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於是我潛入娜菲迪莉的宮殿,企圖給她一點古老東方的蛇蛇祟祟託夢。
阿布被我薅來當蛇演員,整個蛇表現得非常不耐煩。
我都懷疑他在蠢蠢欲動,準備假裝一個不小心就給娜菲迪莉來一口。
要不是太陽神拉的血脈壓制——別咬!我都看見你的毒牙了!
反正最後娜菲迪莉醒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我為她專人定制的蛇影戲!
我搖頭晃腦,龇牙咧嘴指揮阿布給我打配合。
天呢嚕!
你們知道,我為了在娜菲迪莉的寢宮弄出蛇蛇祟祟的投影費了多大的勁嗎?
要隱晦,要全面,還要不能讓人曲解。
堪比甲方爸爸要求的五彩斑斓的黑。
簡直令人發指!
我一番狂蛇亂舞,對手蛇還不配合,老想詐屍!
舞得我渾身肌肉都要痙攣之後,我終於傳達完了自己想表達的意思,小蛇打敗大蛇最終上位,讓她小心提防自己的好弟弟,盡早斬草除根。
也不知道娜菲迪莉看懂了多少。
然後,第二天,娜菲迪莉來阿布的宮殿找我了!
啊!
美女看懂了!
美女來找我了!
我狂喜亂舞迎出去,趾高氣揚準備迎接我昨晚愛的供養的結晶。
可我萬萬沒想到。
這位公主陛下竟然指揮身邊的人抓住我。
「把她給我帶走。」
我當時就驚呆了!
偏偏阿布當天剛好不在,他們竟然從後面用棒子偷襲我!
我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後腦勺重重挨了一記,吐著信子翻著肚皮倒在了地上。
等我再醒過來的時候,身邊傳來令人毛骨悚然的摩擦和擠壓感。
是蛇,好多蛇!
我驚恐地睜開眼,眼前是蠕蠕而動的十來條雄眼鏡王蛇。
我他媽當時就日狗了!
家人們,誰懂啊?
文盲公主到底知不知道,眼鏡王蛇是蛇類裡罕見的奇行種,一塊區域裡隻能有一條蛇啊,救命!
我旁邊的這些雄蛇小伙子——
別看他們現在纏繞在一起好像十八禁的樣子,但那本質上都是你來我往的相互試探,
每一個都想咬死對方啊!畢竟眼鏡王蛇這個品種就非常不做人,尤其是雄蛇,統統都是神級病嬌。
請看——
【雄性眼鏡王蛇如果求愛失敗,會直接將雌性殺掉。】
【如果求偶時對方已經懷孕,會直接將雌性吃掉。】
我已經絕望了。
反正最後不管面前這十八條小伙子是不是蛇腦子打成狗腦子,等最後他們打得隻剩一條,過來向我求愛。
不同意,就是一個死。
家人們,你們品,你們給我細細品!
我為她付出那麼多,她最後理解完畢,給我來一場盲婚啞嫁,還是要命的那種。
啊!
啊!!!
娜菲迪莉他媽的是不是有病啊?
果不其然,直到最後隻剩下一條雄蛇,那條黑色眼鏡王蛇嘶嘶吐著信子,趾高氣揚地朝我靠了過來。
我深吸一口氣,緩緩揚起脖子,嘶嘶吐信威脅,做好攻擊的準備。
眼鏡王蛇是難得雄蛇比雌蛇大的品種,這條能從剛才的軍團混戰中脫穎而出,
顯然也不是什麼善茬。雄蛇足有六米,立起來的高度比我高一截,我留意到,剛才混戰時這條蛇非常狡猾,一直都有意控制著自己的毒液用量。
眼鏡王蛇求偶一旦不成功,他們會選擇咬住雌蛇頭部,大量注射毒液,一擊必殺!
我敢保證,他的毒腺裡現在絕對還儲藏著能輕而易舉弄死我的毒液量。
雄蛇靠過來,不時謹慎地用尾巴觸碰我,企圖纏繞我。
我緊張得尾巴尖都僵硬了,跟這種純野生動物比起來,我真的沒有能打過的信心啊!
在相互對峙盤旋的時候,我一個不小心,慢了一點,對方瞬間暴起,我一個閃躲不及,眼看就要咬住我的頭!
一條龐大的黑色身影驟然出現,一口死死咬住了對方雄蛇的脖頸,龐大的毒液瞬間注入,甚至在讓雄蛇的脖子上鼓出了一個包!
是阿布!
