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木易修，放心，我不纏人，和你那啥也不虧。
「但是，以後別來招惹我。」
他沉默了。
我瀟灑轉身走了，在打開門之際，他堅毅地說道：
「我有！
「我會改變規則，讓你堂堂正正和我在一起，比起我遭受非議，我更害怕你受到傷害。
「顧悅，等我。」
我腳步一頓，沒有回頭，踩著高跟鞋繼續噔噔地走出去。
傻瓜。
愛情本就比不上前途、家人朋友。
真是傻瓜。
時間又被耽誤了都不知道。
9
等沈南被救出來的時候，他已經快要不成人樣了。
病嬌玩起來，不是誰都能受得了的。
三哥給足了他奔向自由的冀望，又一點點親手去粉碎，用最善良的臉做最可怕的事。
大哥脫下自己的衣服將人裹著，一言不發地抱著離開。
夕陽下，霞光像夢幻劇場的那束光獨獨打在他們身上，悲壯又唯美。
如果此沈南不是彼沈南，
我也會感到心疼和憤怒吧。回到別墅的氣氛很壓抑，三兄弟因為一個男人徹底崩盤，按照小說劇情，後面都是爭搶他的一些情節。
我盤算著要不要到此為止。
下意識摸脖子上的珠子，卻空空如也。
次凹！
這是我回家的鑰匙，怎麼不見了！
這下我慌了。
這個世界我也不想留下來啊！
煩躁了幾天，沒空去注意沈南的情況，加上他被大哥保護得很嚴，門口站兩個保鏢，進門都必須通過大哥同意。
所以，性別管理員把我銬走的時候我一臉蒙逼。
「喂，我犯什麼罪了，大清早吃隻公雞不犯法吧！」
兩個女性 alpha 一人抓一隻胳膊，面無表情地把我往外面拽。
「有人舉報你是異性戀，需要調查。」
我眼睛一瞪。
「不是吧，阿 madam，不能我愛吃公雞，我就是異性戀吧，你們抓人也是要證據的。
「誰舉報的，讓他出來和我對質。」
「我們會保護舉報人隱私，
是不是真的，調查後會有結果。」alpha 冷漠地按著我頭塞進車。進車前我轉頭往回看了一眼。
果然，沈南站在門口，陰毒的眼神快要刺穿人。
……
他們同樣抓了木易修，他咬死否定，然而性別管理局甩出我坐在他懷裡的照片。
他低頭不語。
我舉起銬著銀镯子的雙手：「我有話說。」
管理員示意我說。
「你們太愛貼標籤了，什麼叫異性戀，難道兩個性別不同的人就不能成為朋友，不能親密一點嗎？
「男女之間的友誼就是被你們給汙名化了！」
管理員又甩出一張照片，別墅那晚，我們擁吻在沙發上。
管理員白眼：「哪個好朋友會嘴挨嘴？」
木易修看見照片後僵住了，神情像打了霜的茄子，一臉默認。
這種實錘，根本沒話可以反駁。
「鑿鑿有據，你們還有什麼話說！
「如果無法證明你們不是異性戀，罪名成立，各自需承擔三至五年的有期徒刑。
」管理審判長嚴厲發話。我大驚。
啊，不是，誰會在小說裡坐牢啊？
我生氣地一拍桌子。
「好，我承認我喜歡男人。」
全場的人都愣住了，沒想到我會這麼容易承認。
但下一秒。
「我是一個跨性別者，我雖然身體是女性 beta，但我心理是一個男性 beta。
「我接受我的心理性別，又無法改變生理性別，所以我承認我愛男人。
「但是，我不承認我是異性戀！」
全場陷入沉默，審判長震驚到不顧手上的鋼筆掉落在地。
片刻後，所有人激動起來。
圍繞這個問題不停地爭論，最後到退庭也沒有個準確的答案。
而這個案例在 ABO 世界裡也傳開了。
大家紛紛叫我第七性別人。
異性戀七邊形戰士。
我真哭死，誰出名用這種方式啊？
10
回到別墅，沈南見到我很詫異。
呵呵，沒想到我還能回來吧，我不僅回來了，還給他準備了一份大禮。
二哥和三哥聯手了，隻為得到沈南。
趁著大哥外出，我在內部給他們打開別墅外的防御系統。
三哥看見了沈南，眼底的興奮都要燃燒起來，似乎在回味他囚禁他的那段時光。
而沈南卻沒三哥那麼高興，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雙腿幾乎快要站不穩。
「你、你，怎麼進來的！
「你快滾！顧毅人呢，來人，救我！救我！」
三哥一步一步向他走近，面容一如既往地純良。
「南南，我來接你回家，我們的那個家，你不喜歡嗎？
