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皇上請我入宮給他批命,
寵冠六宮的貴妃卻以為我是皇上的新寵。
不僅上門找茬,還打了我一巴掌,
「說吧,小狐狸精,你是不是想趁著本宮懷孕勾引陛下?」
我捂著臉,看了眼她圓滾滾的肚子,
「不是,你懷的又不是皇帝的種,怎麼這麼飄呀。」
01
我正抱著一盤紅燒肉大快朵頤,一個白發白須的小老頭跑了進來。
「哎呦,我的祖宗,您下山怎麼不跟我說一聲呀。」
「完了完了,陛下肯定要下旨讓您進宮了。」
「你不知道,現在這個陛下,可向往長生了,他不會抓你煉丹吧。」
「沒事沒事,他應該打不過你。」
「不對呀,今年您沒功力呀,也就能算個命呀。」
在白發老頭的絮叨聲中,我吃完了一盤肉。
我擦了個嘴,有些意猶未盡,「小齊呀,你是國師呀,要穩重一點。」
國師小齊嘆了口氣,「小師祖呀,您照顧好自己吧,
要是讓他們姓孟的知道師祖當年在胡說。我們玄門一脈就廢了。」「知道了知道了。那個……再來一盤。」
「……」
我叫歲幽,玄門中人,今年芳齡 432。
我每隔十年都要下山一次,大吃一……那個體察國情一次。
我師傅是開國國師,當初被迫為端朝開國皇帝尋求長生之法。
幸運的是,皇帝沒有長生。
不幸的是,試法的我,長生了。
師父說端朝國運系在我身上,我活多久,國運就有多久。
開國皇帝很高興,封我為無憂法師,從此我成了歷任皇帝的重點保護對象。
不過皇位傳了十多代了,除了歷任皇帝,皇室裡已經沒幾個人知道有我這麼個人了。
我剛吃完第二盤紅燒肉,皇上的聖旨下來了,宣我明天進宮算命,不是……進宮觐見。
我領了聖旨,小齊的臉白了幾分。
我安撫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要怕,我不會亂說話的。」
聽我說完,小齊的臉更白了。
02
第二天我穿著一身道袍,頂著一個雞窩頭去拜見現在的皇帝孟慶宇。
方外之人嘛,就得瀟灑一點。
結果我禮都沒行完,上首的小孟皇帝就捂著鼻子大喊,「快帶法師去洗漱一番!」
行叭,沒瀟灑起來。
我換了一身襦裙,站在鏡子前。
鏡子裡是十七八歲的殼子,內裡確是四百多歲的芯子。
哎,什麼時候是個頭呀。
我施施然走到殿上,這次小孟皇帝看見我眼睛亮了,絲毫不嫌棄了,「無憂法師當真容顏不老,朕還是第一次見法師呢。」
可不是第一次見麼,你登基才八年,上一回見我的還是你爹老孟。
我面無表情地行了禮,等著他發話。
「法師多禮,快上座上座!」
我剛坐下,小孟就開始提問了,「敢問法師,朕壽數幾何呀?」
果然,每個皇帝開口第一個問題都是這個。
「陛下是天子,自然萬歲無疆。」
「哈哈哈哈哈。」小孟皇帝開心了,
畢竟大家都喜歡被拍馬屁。「不過法師呀,朕不想聽這種敷衍之語。朕不懼死,法師還是直說吧。」
直說是不可能直說的,誰數著日子等死能不怕?說的好聽就是了。
我裝模作樣地掐算一番,「陛下容稟,您命盤貴重,若真想掐算壽命,便要損貧道壽命了。」
小孟皇帝斟酌了一番,在損傷國運和放棄的自己好奇心當中,選擇了後者。
他打了個哈哈,換了個話題。
我趁機悄悄打量了他兩眼。
這個小孟陛下有點……不舉呀。
果然,他第二個問題就是關於這個,「敢問法師,朕命中子息幾何呀?」
我掐指一算,仨,不能再多了,這還是真龍之氣給他開的外掛呢。
但這事不能直接說,顯得我比較草率。
我掐了半盞茶,才老神哉哉地開口,「陛下子嗣緣淺,命中當有兩子一女。」
結果我說完,小孟皇帝卻有些恍惚,「怎會如此?怎會如此?朕的孩兒未出生就會夭亡麼?