他暴怒地纏住雄蛇,蛇牙幾乎將他的脖頸咬得對穿,我從未見過他如此暴怒的模樣。
那條雄蛇之前還在掙扎,
尾巴和身體死死纏著阿布不放,但很快就在可怕的毒液作用下癱軟了,變成了一條一動不動的死長蟲。就在這時,娜菲迪莉竟然欣喜地歡呼起來。
她滿臉都是驚喜,伸手想來摸阿布,後者威脅性地一抬頭,嚇得她趕緊縮回了手。
阿布松開那條雄蛇,毫不猶豫地叼著我的頸部,帶著我走了。
臨走時,我聽見阿布嘶嘶吐槽。
朝著娜菲迪莉罵了句。
「傻逼。」
然後?
然後娜菲迪莉就去找伊莫頓了!
我這才明白,娜菲迪莉壓根就沒看懂我給她的神諭!
我給她展示的:小心提防你的王儲弟弟。
她理解的:法老王的子女混戰,弱勢一方在關鍵時刻可以得到大祭司的幫助。
伊莫頓好端端的一個大祭司,無論你們姐弟倆誰上位都能接著造接著舞,幹嗎要去攪和進你倆那攤渾水啊???
我頓時兩眼一黑。
到底是舞的哪裡出現了問題啊,救命!
10
事情的轉機來得出乎意料。
我不知道伊莫頓究竟對她說了什麼,反正接下來,娜菲迪莉就開始大力鼓吹自己的親爹去巡視卡納克神廟的修建。
法老王出巡又不是去野遊,來回時間都是有定數的。
這樣一來,就跟原本電影裡的劇情接上了。
為什麼伊莫頓和安蘇娜明明之前隱藏得那麼好,偏偏卻在那次偷情的時候被塞提一世抓了個正著。
因為有人通風報信。
而那個人,就是娜菲迪莉。
這位野心勃勃的公主殿下,早就不滿於自己的弟弟被早早確認為王儲,現在得到了神——好吧蛇諭,立馬就開始動手了!
我假借瓦吉特女神的神諭,跟阿布好好「深入」交流了一下。
漂亮雄蛇的眼睛都有些迷蒙。
別誤會,我跟他一起在溫泉水裡泡著,有侍女幫忙刷鱗片的那種!
是正經按摩!
「安蘇娜是法老的寵妃,就算換了法老,她也不可能明目張膽地和伊莫頓在一起。」
「娜菲迪莉是個蠢貨。」阿布甩了甩尾巴尖兒,
「跟她弟弟沒法兒比。」我盯著他的尾巴尖兒,感覺大腦被燻得暈乎乎的。
真漂亮啊。
漆黑修長的體型,光潔的鱗片,可怕的毒液量……阿布真是一條發育得非常完美的眼鏡王蛇呢。
然後我用自己的尾巴尖兒抽了自己一耳刮子。
打住!
瞎想什麼呢。
等我甩甩頭,發現阿布正用那種看智障的眼神看我,蛇信吐出來又縮回去。
我知道他想說什麼:「神為什麼會把你這種——」
於是我當機立斷用尾巴尖捆住了他的嘴。
好了,想得很好,不要再繼續說了。
末了我虛心徵求他的意見:「所以,隻要安蘇娜死了就可以了,對嗎?
「伊莫頓需要跟著一起死嗎?」
我還想說什麼,可阿布的尾巴尖已經悄無聲息地纏上了我的尖細的蛇尾,帶著某種暗示意味,輕輕來回拍打、摩挲。
我渾身一緊,下意識松開了他的嘴。
對面的雄蛇靜靜看著我,我隻是略微放松了一點,
他立即抓住機會,整條蛇都纏了上來。他說。
「隻要你說的,我都願意為你做。」
不知道為什麼,我感覺渾身有點發熱,趕緊搖著尾巴從池子裡跑路了。
還不跑就要犯錯誤了!
11
所以這一次,劇情輪換。
當法老衝進來抓奸的時候,隻看見倒在地上的已經死去的寵妃。
安蘇娜的脖子上有明顯的蛇咬印。
外面隻聽見法老發出憤怒的大叫。
「該死的蛇!」
接著,就是驚恐的慘叫。
等侍衛衝進來的時候,隻看見我一閃即逝的尾巴尖兒,以及倒在血泊中的法老王。
娜菲迪莉在此時恰到好處地出場,聲情並茂地指認是安蘇娜在弟弟的指使下行刺法老王,然後又被我咬死滅了口。
全埃及隻有我這一條白色眼鏡王蛇。
這個目標指向性已經非常明顯了。
等所有人都一股腦衝到阿布的宮殿裡來抓蛇的時候,迎面剛好碰上我和阿布準備已久的蛇諭。
以及——
娜菲迪莉親手殺死父親的黃金匕首。
自己的父親選擇安蘇娜而非她來當死神之镯的守護者,早就在她心中種下了深深的恨意。
她和伊莫頓的交換條件就是。
安蘇娜可以歸伊莫頓,但是伊莫頓要支持她上位。
她以為可以通過甩鍋給我,來遮掩她謀殺法老的事實。
黃金匕首落在地上的時候,娜菲迪莉整個人都僵硬了。
她搖著頭下意識往後退。
卻被我和阿布攔住。
「不是我,不是我!」
她尖叫著想掙扎,卻被一擁而上的衛兵抓住,死死按在地上。
謀殺法老是重罪。
沒意外的話,曾經落在伊莫頓身上的蟲噬之刑,也會同樣地落在她身上。
這樣一來,兩千年後沒人能解讀太陽真經,又有誰能把她放出來呢?
