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高三開學，老師讓我一對一幫扶混混男同學。
我盡心輔導，他卻四處宣揚我喜歡他。
後來他假意道歉，騙我去小旅館，拍親密視頻發網上。
「她啊，也就表面清純，背地裡嘖……」
更糟糕的是，我懷孕了。
父親替我討回公道，被活活摔死。
投訴無門，母親抱我跳海自盡。
再睜眼，我回到老師讓我一對一幫扶混混男同學那天。
1
「距離高考還有 327 天。」
看著黑板上的高考倒計時，我驚覺自己重生了！
再次坐在熟悉的高三教室裡，身體止不住地抖。
「楚楚，你怎麼了？」
同桌沈瑜輕拍我大腿，低聲關心。
沈瑜長得漂亮，是公認的校花。
一頭烏黑油亮的過腰長發，不知撩動多少男生的心神。
此刻，她眉頭輕蹙，細白的指尖落在我的大腿上。
儼然一副很關心我的模樣。
可我隻覺被海草纏上，陰暗潮湿、窒息冰冷。
「我沒事。」
我不動聲色側身，躲開她的觸碰。
透過窗戶玻璃的反射，沈瑜眼底閃過不易察覺的算計。
上一世，我把沈瑜當成最好的朋友。
她卻在我水杯裡加藥，任由程野將我拖進小旅館。
如果說程野是害死我的伥鬼，沈瑜和她父親沈承運才是操控一切的幕後黑手。
為了清北保送名額，他們竟然找程野毀了我！
講臺上沈承運的嘴巴張張合合。
我完全沒聽他在放什麼屁。
因為這節課下課，他就會宣布一對一幫扶計劃。
「鈴——」
下課鈴準時響起，同學們躁動起來。
沈承運挺著油膩的大肚子，面色嚴肅地掃了全班一眼，塑料文件夾往講臺上一磕。
「我宣布個事兒啊，為了提高咱班的成績，我決定成立一對一幫扶小組，名單放這了，你們自己換下座位。」
說完他頭也不回走了，班裡同學炸了。
紛紛去講臺前看名單。
我拿出輔導書看高考真題。
沈瑜按捺不住興奮的心情，問我：「楚楚，你不去看你跟誰一組嗎？」
我眼皮都沒抬：「都一樣。」
她明知我和程野一組，還是擠進人群，然後故作驚訝：
「天吶楚楚，你居然和程野一組！」
2
程野是什麼人，科科倒數第一。
逃課、抽煙、打架……隻要跟壞學生沾邊的，全都有他。
偏偏長了一張還算周正的臉。
個子高一點，身材瘦削。
加上比同齡男生舍得花錢，剪微分碎蓋，在學校人氣高得不行。
在每個人都要聽家長的話、老師的話，本分地做個好學生時，程野的存在，仿佛一顆逆行的流星。
耀眼、迷人、誘人墮落。
都高三了，還讓年級第一和倒數第一互相幫扶，傻子都看得出來不對勁。
隻不過大家看在沈承運是班主任的份上，敢怒不敢言。
這個時候，沈瑜站出來為我說話，就顯得很微妙。
她向來習慣用這種手段，
維持自己在同學心目中的美好形象。去年保送市三好學生名額。
本來應該是我，但沈承運報的她的名字。
她也是第一時間為我打抱不平。
衝去辦公室跟沈承運大吵一架，哭著回來，我還安慰她一下午。
她那個時候，肯定在心裡罵我大傻 X 吧？
在同學們眼裡，她和她爸關系一直很差，她爸唯利是圖，她出淤泥而不染。
隻是她能力有限，小胳膊拗不過大腿。
但想要了解一個人，永遠不要聽她說了什麼，要看她最後得到了什麼。
沈家父女，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
最後沈瑜是名聲和好處都撈到的。
「馬上就要高考了，這怎麼能行呢？」
沈瑜衝下講臺，來拉我：
「走，我們去找班主任！」
我在草稿紙上算完最後一個數，翻開參考書答案。
一樣的。
我松了口氣，放下手裡的筆。
抬頭看向沈瑜的眼睛：
「沈瑜同學，你這是歧視程野同學，還是看不起所有學習不好的差生呢？
」3
沈瑜的成績很穩定，萬年老三，班級裡幾乎都是成績比她差的。
我這句話一問出口，所有人的目光都不太友善地看向她。
連睡覺的程野，耳朵都動了動。
沈瑜瞳孔驟縮，拉我胳膊的手無力滑落。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笑了，上一世我聽信沈瑜的話去找班主任。
班主任就是當著全班的面這麼說我的。
