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莊浩能有什麼家產，不過就是那套還在還貸的房子，裝修還是我出的錢。
他天天嚷嚷著工作忙，工作累。
職位是一點沒變，工資是一點沒漲，脾氣倒是漲了不少。
能拿捏我的，無非是女兒的撫養權。
他決意要拖著我，那我就起訴。
無非是時間問題，我奉陪到底。
莊浩不同意離婚，也不同意我見女兒。
我隻能從攝像頭裡看女兒的近況。
結果意外讓我發現，莊浩玩遊戲癮大又愛在裡邊裝闊少。
女孩夾著嗓子叫幾聲哥哥，他笑得眼睛都眯成縫，大手一揮不是給人家買香奈兒的粉邂逅，就是給別人買黃金項鏈。
奶茶、鮮花更是不間斷。
莊浩一個月六千的工資，要還房貸又要生活開銷，還愛抽煙。
他哪來的錢三天兩天給別人買禮物。
就在我懷疑他是不是網貸透支消費時，意外發現莊浩的秘密。
我激動得趕緊將視頻保存了下來。
終於，命運的天平傾向了我。
11
我找上莊浩時，他一臉倨傲看著我。
「我就不離，你能拿我怎麼樣。」
我莞爾一笑，將視頻打開，舉到他面前。
「不怎麼樣，就是不知道，如果你公司知道你開虛高發票，從中賺取差額的話，會怎麼處理你。」
莊浩主要工作內容是對接公司視覺方向的業務。
把控預算和視覺質量。
公司為了節約成本，一般都找的外包的第三方來落地方案。
相關費用也是由莊浩來走流程。
為了從中賺差價，莊浩會讓對方開發票的時候比實際金額要高，他掙中間的差價。
莊浩的臉色在看到視頻內容後，瞬間嚇得煞白。
他憤怒地想上前爭奪我的手機。
「賤人，我要告你，在家裡裝攝像頭監視我！」
我絲毫不慌：「我買的時候跟你提過，
當時還讓你幫忙裝一下，是你打遊戲，故意不搭理我，你忘了？」每次我讓莊浩幫我一點小忙，他就總以打遊戲沒聽到為借口，來逃避各種家務。
那次讓他幫我裝攝像頭也不例外。
莊浩拳頭握得嘎嘎響，瞪著我的眼睛要噴出火來。
我淡定地喝著茶：「我已經上傳雲端了，你哪怕搶過去，刪了這條視頻，我還有無數條。」
最後莊浩妥協了。
「你想怎麼樣。」
我掏出離婚協議，推到了他跟前。
「籤字離婚。」
莊浩黑著臉，將協議逐字逐句細細閱讀。
最後他無賴地往椅子後邊一靠。
「你要孩子可以，房子分你一半，彩禮返還給你，這兩個要求我不接受。」
「房子名字寫的是我，房貸也是我還，你憑什麼要求分你一半，還有彩禮錢，你有證據是我花的嗎？」
「你非要跟我計較到底的話，房子我們一人住一半，我在中間拉個線。」
我忍無可忍甩了莊浩一巴掌。
「無恥。」
莊浩陰惻惻地盯著我道：「你不離婚，不就沒這些事了嗎？」
見我氣到胸口劇烈起伏，莊浩揚起下巴繼續道。
「你要是把我工作搞沒了，我一窮二白，我就更不會放手了。」
莊浩徹底破罐子破摔了。
最後我妥協了。
趕狗入窮巷必遭反噬。
拿到女兒撫養權徹底離開這個人渣才是重中之重。
12
一個月後，我順利拿到了離婚證。
粥粥在民政局門口拿著禮花崩了莊浩一臉，然後喜氣洋洋地將一大捧向日葵塞進我懷裡。
「離婚快樂寶貝！以後的日子都是順風順水順財神！」
說到最後幾句，粥粥特地拔高了音量，瞪了一眼跟在我後邊的莊浩。
莊浩氣得不行：「以後別哭著回來求我復婚！」
我笑了笑：「真羨慕你這麼普通還這麼自信。」
粥粥在旁說：「晚上回去我得給你備個火盆，咱需要去去晦氣。」
解決完離婚問題後，我將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工作裡。
因為做的是手工定制，我可以居家操作。
女兒在我抬頭就能看到的範圍之內，新請的育兒嫂專業又實惠。
我可以放心大膽地搞事業。
漸漸地，我的事業越來越紅火。
很多人因為思念已經過世的寵物，就將自己珍藏的寵物毛寄給我，找我復刻毛孩子的立體畫像，用來留念。
因為我做得惟妙惟肖，她們自發在小紅書上給我打廣告。
慢慢地，找我定制的人越來越多，訂單都排到明年，我每天睜眼就是幹。
更有不少網友在我賬號下邊留言讓我出教程和材料包，我也一一滿足。
一個月下來，訂單下邊評論區裡，大家都在熱熱鬧鬧分享著自己的成品。
即便如此，我也依舊在努力提升自己的技術，不斷去創新內卷新作品，突破同質化內容。