年輕的攝政王越眾走出,伊莫頓跟在他身後。
娜菲迪莉驟然瞪大眼。
「伊莫頓,你這個——」
她沒來得及說出最後兩個字,就被人捂住了嘴。
「姐姐,你謀殺父親,神會給你應有的懲罰。
」年輕法老的聲音低沉優雅,我聽得尾巴尖下意識啪啪敲地面,哈喇子都快流下來。
臥槽臥槽,拉美西斯二世,最偉大的法老王,超級大帥哥!
看那蜜色肌膚,看那漂亮的胸腹肌,哇哦——
沒有再往下看了,再往下看我被阿布叼走了。
伊莫頓才是真正玩弄權術的高手。
他一邊假意答應娜菲迪莉支持她上位,一邊暗中告訴拉美西斯二世,他的親姐姐想要弄死他的消息。
之前就說過,娜菲迪莉那點小把戲在拉美西斯二世這裡根本不夠看。
但是她的存在就像蟑螂一樣,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壞事,還是順手弄死得好。
所以最後。
伊莫頓替他除掉娜菲迪莉,回報就是假死更換身份的安蘇娜。
至於以後?
大祭司和王權本就是互相牽制,他倆狗咬狗,跟我有什麼關系?
反正阿布和我,都不用被剝皮了!
12
蛇類的繁殖季到的時候,我渾身都有些不對勁了。
眼鏡王蛇這品種比較邪性。
不像其他某些森某蚺喜歡搞多蛇運動,眼鏡王蛇主打一個 1V1 純愛戰士。
不過阿布這蛇向來心如止水,主打一個蛇圈佛子,對此我表示十分安心。
可是不知為什麼,最近我總覺身體深處像埋著一團火,整夜整夜地睡不著,非要在池子裡泡著才好一點。
直到——
某個燥熱的晚上。
我再次被阿莫頓和安蘇娜的聲音吵醒,暈頭轉向地想去水裡冷靜冷靜,卻被什麼東西牢牢纏住了。
深夜裡阿布的眼睛漂亮得像一對黑寶石,嘶嘶的蛇信帶著可怕的威脅感。
他緩緩地纏著我,鱗片與鱗片摩挲,雄性眼鏡王蛇是罕見的雄蛇比雌蛇體型大的品種,也是……求偶失敗會吃掉雌蛇的品種。
不就是區區兩根嘛!
咬咬牙——
直到他的泄殖腔打開,我頓時瞳孔地震,連滾帶爬想從池子裡跑出去。
不不不,這個真不行!
我實在承受不了,掙扎著想從阿布的糾纏中逃出來。卻被他咬住尾巴尖,
一點點拖回來,再緊緊地纏上去。體型差的可怕優勢在此時盡顯。
我倆一塊死了三次。
「—他」我聽見他在我耳邊輕聲問。
向來冷淡帶神性的聲音,在發情後竟然是這種模樣。
「你逃不掉了。」
蛇類往往有著充分的耐心,阿布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他一點點哄騙我,用尖銳的蛇牙在頸部摩挲的觸感令蛇又沉迷又毛骨悚然。
這個時候,他尖細的尾部還在不緊不慢拍打著我,像催促,也像恐嚇。
他說。
「如果你懷上別的雄蛇的孩子,我會把你吃掉。」
阿布漂亮的鱗片即便在夜色中都閃著微光,整條蛇美麗而危險,而現在,他嘴裡說著威脅的話,實際卻低下頭,將頸部送到我的嘴邊,這意味著他讓出了主動權。
隻要我想,我隨時可以殺了他。
我終於還是軟化下來,用頭頂蹭了蹭他的下颌,示意臣服。
周身被驟然絞緊!
最意亂神迷的時刻。
我聽見他說:
「神將你賜予我。
「我這一生,都是獨屬於你的祭品。」
累了二十多個小時,我整個蛇煩得不行。
誰要聽他這些蛇蛇道道的表白!
然後我甩了一下尾巴尖,呼了他一耳巴子,把這個準備直抒胸臆的前祭品給呼得閉了嘴。
吵死了。
身側有什麼冰涼涼的東西擠過來,緊緊糾纏。
我聽見阿布的聲音。
他說:「我愛你。」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