以至於後來我在班裡的人緣極差，那些喜歡程野的女同學還把我堵在廁所打了一頓。
現在，我隻是將他的話如數奉還到他女兒身上。
「讓一下嘍，好學生。」
學習委員發卷子經過，狠狠撞了沈瑜的肩膀。
沈瑜被撞得一個踉跄，臉色蒼白不知所措。
「哦？如果你不是這個意思的話，那你去幫扶程野吧！」
「那怎麼行？」
沈瑜聲調拔高，刺耳得很。
反駁完她才發覺不合適，嘴角嗫嚅幾下，卻不知道說什麼好。
我起身拍拍她的肩膀。
「我知道你最心善了，剛剛肯定不是故意的。」
沈瑜感激地看向我。
我已經手腳麻利地幫她收拾好書包，遞給她。
「既然你不願意幫程野，就趕緊讓程野坐過來吧。」
沒想到我會這麼說，沈瑜瞪大眼睛，愣在原地。
手上還拿著我剛遞給她的書包。
我們現在的位置在第三排中間，是全教室最好的位置。
為彰顯自己後排靠窗，王的故鄉氣質，程野坐在倒數第二排窗邊。
沈瑜指甲嵌入手心，漸漸紅了眼眶。
眼看就要哭出來。
我打斷施法：「沈瑜你怎麼哭了嗎？隻是讓你給差生程野讓個座位，你都這麼委屈嗎？」
4
聞言，其他同學的目光再次刺向沈瑜。
接連失態，沈瑜自知理虧，低頭擦掉眼淚。
「怎麼會呢？沒有的事。」
沈瑜主動跟程野換座位，程野乖乖答應了。
上一世，程野不肯動。
隻能我換到他身邊，他的位置偏就算了，還是攝像頭死角。
他上課自習總搞小動作，打擾我學習。
我跟老師反映，也沒有證據。
這次程野抬頭就能看見攝像頭，上課隻睡覺，不敢搞小動作了。
沈承運第二天才發現女兒坐在邊上，但他自己作出來的幺蛾子，也不好說什麼。
我也沒有像上一世一樣，用心輔導程野功課。
我永遠都記得，他拿著我給他整理的筆記和知識點，到處說我暗戀他，想跟他在一起時的嘴臉。
帶著譏諷又不正經的嘲笑。
讓我徹底淪為同學們茶餘飯後的談資。
我跟程野就像不熟的同學，他睡他的覺，我學我的習。
月考成績出來，「江楚」兩個大字，穩居第一。
「江楚你真厲害，自從上高中，一直都是第一呢！」
「是啊，照這個勢頭，就是高考狀元了。」
我笑著接受同學的稱贊。
也不是，上一世跟程野當同桌的第一個月，我的成績掉到第六。
因為聽力考試時，他一直在我耳邊放歌，我根本聽不清廣播裡在說什麼。
我考了月考第一，沈瑜是最坐不住的。
放學後，我跟蹤沈瑜來到教學樓後。
「程野，想想辦法吧，再這樣下去，我肯定拿不到保送名額的……」
說著她踮腳吻上程野的額頭。
而我剛好拍下這一幕。
5
第二天，程野對我發起了猛烈的追求。
早上給我帶牛奶面包。
課間逃操去給我買奶茶。
甚至在眾目睽睽下，變出一大束玫瑰，單膝跪地：
「江楚，老子對你一見鍾情，做我女朋友吧！」
我故作驚訝，捂住嘴巴，指了指攝像頭。
程野行為惡劣，被教導主任抓典型在講臺上作檢討。
「喂喂！」
程野接過話筒，試完音中氣十足道：
「江楚！老子就是愛你！懲罰我也愛你！」
「快！快！把電給我斷了！」
教導主任按住程野，氣得臉都紅了。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我。
「哦~哦~」
不懷好意地起哄。
我低下頭，心裡冷笑。
上一世程野到處跟人說我是他的舔狗，
這次就讓他當舔狗當個夠。下課沈瑜過來安慰我。
「楚楚，你也別太難過。」
表面上在安慰我，實際上說的都是撺掇我跟程野在一起的話。
「我看程野是真的很喜歡你，而且他還是校草排行榜第一呢！」
說著說著，沈瑜朝我嬌羞地眨眨眼睛：
「楚楚，你的青春真精彩。」
精彩嗎？
可我隻想平平淡淡參加高考，上一所好大學，找一份好工作，讓爸爸媽媽的生活過得幸福一點。
程野被停課反省一周。
回來後仍然對我死纏爛打。
我們班跟其他班籃球比賽，他投進三分球，必定喊我：
「江楚，老子帥不帥？」
如果沒有上輩子的慘痛經驗，我可能早就淪陷在他們的陷阱裡。
但現在，我頭也沒抬，在英語報紙的完形填空上利落寫下 A。
全校都知道，程野是我的舔狗。
第二個月月考成績出來，我的成績不退反升，斷層超過第二名 30 分。
倒是沈瑜，