「家裡的東西都很想你。
「你卻一點也不想他們，真壞啊，南南。」
這時，二哥也出現在屋內。
沈南仿佛看到救命稻草，連滾帶爬到二哥腳下：「你救救我，我願意跟你走，他是一個變態。
「你救救我，我什麼都願意。」
當初，沈南不接受大哥，自然也不接受二哥，所以對二哥是純純的利用，被大哥發現時，他把所有罪都推給二哥。
二哥蹲下託舉他的肩膀，
與其對視。以前深情如水的眼眸隻剩下冷漠。
「沈南，你的心太狠了。
「我不需要你的願意，心也不要，我隻要你聽話。」
他痴狂地去撫摸沈南的臉，卻被他狠狠地拍開。
「你們都是神經病，這個世界沒有一個正常人，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沈南站起來瘋了一樣往樓上跑。
嘴裡不停念叨著要回家。
二哥三哥對視一眼，不慌不忙地跟在後面，像是勝券在握的狩獵者。
到閣樓時，沈南停下了，死死盯著唯一沒有封窗的窗戶。
二哥三哥同時慌了神：「南南，你不要衝動。」
沈南也是貪生怕死的人，他往我的方向看了兩眼，似乎有求救於我的意圖。
按照小說進展，他以死抵抗，跳下別墅，肚子裡的孩子流產。
此舉動刺激到二哥，他為愛偏執，想著他既然得不到沈南，也不讓別人得到。
所以溜進醫院準備槍殺沈南，而大哥擋了槍，然後二哥被抓入獄。
之後沈南與大哥情意相通，
受不了的三哥以跳樓自殺結束。大結局是沈南幸福地生八胎。
可他現在不想跳咋辦？
之前在珠子掉了後我做了一個夢，夢裡有個人告訴我，沈南必須走完故事我才能回到原來的世界。
我悄悄走到三哥身邊，說下一句話。
他看了一眼沈南，大刀闊斧地向他走去。
沈南被嚇得臉色煞白，身體也往窗戶外縮：「顧悅，如果我還活著，我一定要殺了你。」
門突然被踹開。
大哥風塵僕僕出現在門口，他驚呼道：「南南，不要跳！」
沈南立即收回身體。
誰能想到他一開始最討厭最厭惡的人，最後成為他唯一的依靠呢？
什麼情況！
我看到不該出現的大哥，有些惴惴不安。
局勢發生轉變，二哥三哥不敢輕舉妄動，大哥疾步走到沈南的身邊，一把將人抱住。
「顧毅，我怕。」
「別怕，我在。」
我真是無語他媽吊唁，無語死了。
這是什麼嬌夫現場。
二哥看見這一幕眼珠氣得發紅，
牙幫子都快要咬碎，電光石火間，他掏出一把槍指向沈南。「去死吧，你們！」
「砰」的一聲，子彈入肉的呲悶聲響起。
「顧毅！」
大哥推開了沈南，選擇獨自挨槍子，沈南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我也有些動容。
能為愛人付出生命的人，放在現實中是少之又少，雖然此刻在小說世界裡，但大哥真實的情感跳躍並超脫了紙上。
沈南爬著去到顧毅的身邊，手指顫抖捧著大哥的臉。
「不，不……」
二哥見狀想要繼續補一槍，三哥趁其不備奪過槍，一掌砍向他後頸。
「你瘋了嗎，那是大哥！」
時間仿佛靜止了。
下一秒，沈南衝向窗戶。
我瞳孔一縮，大喊一聲：「不要！」
也許在沈南痛苦流淚的時候，以往的恩怨便煙消雲散。
三哥的動作比我聲音還快，殘影般奔到沈南身邊。
我的呼吸快要停止了。
在三哥快要抓住他手臂的時候，沈南突然一個大反轉，
用力將向前傾的三哥推下窗戶。我驚掉了下巴。
窗戶外的陽光很足，沈南逆光而站，肩膀不斷地抖動。
是哭？
不！
他在笑。
他在狂笑！
11
大哥中彈心髒死了，二哥坐牢，三哥癱瘓，劇情全部被改變。
因為沈南在上次救回來後就與大哥領證了。
所以，顧家家業除了我的那一份，統統落在沈南身上。
他成為這個世界最有錢的 omega。
在小說裡，錢等於權，他會比在現實中過得更滋潤。
沈南得意洋洋向我炫耀：「顧悅，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吧。
「想整我！門都沒有。
「我現在想玩女人就玩女人，誰能管我?」
他在結案的那一刻，就讓人控制我的股份，有意讓我滾出顧氏集團。
他自始至終從來沒有生出心。
所有人皆可以成為他的踏板，哪怕是真心實意對他的人。
