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父母意外去世,男友騙走我的存款和房子,劈腿我閨蜜。


望著中秋團圓夜亮起的萬家燈火,卻沒有一盞是屬於我的。


留給我的隻有一事無成,一無所有,絕望席卷而來。


虛弱的身體,疲憊的精神,讓我窩在床邊昏昏睡去,再也不想醒來。


再睜眼不是昏暗的房間,竟是兩位戰士和他們堅定的眼神。


太爺得知我來到這裡的原因,怒吼道,「小女伢!我們拼了命地打仗不就是為了你們好好活著!什麼坎過不去!」


他們浴血奮戰,一代人打完三代人的仗不就為了我們好好活著,我還這麼不珍惜現有的生活!


這一次,我要換種活法!


1


親人離去,愛人、朋友的背叛,連唯一的房子都給渣男騙走,


種種打擊,早已壓垮了我。


這世上好像沒有什麼值得我去留戀,能讓我去開心的。


過完這個中秋節,也許我就可以解脫了。


就要去和爸媽團圓了。


可是沒想到再睜眼,圍在我身邊的竟是兩位小戰士。


「阿妹,你醒啦,你家在哪裡,我們送你回去!」


腦子還是懵懵的狀態,我不是睡著了嗎?


為什麼會在這裡。


「完了,嚇傻了,文貴和這咋辦,我們還在執行任務呢!」其中一個問道。


「我是在哪裡?」我慢慢支起身子,打探著周圍,滿目瘡痍。


剛剛甚至聽見我太爺的名字,難道我太爺來接我了?


「朝鮮啊!兩水洞!你是不是附近村子裡的人?」那人又急切地問道。


另一人扛著槍巡視著周圍,時不時瞥我們一眼。


我從未來過朝鮮,更是不知道什麼雙水洞。


一個可怕的念頭浮現,我好像來到了另一個年代或者時空。


我又問道,「現在是哪一年?你們是?」


小戰士心直口快,「1952 年,我們剛過鴨綠江!」


如遭雷劈!我來到了朝鮮!


那是多麼殘酷的戰爭,多少先輩犧牲在了戰場上。


原本連去看這段歷史都覺得心痛,如今要讓我去親身經歷一次嘛。


我想了半天,還是不知道說些什麼。


「阿妹,你快點回去,這裡不安全,我們還有任務!」


持槍的戰士拉起我身邊的人就要走。


我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扯住了他們的衣袖,「帶我一起吧!」


這裡我也無處可去,與其像前世那般窩窩囊囊地活著,不如死在保家衛國的戰場上,還算有那麼一絲絲價值!


「那可不行!」他們嚴詞拒絕!


「我會英語,還會點醫術,我能夠幫你們的!你們相信我!」我立馬補充道。


他們警惕性十分高,尤其面對我這種說不出來處的人!


最終,我決定坦白,因為我相信他們,相信我們的人民志願軍!


「我來自 2024 年,我了解這段歷史!我可以幫你們的!」我一口氣說完,死死盯著他們的反應。


他們質樸的雙眼剎那間瞪得很大,看著我像看著怪物一樣。


最後還是善言的那人開口,「完了,文貴和,她真的傻了!」


文貴和?


這一次不是幻聽!


我結結巴巴問道,「文貴和?請問是文學的文,以和為貴的貴和嗎?」


那人眉目一橫,更加謹慎!


見這反應我更加確信,揉揉雙眼仔細打量,竟真和家裡那模糊的照片有幾分相似!


「你是湖北人對不對!你老婆叫周淑芬對不對,你喊她細妹子,1952 年的話,你兒子剛剛 4 歲,你給他起名文愛國!」


我越說他越詫異,對上了全對上了。


我一骨碌爬了起來,撲在他身上,哭道,「太爺,你真是我太爺!我叫文念庭!」


2


二人將信將疑地帶上了我。


我知道目前而言我是個累贅,隻能盡量降低存在感,不叫苦不叫累,一路長途奔襲,總算在指定時間到達點位。


接上級命令,阻擊南朝鮮偽軍。


他們二人是狙擊手,非常隱蔽,不便帶我。將我安置在山洞內,匆匆離去。


「太爺,我等你們平安回來接我!」


我一個人瑟縮在山洞深處,

不多時外面就傳來交火的聲音。


其實我不知道這場戰爭。


朝鮮戰場大大小小發生了數百場戰役,也許這隻是其中一場微不足道的。


我們不會去學習,不會去了解。


但是一定也有人犧牲在這裡。


我的太爺是犧牲在那吃人嶺上,不是這裡!


聲音逐漸變小……


沒多時我太爺和那個戰士,灰頭土臉地跑了進來,身上單薄的棉服也被燒了幾個洞。


好在人沒事。


我那憋著的情緒突然釋然,眼淚止不住地落下來!


