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還以為她沾了什麼不幹淨的東西,硬拉著她去城外的寺廟住了好幾天。


樂菱追著我打了好幾下,忐忑不安地問我:「雁雁,我問你個事兒,你不準瞞我哦。」


我一頭霧水地問道:「什麼事啊。」


她擰著帕子,眼睛左骨碌一下右骨碌一下,面上泛紅,腳尖不自覺地磨著地面,我嘻嘻一笑,湊到她跟前:「喲呵,是誰家公子這麼有魅力,給我們樂菱郡主迷成這樣啦?」


她小聲說:「你也認識。」


我也認識?誰啊?


我皺著眉,快速在我認識的同齡人裡思索了一圈,想破了頭都沒想到,到底是誰這麼有本事。


「是誰啊?」


樂菱臉更紅了,低著頭,聲如蚊吶:「趙,趙雲峰趙公子。」


我人都傻了,她說的是誰?趙雲峰?是我認識的那個趙雲峰嗎?


京城還有第二個我認識的趙雲峰嗎?


我的心情有點復雜,該說不愧是我的好姐妹嗎?居然能默契到想和我嫁進同一家。


見我不說話,樂菱臉上的表情慢慢由紅轉白,她顫抖著嘴唇,強笑著問我:「雁雁你該不會,也喜歡他吧?」


我趕緊打斷她的胡思亂想:「瞎說啥呢,我可是一直把他當親哥,他也一直把我當親妹子的,再說了,我也有喜歡的人了好吧。」


知道我喜歡的人不是趙雲峰之後,樂菱狠狠松了口氣,甚至有力氣八卦,笑著撲到我身上:「好雁雁,你看上了誰家的公子啊?和我說說唄?」


我想起那個小少年的模樣,一股熱意湧上臉頰,支支吾吾地說:「說了你也不認識。」


「喂,你賴皮啊,我有喜歡的人就告訴你了,你有喜歡的人不告訴我,還是不是好姐妹了?」樂菱氣憤地掐住我的腰,威脅道,「你不說的話我撓你痒痒肉了哈。」


我敗倒在她的淫威之下,老實交代了:「我喜歡趙隨安。」


樂菱仔細想了想:「趙家老二?雁雁,沒看出來啊,你居然喜歡比你小的,

老牛吃嫩草啊你。」


我狡辯道:「什麼話,什麼話這是,他也就比咱們小一歲,沒差多少好不好,誰是老牛了,你才是老牛。」


樂菱笑嘻嘻地朝我做了個鬼臉:「誰讓我喜歡的人比我大呢。你放心,等我嫁進趙府,保證讓你風風光光嫁進我家,和我做妯娌!」


那時的我們還沒想到,我們一同嫁進趙家這件美事,最大的阻礙,來自我們的爹娘。


9


了解了樂菱對趙雲峰的心意之後,我經常做東,請他們倆出來玩,趙雲峰偶爾會帶著趙隨安一起出來。


喜歡一個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樂菱滿是愛慕和羞澀的眼神,趙雲峰看在眼裡記在心上。


年少慕艾,趙雲峰對活潑開朗的樂菱也有了朦朧的好感,兩人的心越走越近。


和他們水到渠成的感情不同,我這邊沒有絲毫進度。


趙隨安在面對外人的時候,沉穩知禮,不越雷池半步。


就算後來熟悉了,他也隻是喊我一聲「雁雁姐。

」親近但不親密。


就在我挫敗不已,樂菱芳心暗許,趙雲峰墜入愛河,兩人甚至互換了定情信物時。


我爹娘,在我十七歲生辰那天,樂呵呵地告訴我一個驚天的大消息。


「雁雁,趙家和我們說好了,過些日子,就來咱家提親。」


「提親?誰和誰?」


「你這孩子,當然是你和你雲峰哥啊。」


晴天霹靂。


我愣了好一會兒,爹娘還以為我高興傻了。


我冷靜下來,給他們一人倒了杯茶,這才開口說道:「爹,娘,我不能嫁給雲峰哥,我和他都有心悅之人了。」


我爹娘面面相覷,這是唱的哪出?