」「法師,朕已有一子一女,但如今貴妃和淑妃雙雙有孕,是否……有一子會生不下來?」
我又扒拉扒拉手指頭,不對呀,他晚年還有子嗣緣呢呀。
那這數對不上了呀。
難不成……這倆都生不下來?這話可不能說呀。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凡事皆有變數。上天有好生之德,陛下多行好事,未必不能得天道垂憐。」
害,幹我們這行的,什麼好話不會說。
這不,小孟皇帝美了,讓我在宮裡小住,他自己減稅賑災,做好事去了。
我舒舒服服地在宮裡住下,過著一天八頓的快樂生活。
小孟皇帝天天都跑來問我,他最近的仁政感沒感動老天爺。
老天爺感沒感動我不知道,我是挺感動的,畢竟他送來的東西太好吃了。
所以我每次都拍著彩虹屁,給他哄走了。
我以為我可以在宮裡成功苟上幾個月,但意外來的很快。
這天來了一個美豔婦人,將我從睡夢中拖下了床,
指著我破口大罵,「果然!陛下在這摘星閣養了一個小賤人!」我住這地,名字這麼俗麼?
「這幾天御膳房流水似的珍馐美味往這送,風頭都快蓋過本宮了!」
我越壯,國越旺麼。歷任皇帝都這麼喂我的呀。
「小狐狸精!你是不是趁著本宮有孕想勾引陛下!」
我被罵懵了,也有可能是沒睡醒,我趴在地上有點恍惚。
一旁的宮人急忙上前攔人,「貴妃娘娘!娘娘不可呀!」
「娘娘!這位是陛下的貴客,您不能如此呀!」
貴妃卻一臉得意,「什麼貴客?陛下若是真喜歡她,能讓她沒名沒分的住在這?」
「再說,本宮懷有皇子!現如今,宮裡誰人能貴的過本宮!」
我終於回神,看了眼她的肚子。
「不是,你懷的也不是皇上的種,怎麼這麼飄呀!」
03
我這句話說完,屋裡的人都靜了下來。
貴妃眼裡的慌張一閃而過,然後一巴掌就扇在了我的臉上。
我的半邊臉都火辣辣的,四百多年了,自從我跟端朝國運綁定,我就再也沒受過傷了。
畢竟歷代皇帝都覺得我受傷了必定有損國運,恨不得我掉的頭發都供起來。
久違的痛覺讓我找到了做人的感覺,我正考慮著要不要讓她再打一下,門口卻傳來了一聲爆嚇,「你給朕住手!」
我一抬頭,就看見小孟皇帝連滾帶爬向我跑過來,眼裡滿是驚恐。
他捧著我的臉哆哆嗦嗦的,表情好像被滅了國一樣。
「你……你沒事吧,完了完了,朕將來怎麼有臉去見列祖列宗呀。」
「快!快宣太醫啊!你們這幫廢物,一個人都照顧不好。」
小孟都快嚇哭了,貴妃卻以為他是心疼我才哭的。
貴妃也開始在一旁哭哭啼啼,「陛下,妾身服侍您多年,給您孕育子嗣,調度後宮,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呀!」
「您怎麼能為了這個小狐狸精,當眾斥責我呢?」
皇帝找回了幾分理智,咬牙切齒地問她,
「你!你為什麼打她!」貴妃發現小孟皇帝是真的生氣了,急忙跪倒在地,「陛下,臣妾動手雖然不對。但也是這個賤人先出口汙蔑臣妾的呀!」
「她居然說臣妾腹中的孩子並非龍種,陛下可要為臣妾做主呀!」
「你說什麼!!!!!」
小孟更生氣了,貴妃更蒙了。
小孟站了起來,有些氣血攻心,差點一個趔趄又倒了。
小孟指著貴妃喊到,「來人呀!來人,把這個賤人給朕打入冷宮!」
「陛下!您怎麼能信這個賤人一面之詞呀!」
「陛下……」
貴妃被拖走了,小孟臉都綠了。
他看著我的臉,胡亂擦了一把眼淚,還是顫抖地開口問我,「奸夫是誰?」
「呃……江太醫。」
04
小孟皇帝走了,臨走讓宋太醫好好照看我,並且警告我身邊的人,不許我再掉一根頭發。
其實我懂小孟的崩潰,今天這事別人看來是後宮爭風吃醋。
但對於他來說,
不亞於國破家亡呀。後來我聽說小孟去奉先殿跪了一天一宿,沒人知道皇上抽什麼風。
我知道呀,他的貴妃抽了國運一巴掌,他肯定跟祖先懺悔去了。
我臉上的傷養了一個月,好的徹底,一點印子也沒留下。
回想那天火辣辣的感覺,我還有點懷念。
能不能再來一個莽夫,抽我一巴掌?