許是財氣養人，我的狀態肉眼可見地好了起來。
皮膚變得紅潤飽滿，身材也經過我嚴格的管理和訓練恢復成當初剛生產的狀態。
離婚半年後，
我找回了自己。13
在小區門口看到莊浩時，我有點意外。
小半年不見，莊浩的變化可以用翻天覆地來形容。
當初他的臉也算俊秀，加上他很注重形象管理，可以稱得上是帥哥一枚。
可如今，他胡子拉碴，臉色蠟黃，黑眼圈重得堪比煙燻妝，使得他整個人看起來老了好幾歲。
要不是他將我叫住，我險些沒認出他。
「書佳，好久不見，你過得還好嗎？」
充盈的生活使得我的心態很平和。
再次見到莊浩時，我的情緒並沒有太多起伏。
「還不錯，你找我有什麼事？」
他局促地搓了搓手。
「從前很多事，是我做得不夠好，讓你受委屈了，這半年我深刻地反省了一下自己，我想你再給我一次機會，讓我好好補償你好嗎？」
見我無動於衷，他抿了抿嘴。
「女兒的成長也需要爸爸的陪伴，你不能這麼自私地剝奪她擁有圓滿家庭的權利。」
我冷笑出聲：「像你這樣對她不管不顧的爸爸，
她還不如沒爸呢。」莊浩繃著臉，固執道：
「那我也是她爸爸，她骨子裡流的是我的血，你再討厭也改變不了。」
我覺得莊浩屬實可笑。
都落魄成這樣了，想來找我復合還是這副自大的模樣。
真是浪費我時間。
恰巧這時，粥粥的電話撥了過來。
女兒軟糯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
「媽媽,媽媽。」
她目前隻會發出這兩個音節,但我很滿足了。
餘光瞧見莊浩虎視眈眈盯著我，到嘴的那句：「寶貝乖乖聽粥粥姨姨的話,媽媽很快就到。」
變成了：「寶貝,我在趕去的路上啦，你想吃什麼先點起來哦。」
我戴著耳機，莊浩聽不到電話那頭的動靜。
見我笑得一臉甜蜜,他頓時如臨大敵。
他急得上前要抓住我的手，我避如蛇蠍地往後退了一步，護住了我手裡的蛋糕。
「好啦,等會見哦寶貝。」
莊浩語氣裡泛著酸：「這才多久啊，你就交新男朋友了，
你這是要陪他去過生日？」我的臉徹底冷了下來。
但凡他認真多看一眼蛋糕,他就能認出那是我親手為女兒做的一歲蛋糕。
14
之後莊浩又陸陸續續找過我好幾次。
換著號碼給我發小作文，弄得我不厭其煩。
半年來都沒想過給女兒付撫養費的人，在小作文裡訴說著對女兒思念不已。
我言簡意赅地回復。
「打錢看看實力。」
莊浩不說話了。
消停了幾天後，他又拿著不知道在哪買的廉價布娃娃，說想要親手送給女兒。
我直接冷處理，任他自娛自樂。
再後來,莊浩終於舍得下血本說要帶我去買金戒指、金項鏈，要補償當初我沒買三金的遺憾。
我笑嘻嘻問道：「那你準備花多少？」
莊浩一臉肉痛地回道：「一千。」
我對著我手裡 40g 的金手镯咔嚓拍了一張照回道。
「不是什麼垃圾都能入我眼的。」
這一次莊浩沉寂了很久。
再得知莊浩消息時，
是在新聞上。莊浩和他媽死於煤氣中毒，鄰居聞到異味後報了警。
起因是莊浩他媽買菜路上摔倒，磕到了腦袋，雖然沒骨折，但大小便不受控制,人也變得痴呆。
晚上基本不睡覺，因為出現幻覺，把家裡搞得亂七八糟。
經常毫無徵兆地拔掉家裡的電源，莊浩遊戲打得正激烈，他媽下一秒拔掉了他的電源線。
不分晝夜地大力敲擊各種物品，時而發出號叫聲。
莊浩下班回來看到滿地的屎尿,和亂成狗窩的家,崩潰了好幾次。
女網友察覺到莊浩並不是大款後，立馬抽身將他甩了。
「你買這麼爹炮的顏色讓我姐怎麼坐！」
「晚選」想忽悠我這個冤大頭回去伺候他媽,也惦記著我兜裡的錢。
在我這屢次碰壁後，莊浩心裡一直憋著火。
屋漏偏逢連夜雨，他還趕上了裁員熱潮,一下子沒了收入,房子也斷了供。
莊浩將一切不滿都發泄到了他媽身上,經常對她拳打腳踢，咒罵不已。
後來不知怎麼,那一夜莊浩忘了關煤氣閥,他媽半夜玩起了煤氣灶,兩人最後中毒身亡。
粥粥也刷到了這個條新聞，跟我唏噓不已。
「還好你離得早，以後咱們過的都是好日子。」
我看了一下懷裡酣睡的女兒,輕輕地吻一下她。
選錯人不要緊，重要的是要學會及時止損。
晚安，我的女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