「我喜歡雲峰哥的弟弟,趙隨安,我都喜歡他好幾年了。樂菱她和雲峰哥兩情相悅,他們倆連定情信物都換了,我怎麼能嫁給雲峰哥呢?」


「這,和我們相熟的人家基本知道我們兩家要結親了,這會反悔,說要把你嫁給小的那個,於理不合呀。」


我眼珠一轉,多年來看過的話本子在腦海中一一閃現,

不多時,我腦中就浮現出一個大膽的想法。


爹娘聽完我的想法,雖然不太贊同,覺得太過兒戲。但是他們扛不過我的軟磨硬泡,再加上,如果就這麼把我嫁給趙雲峰,隻會多添一對怨偶。


最終,為了我的終身幸福,他們倆妥協了。


作為此次搶親計劃的主要施行人,我把樂菱和趙雲峰喊到家裡,仔細謀劃了許久,確定如何將風險和影響降到最低。


確認我們仨都可以通過這出大戲得償所願之後,我們緊鑼密鼓地排練起來,務必在成親當天表現得真摯又自然。


好在結果如我們所料,被搶親的我得到了心心念念的趙隨安,我們雲家和趙家喜結連理,樂菱和趙雲峰的感情也過了明路,一切都朝著最好的方向發展下去了。


10


和趙雲峰出門遊玩了一圈的樂菱,大剌剌地躺在我房裡的美人榻上,面前擺著點心茶水,身邊有小丫頭給打扇子,看著愜意極了。


下個月十八是個好日子,

到時候會有八抬大轎,把面前這個女人抬進趙家,當我的嫂子。


我翻著她帶回來的新鮮話本子,有一句沒一句地陪她聊天。


樂菱把小丫頭打發走,歪在美人榻上問道:「我那小叔子對你還不錯吧?你們相處得怎麼樣?」


「挺好的呀,他挺會照顧人的,別看比我小,性子比我好多了,又溫柔又體貼。」


樂菱不滿地皺眉:「誰要問你這個了?」


「那你想問啥?」


她嘿嘿一笑,曖昧地在我身上來回看了兩眼,我秒懂她的意思,紅著臉罵她:「女流氓。」


樂菱無賴地攤手:「我可什麼都沒說啊,明明你才是老牛吃嫩草的女流氓好吧。說實在的,你家相公要是知道你那麼早就開始覬覦他,會是什麼反應?」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樂菱就臉色一變,老老實實地坐了起來。


一道低沉的聲音在我身後響起:「知道什麼?」


我心想,完咯。


樂菱裝作沒聽見他說話,試圖用糕點塞滿自己的嘴。


過了好一會兒,趙隨安才開了尊口:「嫂子,我哥在門口等你呢,說是找你有事。」


樂菱如蒙大赦,飛快地溜了,走之前還給了我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


趙隨安從背後摟住我的腰,下巴擱在我肩頭,輕笑著問道:「娘子,剛剛樂菱郡主好像說,你很早之前,就開始覬覦我了,是嗎?」


他的手貼在我後背上,燙得我嬌軀一震。


我吞吞吐吐地回答道:「相公,沒有吧,你,你聽錯了,沒這回事。」


趙隨安突然把我扛起來,大步走到床邊,把我扔在床上,紗幔落下,遮住我們交疊的身影。


他屈著腿,一隻手撐著身體,一隻手撫摸著我的後頸,深深吻了下來。


一吻完畢,我倆的嘴唇分開時,拉出了一條銀絲,氣氛曖昧至極。


我伸出雙臂,想要摟他的腰。


趙隨安弓著背,避開我的懷抱。


我委屈得不行,眼裡泛起淚光,扁著嘴想哭。


趙隨安又好氣又好笑,隱瞞真相的人是她,

覺得受了委屈要哭的人還是她。


算了,自家娘子,怎麼辦呢,寵著唄。


趙隨安低下頭,在我臉上狠狠親了好幾下,我被他親得暈乎乎的,連哭都忘了。


他摸了摸我的頭,把我摟在懷裡,對我解釋道:「我不是在生你的氣,我是在氣我自己,為什麼這麼傻,沒能早點發現你的情意。」


我破涕為笑,抬起頭和他交換了一個纏綿悱惻的深吻。


吻著吻著,我突然察覺不對勁,紅著臉想推開他,卻被他捉著手腕按在床上。


我抬腿踢他,嬌聲罵道:「大白天的,要造反啊。」


趙隨安眼裡翻湧著濃厚的情欲,像是從心底放出來了一頭野獸,蠢蠢欲動著,要將他心悅的女子揉入骨血之中。


「你哥哥在婚宴上拋下我,去追尋真愛,我不怪他。


「(這」風疏雲散時,趙隨安摟著沉沉睡去的愛妻,滿足地合上雙眸。


趙隨安番外


其實是發現了的。


趙隨安又不是傻子,他早就發現雲家姐姐似乎特別喜歡自己,

但是當時的他還以為是嫂子對小叔子的關愛,完全沒想到是因為她心悅自己。


日子久了,他心中也對這個美麗大方的雲家姐姐有了朦朧的好感。


但是他的朦朧感情,在聽到雲伯父和爹商量雲家姐姐和自家親哥哥的親事之後,就將那份不合時宜的感情藏進了心裡最深處。


面對她的情意,他也隻能裝作不知。


她眼底的受傷和無措是那麼刺眼,趙隨安心中不忍,隻能避開她,成天泡在練武場裡,揮灑汗水,試圖忘掉她。


他們成親那天,趙隨安看著她從花轎上走下來,雪白柔荑執起紅綢,從他身邊路過時,留下熟悉的香氣。


那是她最愛用的香膏,很是難得,幽香清寧,嫋嫋不散。


誰也沒想到,樂菱郡主會身著一襲紅衣,前來搶親。也沒人能想到,趙雲峰居然拋下了青梅竹馬的雲小姐,和樂菱郡主跑了。


她孤零零地站在禮堂裡,聽著別人的議論,看上去孤單極了。


他反應過來時,

已經隨著自己內心的想法,走進了禮堂裡,用他壯碩的身軀遮住她,避開那些刺眼的目光。


她傷心極了,柔弱地靠在自己懷裡,臉頰隔著蓋頭貼在他胸口上,肩膀輕顫,似是在哭。


溫香軟玉抱了滿懷,趙隨安恍惚以為,今天是自己和她成親的日子。


後面的事情發展讓趙隨安有些惶恐。


他居然可以代替自家哥哥,將雁雁姐娶回家。


是在做夢嗎?是在做夢吧。


一切都不是夢,他真的,可以當雁雁姐的相公。


婚後的日子安寧又美好,趙隨安無微不至地照顧著雁雁姐,讓她能開心快樂。


他總覺得,現在的日子是他從哥哥手裡偷過來的。


直到他聽到樂菱郡主說的話,那顆惶恐不安的心才算是安定下來。


原來,當初不是他的錯覺,他的娘子,早在很久以前,就對他一見傾心了。


這麼算下來,他們也算是青梅竹馬,兩情相悅了。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