太操心我和程野的事，掉到第四。程野他們發現軟的不行，換了種策略。
當晚放學，我被幾個小太妹堵了。
「什麼牌子的塑料袋，這麼能裝？」
「我們野哥看上你是你的福氣，你擺什麼架子？」
眼看小太妹的巴掌就要落下。
程野雙手插兜，漫不經心走過來。
「江楚，老子耐心有限，再問一遍，你跟不跟老子處？」
「好啊，但是有一個條件。」
程野碎發下的眼睛一亮：「什麼？」
6
我推開前一秒還在狗叫的小太妹。
邊跑邊回頭粲然一笑。
「程野！下周運動會，你拿男子一千米的冠軍，我就考慮考慮！」
剛剛跟小太妹推搡時，常年戴在耳朵上的大黑邊框眼鏡被打掉。
跑下樓梯，消失在程野視線的瞬間，我扯掉扎頭發的皮筋。
長發隨風飄舞，頭也不回地向校門跑。
還沒跑出幾步，就聽見程野站在窗邊對我喊：
「江楚！
「老子一定給你跑個第一回來！
」夕陽落下一抹暖黃，微風拂過，我扭頭對程野笑著擺手。
程野明顯愣住。
我回頭斂起笑容。
中考參加採訪時，因為長相清純，我被譽為「才貌雙全女狀元」。
美貌加上任意一張牌都是王炸，但如果單出就是純粹的災難。
雖然我學習還不錯，但貧困的家境，還是吸引了很多蒼蠅。
為了能心無旁騖地好好學習，我特意留厚重的劉海，戴大黑邊框眼鏡。
盡管我並不近視。
就像保送名額有兩個，但沈瑜他們不會去打第二名陳言清的主意。
因為陳言清的父親是研究院院長。
隻有我無權無勢。
我努力藏鋒，卻連綻放的機會都沒有，就被人踩進汙泥。
這一次，我不介意早點利用優勢。
大不了淬一層毒，至少肆意妖冶過。
回到家洗手，我抬頭對著鏡子又笑了一次。
笑容裡滿是少女獨有的天真和明媚。
程野看到的每一帧畫面，都是我精心練習成百上千次，專門為他準備的。
沈瑜，你就這麼自信自己在程野心裡的位置嗎？
那我們就試試看，人心是不是都善變。
當天有同學抓拍到我的回眸一笑，發到了校園論壇，還順便說了程野為我跑一千米的賭注。
美女學霸和學渣校霸，八卦要素拉滿。
給高中枯燥的生活加了一把火。
帖子的熱度越來越高，還有人把我的照片放到校花榜投票。
很快我就比校花沈瑜的票數還多。
「哇去，江楚什麼時候變這麼漂亮了？」
「江楚一直很漂亮啊，你們沒看過她中考採訪視頻嗎？」
「怪不得程野追她，我也要給楚楚美人寫情書！」
……
鋪天蓋地的誇獎裡，一條惡評顯得尤為格格不入。
「這也算漂亮？吃點好的吧。」
惡評很快被頂上來。
「生活索然無味，蛤蟆點評人類。」
「發個照片讓我們看看是誰口氣這麼大唄？」
再刷新，顯示惡評已刪除。
我輕點屏幕，心裡知道惡評的主人就是沈瑜。
因為隻有她喜歡發消息用空格代替標點，但結尾又加個句號。
手機屏幕的熒光映在我的臉上，我點開沈瑜的微信頭像。
呵，才剛開始，就坐不住了嗎？
7
成績和校花評選都被我落一大截。
饒是沈瑜習慣掩飾，這幾天也裝不下去，沒怎麼在我眼前晃悠。
程野更是每天在操場練習跑步。
窗外烏雲密布，偏偏一絲風也沒有。
暴風雨要來了。
「砰！」
裁判發槍，男子一千米比賽正式開始。
一千米不像其他比賽那樣激烈，很快就能出結果。
最後一圈，跑在前面的就剩程野和一個體育生。
程野落後一個身位。
沈瑜眼睛轉了轉，不懷好意地靠近我。
「楚楚，你要不要去終點給程野加油呀？」
其他女生聽到，姨母笑八卦附和：
「對呀對呀，有江楚的鼓勵，程野說不定真的能拿第一。」
「還能為我們班多拿一塊金牌呢！」
我紅著臉低下頭，抓住沈瑜的袖子。
「那你陪我一起好不好？我一個人不好意思……」
我故作嬌羞，沈瑜嘴角勾起嘲諷的笑。
「好啊，我陪你。」
還有最後 200 米，我雙手做喇叭狀大喊：
「程野！加油！」
不知道我的加油是不是真的起了效果。
程野聽到後笑得肆意，全力衝刺，竟然真的超過了體育生。
少年身形颀長，運動中薄薄的一層肌肉線條明顯。
他在萬眾期待中撞線，超過終點卻沒停下來。
而是朝我飛奔，狠狠撞進我懷裡。
時空停滯，周圍同學的歡呼起哄聲好像離我特別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