「快走吧!帶你回營地!給排長看看再說!」太爺一把扯起我,直接愣住了「怎麼還哭了!」


「太爺,贏了對吧!」我也不顧手上的泥灰,胡亂抹著臉。


那戰士接話道,「那是自然,我牛奔你太爺,一出馬一個頂倆,打得敵人抱頭鼠竄!」


二人又帶著我鬼鬼祟祟回到營地。


將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說給了他們排長聽。


他們排長思忖片刻道,「最後我們贏了沒?


「贏了!贏了!1953 年最後一場打贏就結束了!我們就贏了!」


排長這才舒展眉頭,拍著大腿喊道,「好好好!」


可是,他們還是不敢將消息傳出去,讓我在排裡當個醫務員。


也好,我總算有了用武之地。


3


「文念庭?」我正在整理發給我的衣服和被褥,太爺撓著腦袋有點不好意思問道,「你是叫這個名字嗎?」


「是的太爺,太爺你想問什麼?」


我想過他會問自己活著回去了沒,家裡人後來怎麼樣。


可是他偏偏開口問道,「你們這代人還記得犧牲的我們嘛?」


我手上動作一愣……


他們都是抱著必死的心來的嘛?不怕嗎?


我笑道,「記得,都記得!國家沒忘,人民也不會忘。」


他憨憨地笑著,好像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牛奔也擠了過來,好奇道,「那你是怎麼就到這兒來了?」


我該怎麼說?我太慘了?我太累了?我熬不住了?


他們用生命去搏殺換來下一代的安穩,而我卻輕而易舉地想放棄……


他們一定會很難過吧!


我咬緊嘴唇沒有說話。


可是牛奔不依不饒!


太爺也死死盯著我。


我隻好自暴自棄道,「我在那裡活得像行屍走肉,沒有親人沒有愛人!我就想解脫,但是還沒做,就來這裡了。」


果不其然是指責與憤怒,太爺罵道,「小女伢!我們拼了命地打仗不就是為了你們好好活著!什麼坎過不去!」


對啊,看見他們我才知道沒有什麼坎過不去。


牛奔也點了點我的腦袋,表示不理解。


我認命道,「太爺我知道錯了,這次我一定好好活!」


「在這裡,哪有那麼好活!」牛奔嘆了口氣。


他應該是想到今天犧牲的兩名戰友。


死亡,在這裡又輕又重。


太爺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沒有說話,一時間氣氛凝重。


「走,去看看老野和小黑子,小胡子是老野的親弟弟,狗二和小黑子也是同鄉……」


太爺開口道。


我也磨磨蹭蹭跟在他們身後。


皎潔的月光下,營地後壘起兩個小土包,一個叫小胡子,一個叫狗二。


生魂不能歸故裡,落葉也難歸根。


老野和小黑子靜靜靠在那裡沒有說話。


我上前撲通磕了幾個頭,砸在清冷的泥土上,難過,揪心,五味雜陳。


太爺上來攔住了我,說道,「你看,這命該有多寶貴!」


在這樣的處境下,他們都傾盡全力地去活,憑什麼我們在和平開放的年代,卻說活著太難了!


4


這仗越打越激烈,越打越難。


二排長天天指著天罵娘,說美國鬼子就知道用飛機,有本事下來打啊!


每當這時我都會告訴他,現在我們空軍世界前三,海陸空三棲發展,無人敢犯。


二排長總是笑得很欣慰,「就算是你個小阿妹說的是騙我的話,我也愛聽,越打我越來勁!」


就是這樣好的二排長,犧牲在了一場阻擊戰上。


抱著炸藥包竄進了敵人的坦克下面,同歸於盡,

炸得粉碎,一塊屍首都沒有留下。


和他拼死守衛的土地融為一體。


牛奔退下來和我說這些的時候,臉上已經沒了從前的光亮。


「阿妹,我們也不知道哪天也會這樣……我其實有點想我娘了……」


他不過十七八歲的年紀,隻不過戰爭讓他快速成長,在我們的時代,他還是個孩子而已。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知從何安慰。


「阿妹,你唱首雲南山歌給我和排長聽聽吧……」


他從懷中掏出排長一直舍不得穿的皮鞋,放在空地上。


我清了清嗓子,「月亮出來亮汪汪亮汪汪,想起我的阿哥在深山,月亮出來亮汪汪……」


唱到最後兩人哭作一團。


怎麼樣的精神才能支撐著這群人無畏生死走到最後,越看得多,我好像越能明白那句,清澈的愛隻為中國。


他們不戰鬥,戰火遲早會蔓延到祖國。


他們不立威,國家永遠被人欺辱。


以他們的鮮血鋪就了立國的威嚴,人民的安樂。


5


是太爺到山後尋到我們,他接任了排長職務。


一臉嚴肅地喊我們回去。


所有人嚴陣以待,看來又是一場惡戰。


他們都沉浸在排長犧牲的痛苦中,恨不得親手撕碎敵人!


「上頭命令,支援吃人嶺!必須守住!」太爺沉重的聲音傳來。


我心頭咯噔一聲,這件事還是要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