許是我心誠則靈,淑妃來了。
不過她沒有闖進來,反而是規規矩矩地讓人通報。
我迫不及待地搓了搓手,「快請!」
結果淑妃不是來找茬的,她真就是來看我的,給我送了不少好吃的,還沒下毒。
然後她又莫名其妙地走了。
不過當晚我就知道她為啥來了,因為小孟皇帝也來了,剛說沒兩句他就問我。
「那個……法師呀……這個淑妃這胎還好吧。」
我懂了,他是被綠怕了。
不過淑妃這胎確實是他的,也沒有早夭的跡象。
那晚年的子嗣怎麼回事?這數又對不上了啊。
我斟酌了許久還是開口說道,
「那個,陛下呀。貧道……能見見大皇子麼?」小孟皇帝臉變得跟調色盤一樣繽紛多彩,我知道,他明白我什麼意思了。
但我隻能一再強調我就是看看,真就是看看,未必有別的事。
大皇子是皇後親生的,這要是出事了……我就能吃個大瓜了。
小孟到底顧及著正妻的體面,隻是在他考校大皇子學問時,讓我在屏風後看了一眼。
但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呀!
這特麼是小孟的親弟弟呀,這你們姓孟的,玩的也太花了。
果然小孟的親弟弟一走,他就迫不及待的來問我,「法師,如何?」
我隻覺得此刻腦中天雷滾滾,真是雷死我了。
在小孟期待的眼神中,我還是視死如歸的開口了,「大皇子是孟氏皇族的血脈。」
小孟笑了。
「但與陛下並無父子之緣,隻有手足之情。」
小孟又不笑了。
05
我在宮裡度假三個月。
宮裡廢了一個皇後,殺了一個貴妃,
囚禁了一個皇子,凌遲了一個太醫。後宮人人自危,覺得皇帝喜怒無常。
隻有我知道,小孟心裡苦呀。
心裡苦的小孟又大晚上來我這裡訴苦。
「法師呀,你說朕對她們不好麼?她們為什麼這麼對朕呀!」
哎,小孟,你不是不好,隻是不行。
「前朝那些老匹夫還寫奏章罵朕,他們懂個屁呀,當王八的也不是他們!」
他們未必沒當王八,隻是可能不知道而已。
「嗚嗚嗚,法師呀,朕也不想當皇帝呀,可父皇就我這麼一個兒子呀……」
這個事,我還是忍不住開口糾正他,「那個……現在不止你一個兒子了。」
小孟哭的更兇了。
小孟在我這哭了半宿,第二天早朝都睡過了。
當天下午小齊就來看我了,我很高興。
「小齊,你是給我送紅燒肉的麼?」
小齊一臉恨鐵不成鋼,「姑奶奶,你還惦記吃呢?外頭都鬧翻天了!」
「顧相因為廢後的事,在朝堂上罵了陛下三天了,
要求陛下處死後宮興風作浪的小狐狸精。」「小齊呀,這種事咱們方外之人就別摻和了吧。」
「哎呦,祖宗。人家說的那個小狐狸精就是你呀。」
我騰的一下坐起來,這就有點罵人了。我雖然跟成精了沒兩樣,但我該是個人精才對呀。
小齊嘆了口,「祖宗,我明天就跟皇上說,把你接回國師府,我怕你再待著這,大端讓你嚯嚯沒了。」
那不能,大端最少還有個幾十年才能滅國呢。
但我還是同意了跟小齊回去,畢竟我現在打不過他。
不過小齊前腳剛走,後腳一個嬤嬤就來了。
那嬤嬤直愣愣地打量我,「你就是陛下的新寵?」
06
我搖搖頭,新寵?不熟。
那嬤嬤冷哼一聲,「不用不承認,走吧,太後娘娘有請。」
說是請,那嬤嬤直接叫了幾個小太監給我綁走了,還順便把嘴給我堵上了。
一旁的奴才拼命阻攔,「嬤嬤,您不能這麼帶走呀!我們沒法跟陛下交代呀!
」「哼!太後娘娘是陛下的生母,還需要跟陛下交代麼?都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