他沒救了。
我冷聲問：「沈南，你知道你為什麼推人沒被抓嗎？」
他面容一僵：「筆錄我已經說明他是自己由於慣性掉下去的，
探案員也沒有質疑。「你就算知道真相又怎麼樣，我能用錢讓探案局的所有人閉上嘴。」
我嗤笑一聲：「你還沒這麼大的本事。
「ABO 世界對 O 犯罪很寬容，那是因為他的生育價值。
「沈南，恭喜你，懷孕了。」
他眼睛猛地一睜，展現出濃烈的不可置信和怨恨。
「不可能！上次後醫生說我不可能那麼容易懷孕。」
他震怒得連臉頰上的肌肉都在隱隱抽動。
我眨眨眼：「小說裡，不易孕隻是他們劇情 play 的一環。
「沈南啊，這個世界，比你想象中的更變態。
「O 不能獨立墮胎生產，你是顧家的人，那我就變成了你唯一的監護人。
「你隻會比現實中的女性處境更難。」
他看我的眼神絕望又惶恐，脫力慢慢滑落，跪在地上。
不知道，他在這一刻，是否有為曾經作踐那些女孩而感到後悔。
被他流掉的八個小孩，如今全部回到他的肚子裡。
醫院，VIP 孕夫科。
醫生拿著報告仔細端詳：「omega 的孕囊發育得非常好，我數一數。
「一、二、三……七、八、九、十！」
醫生激動得手發抖：「有十個，十個，這位 omega 是世界之光。」
「不過……」
他抬頭看向我：「保守一點，還是需要減胎。」
我摩挲著憑空出現在脖子上的珠子。
「不，讓他生。
「他體質好，到時候可以無麻藥順產。」
醫生冷汗下來了：「真的要這樣做嗎？」
我露出微笑。
「當然。」
……
「悅悅，你都可以去寫小說了，但聽著你前男友有這種報應，真爽。」
閨蜜樂樂把削好的蘋果遞給我。
「你怎麼沒講他生孩子的過程啊，是不是生不如死？」
我想了想，調整了一下輸液瓶後,不慌不忙地講述著。
「他昏過去十次，每一次都是用強奮針把他喚醒,最後三個他生不下來，用剖的。
「這個打了麻藥，要不然真得疼死。」
樂樂聽完笑翻了。
「哈哈哈,悅悅，夢裡你還這麼嚴謹啊，要我說，他這樣的渣男就該生剖。
「哎,對了,你們出車禍後陷入昏迷,也不知道他會不會也醒了。」
「不會。」
我咬下一口蘋果。
「你又不是醫生，」樂樂反駁道，她撐著下巴幻想著，「如果真的有那個世界,我也想把我前男友送進去。」
我點點頭。
「好啊。
「我可以幫忙懲罰你的渣男前男友。」
番外
回到現實生活已經有半個月了，所有人都把我的講述當成一場夢來聽。
可我知道,那不是。
我去見過昏迷的沈南，隻要我一說話,他心率會不斷上升。
尤其是說到生孩子。
他眼角會湿潤,形成的淚珠滑過太陽穴消失在鬢發裡。
這把我嚇得不敢和他多說話。
萬一醒了,現實又沒法對渣男實施懲罰。
很多人的行為構不成犯罪，道德譴責不痛不痒,
自由便流於放縱，成為一種猖狂。沉迷於低級的欲望,是最可怕的墮落。
讓小說代替現實，好好地改造他吧。
「叮」。
「檢測到宿主有一顆正直的心，為您綁定懲戒渣男系統，是否接受？」
突如其來的一段機械聲在腦中響起。
炸得我四處張望。
什麼東西！
醫院裡人來人往,我的舉動嚇到不少人。
突然有一個人扶住我的肩膀，聲音溫潤有磁性。
「你沒事吧。」
我站穩身體，客氣地道謝，話卻卡在嗓子裡出不來。
「沒事，謝……」
穿書第一晚，我剛接收完信息，一陣撕心裂肺的喊叫聲響起。
「比我」「系統接受時間倒計時，十、九……
「宿主隻要答應,可以讓渣男穿梭任意世界,你便是那個時空的掌舵者、拯救者。
「宿主，不心動嗎？
「錯過了,便沒有下一次。」
我握住肩上的手，觸感幹燥微涼，我柔弱地低頭一靠。
「有事，需要醫生扶著。
」醫生僵住,手收力抽回沒抽動：「人有事,力氣倒不小。」
我嘿嘿笑著。
他把我扶到沒人的地方，我抬頭湊到他耳邊吐氣說：
「木醫生力氣也不小。」
他冷著一張臉：「不抓穩，又會跑不見了。」
「倒計時，五、四、三、二……
「宿主放棄,系統取消。」
我抱著他：「我也想去找你，但現在不用了。」
比起精彩人生，我更喜歡平平淡淡。
本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