地上。


「不可能,你這個賤婢怎麼可能贏得過我!」


「結果都已經擺在面前了,你還不肯相信嗎?」


陸婉清紅了眼,她不敢相信竟然會掉進自己設計的陷阱裡。


可是現在,為時已晚。


「好好伺候咱們這位大小姐,若是怠慢半分,我拿你們是問。」


「姑娘就放心吧。」


「陸幼寧,你不能這麼對我!我是相府嫡女,爹是不會放過你的!」


「我們偶然遭遇山匪襲擊,長姐為了保護我甘願以身犯險,長姐放心,我一定會把你的豐功偉績好好宣傳一番的。」


陸婉清目眦欲裂,她恨不得衝過來殺了我。


可惜她根本沒辦法掙脫幾個大男人的挾制。


「長姐,明日我便會來接你,你可要好好的呀。」


陸婉清還在身後不停喊著我的名字,

一開始是祈求,後來見我根本不理他,又開始瘋狂的咒罵,可我一次都沒有回過頭。


謝晏綏的馬車就在山腳下,我拔出了他的佩劍,直指向了他。


他身邊的護衛立刻拔劍抵在我的脖子上。


謝晏綏抬手,「下去吧,她不會傷害本王。」


護衛不放心的收回劍。


與此同時,我將劍尖對準了自己的心口,刺了進去。


貫穿的傷口看起來很嚴重,卻並不致命。


我將劍丟給他。


謝晏綏彎起嘴角,「陸二姑娘真是心狠手辣,不隻對別人狠,對自己更狠!」


「戲演的不逼真一點,誰會相信我呢?」


山上傳來陸婉清的尖叫,她還真是有一把好嗓子。


「你真讓那些人凌辱她麼?」


「她那樣驕傲,若真真受辱,隻怕不會苟活。」


我捂著心口,「當然不會,我又不是她,拿女子貞潔做文章。不過是做做樣子罷了。」


「明日整個上京城都會傳出相府嫡女被山匪凌辱的消息,

無論真假,她已無從辯駁!」


15


翌日一早,我帶人找到了陸婉清。


她的衣服被人撕爛了,精神恍惚,看起來就好像被凌辱了一般。


「長姐,我終於找到你了!」


我脫了身上的外衣,擋住了她的身體,可這一舉動更顯得欲蓋彌彰。


周圍竊竊私語的聲音多了起來。


陸婉清終於回過神,她看著我,眼底全都是恨意。


「賤人,是你害我!」


她一抬手,剛披上的外衣就滑落下來,身上斑駁的痕跡更是明顯。


「看來相府這位大小姐真被山賊凌辱了。」


「先前還覺得配工部侍郎的傻兒子有些可憐,可如今,怕是那傻子都不會要她。」


陸婉清聽到這些人的議論,立馬出聲反駁,「我沒有被玷汙,我是清白的,他們隻是撕爛了我的衣服……」


她臉色越來越白,這樣的解釋根本沒有任何說服力。


我擦了擦眼淚,「姐姐,不說了,我帶你回家。」


陸婉清狠狠地扇了我一耳光,

「賤人,你是故意設計我的!」


「分明是長姐提議來寺廟禮佛,怎成了我的不是?幼寧實在冤枉。」


我用袖子擦著淚,身邊人也都開始安慰我。


「這相府大小姐忒不講理,二小姐帶著傷尋了她一整夜,沒想到她竟然說出這種話。」


「是我的錯,如果不是我的話,長姐就不會……」


我說著又哭了出來。


「你這賤人,我根本就沒有!」


陸婉清越是解釋,越像是在遮掩什麼。


不消半日,整個上京城都傳出了陸婉清被山匪凌辱的消息。


大街小巷,茶樓酒坊,到處都是她那點破事兒。


工部侍郎找皇上退了婚。


陸婉清如今別說是東宮,放眼整個上京城,再不會有任何人敢娶她。


除了沈蔚之。


在長姐出了這件事後,我立刻找人給沈蔚之傳了信。


他對長姐也是真心,爬都要爬到相府,向父親遞了拜帖,想要求娶長姐。


若是換作之前,父親定然不會答應。


可如今長姐聲名狼藉,

將她留在府上隻會讓丞相府蒙羞。


他也沒有拒絕,直接同意了這門親事。


可陸婉清卻是不願,她一心想要嫁入東宮,成為太子妃,可現在一切都毀了。


罪魁禍首就是沈蔚之!


陸婉清恨毒了他,於是新婚之夜,她下藥迷倒了沈蔚之,又挑斷了他的手腳筋,揚長而去。


等第二日被人發現的時候,沈蔚之因為傷勢過重,已然成了廢人。


他遠在鄉下的母親收到信趕來京中,看到兒子變成這樣,一雙眼睛幾乎要哭瞎了過去。


沈蔚之剩一口氣的時候,找人給我遞了帖子。


想讓我去看看他。


帖子落到了謝晏綏的手裡,他挑眉,「夫人這是要背著本王紅杏出牆?」


「一個廢人罷了,他哪裡能跟殿下相提並論。」


當著謝晏綏的面,我情緒平靜如水,燒毀了帖子。


16


我和謝晏綏成婚那日,他騎著高頭大馬招搖過市。


所有人都知道謝晏綏的這雙腿好了。


如此大張旗鼓,

自然是引起了東宮的注意。


太子本就德不配位,又因為近日多番荒唐之舉,引來朝中廢掉儲君的呼聲越來越高。


太子狠了心,決定提前一步動手。


謝晏綏大婚之日,太子攜羽林軍逼宮。


「父皇,您已經年邁,這天下還是交到兒臣的手裡吧。」


太子拔出長劍,直指皇帝。


老皇帝氣得臉色鐵青,「逆子,你竟敢弑君?」


「這天下本就是有能者居之,父皇,若您肯寫下退位詔書,朕可以留你一命,尊你為太上皇!」


「不然的話……」


「不然就如何?」


聞聲,太子臉色大變。


他回頭就看到謝晏綏正一身鎧甲站在殿外。


「今日不是你大婚……」


太子像是想到什麼,隨後又冷笑道,「來的正好,今天整個皇宮都被朕的人包圍了,你們一個也跑不了!」


「殺了他們,一個活口也不要放過!」


太子一聲令下,可身邊的羽林軍卻未有動作。


「你們敢不聽朕的命令!


羽林軍為首一人向陛下抱拳,「末將隻聽陛下的號令!」


「混蛋,你們收了我那麼多銀子,怎麼敢這麼對我!」


此刻,他也顧不得身份,幾乎咆哮出聲。


羽林軍主將冷笑道,「那些銀兩全都充進國庫了。」


太子怎麼也沒想到,竟是這樣的結果。


「太子謀反,褫奪太子封號,貶為庶民,現將其打入天牢,三個月後問斬!」


當晚,所有太子黨羽盡數被打入天牢。


因為陸婉清之前與太子私相授受,我爹也被波及,雖不至於貶官回鄉,但也被架空成了虛職,官途算是走到了頭。


三朝回門的時候,我爹一下子老了十幾歲,他說自己一輩子追求權勢地位,可最終一切都成了鏡花水月。


說不恨他是假的,當初我娘滿懷憧憬跟他回京,可最後卻是在這一方窄窄的天地裡蹉跎至死,甚至連陸家祖墳都進不去。


可我也不想讓娘繼續困在這裡,她本就是自由的。


17


皇嗣凋零,

加之廢太子從前為了儲君之位,對自己的同胞兄弟都下了毒手,如今餘下的隻有謝晏綏,還有九歲的小皇子謝晏棠。


皇帝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朝中立太子的呼聲越來越高。


謝晏綏當仁不讓成了太子的最佳人選。


「如今你已經得償所願,也該放我自由了吧?」


從一開始,我們就隻是合作的關系。


他幫我報仇,我幫他謀取太子之位。


謝晏綏拉著我,眉眼含笑,「夫人,這是用完了就要丟了我嗎?」


「你知道我不相信感情,我娘被我爹欺騙,害了她一輩子。」


「我知道。」


「你知道我心思狠毒,絕不與人共侍一夫。」


「我知道。」


「那你……」


「我不會騙你,亦不會納妾,此生唯你一人。」


他將我的手放在他的心口,「若是有朝一日我負了你,你便一劍殺了我。」


18


太和七年,先帝謝晏綏與皇後陸幼寧因病過世,傳位謝晏棠。


幾年後,

我和謝晏綏抱著還在參加花燈節。


「爹,我要那個兔子花燈!」


奶聲奶氣的小丫頭坐在謝晏綏的脖子上,指著不遠處的花燈央求。


「好,爹給你贏回來。」


「你不要太寵著她了。」


我晃了晃手中五六個各式各樣的花燈。


「今日高興,多贏幾個回來。」


謝晏綏溫柔的笑著。


我看著他們父女倆湊到前頭,無奈的笑了。


不一會兒,人群將我們衝散。


可如今他躺在冰涼的地上,了無生氣。


「餘這」不遠處的咒罵聲格外嘈雜,我遠遠地看到一個瘋瘋癲癲的女人衣不蔽體的到處跑。


「我是太子妃,嘿嘿我是太子妃……」


隻一眼我便認出了那人,她是陸婉清。


她與沈蔚之新婚夜便消失無蹤,沒想到竟出現在滄州。


可惜,早已經成了個瘋子。


右手突然被人握住,我轉過頭,正對上謝晏綏溫柔的雙眸。


他關切的問我,「怎麼了?」


「沒怎麼,剛剛以為看到了熟人。


「熟人?我認識嗎?」


「不認識,我認錯了。」


重活一世,我已經不記得前塵種種,隻想守著自己的小家,過安穩的小日子。


女兒晃了晃手中的兔子花燈,「娘親,兔子!」


我笑著頷首,伸手勾住謝晏綏的尾指。


「走吧,我們該回家了。」


「好。」


這一世,歲月靜好。


餘生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