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竹馬為了救我,錯過了與初戀出國前的最後一次見面。


兩人就此分開,抱憾終生。


竹馬因此恨了我十年。


那天我在拍戲時威亞出了意外,從高處跌落在地。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冷冷開口:


「我這輩子做過最後悔的事就是為了救你,錯過了林語柔。」


再睜眼時,我重生到了被撞傷那天。


這次,在他來救我之前,我拖著斷腿爬去了醫院。


後來再重逢時,他卻攥住我的手腕,紅著眼問我:


「你為什麼......不要我了?」


我笑了。


上輩子我對他好,是因為他救了我。


這輩子我都重生了,誰 TM 還要慣著他。


1


從小腿處傳來劇烈的疼痛讓我猛然清醒過來。


那是種被碾壓過後骨骼裂開的瀕死痛感。


我強忍著痛意撐起身子,環顧著四周靜謐無人的街道。


噩夢中無比熟悉的場景此刻清晰地出現在眼前,我漸漸地意識到,自己好像重生了。


重生在了出車禍,

車主肇事逃逸的這天。


我垂眸看著腕間被摔碎的腕表。


再過 15 分鍾,周墨就會從人行道盡頭的拐角處出現,背著我去醫院。


從今以後,他會成為我在瀕死絕望中唯一的救贖。


不過這次,我不再需要他了。


因為我知道自己不會死。


我忍著劇烈的疼痛,用雙手撐起身子,掌心摩擦著地面,一點一點艱難地爬行著。


從褲腳浸出的鮮血,在水泥地面上拖拽出了一道清晰的血痕。


正午的烈日,將水泥地曬得滾燙,也曬得我的頭腦陣陣發暈。


我還是強撐著往前爬行。


此刻我的腦海中隻有一個念頭——


重來一次,我不想再讓周墨救我了。


前世,他因為救我,沒能趕到機場見林語柔最後一面。


當他從醫院趕到機場時,林語柔已經飛往國外,拉黑了他所有的聯系方式。


兩人就此錯過,成為他一生的遺憾。


而我,為了報答他的救命恩情,我陪著他從一無所有走到功成名就。


十年的時間裡,我從十八線女星爬到了影後的位置,成為他公司旗下最賺錢的藝人。


在我拿到影後獎項的那天,他當眾向我求婚,將戒指牢牢地套在我的無名指上。


婚後不久,我在拍戲的時候出了意外,威亞突然斷裂,我狠狠地從高空摔落下來。


周墨第一個衝到我面前。


但他卻像是想起了什麼,突然停住了動作。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冰冷的眼神中不帶一絲情緒。


「孟然,你知道嗎?我這輩子做過最後悔的事就是因為救你,錯過了林語柔......」


林語柔......


我有多少年沒聽到過這個名字了。


我一直以為周墨和我一樣,已經忘記她了。


他繼續說道:「如果當年我們沒有分手,她就不會嫁給國外的那個渣男,被家暴至死......我說不定能救她......


「這些年我還挺恨你的......」


他的語氣中甚至帶著隱忍。


鮮血不斷從鼻子和嘴裡湧出,

我用幾近微弱聲音問他:「那你為什麼......還要和我在一起......」


我們的周圍很快圍滿了人,充斥著慌亂的聲音,他自然沒聽清我所說的話。


我透過浸染血色的視線看著他指間的戒指,突然就明白了。


因為他當年對我的救命之恩,所以在這十年裡我拼命地拍戲為他賺錢,才讓他有了如今的地位。


他那麼恨我,願意忍辱負重和我在一起,不過也隻是因為我能為他賺錢罷了。


他是個精明的商人。


我欠他的,自然要從我身上拿回來。


2


我不記得自己拖著斷腿爬了多遠,隻記得恍惚看見一個人影,在虛弱地向她求救之後,就失去了意識。


半夢半醒間,我又聽到了救護車的聲音。


前世的我死在了救護車上,但是這次我活了下來。


再次睜眼的時候,我的鼻息間充斥著消毒水的味道。


我剛剛做完了手術,小腿的位置打著厚厚的石膏。


護士一邊為我輸液,

一邊指責我媽。


「你怎麼不給她配個手機,她要是能打電話,就不用爬那麼遠找路人求救,差點就丟了命。」


我媽尷尬笑道:「她還是學生,我怕她有了手機會影響學習。」


這時候的我,正在打工攢買手機的錢。


我是在打工回家的路上出的車禍。


護士皺了皺眉:「我們看了她的學生證,她是大學生,又不是高中生。」


病房裡的病人也跟著應和:「說白了就是舍不得錢,你看那女孩穿的什麼衣服,她媽又穿的什麼衣服?」


我媽臉面上有些掛不住:「等她出院了,我會給她買手機的。」


醫院的醫生護士幫我報了警。


肇事司機很快被找到了,是個醉駕的富二代。


前世,富二代的家裡不僅付了醫藥費,還賠了一大筆錢。


賠償款自然落在了我媽手裡,這時候她正在和林語柔的爸爸談戀愛。


我出院的時候,她給我買了一個二手手機,給在國外留學的林語柔打了筆買最新款手機的費用。


林語柔回國後,沒少在我面前炫耀她的新手機。


我爸在年輕的時候拋棄了我媽,因為我長得像我爸,所以我媽認定我是一個養不熟的狼崽。


所以她寧願對毫無血緣關系的林語柔好,也不願意對我好。


上輩子我也是很多年後,才接受親生母親一點也不愛我的事實。


輸液瓶的藥有止痛鎮定的成分。


我漸漸被困意逐漸席卷包圍,很快睡著了。


半夢半醒間,我突然聽到了周墨的聲音。


我緩緩睜開眼,又慢慢閉上。


周墨提著些水果來探望我,他問了我媽幾句我的病情,又突然問起了林語柔的近況。


在鎮定藥物的作用下,我的腦子昏昏沉沉的。


前世的記憶和眼前的場景交織在一起。


前世這個時候,他應該還不知道我媽和林家的關系。


我猛地想起,在林語柔死後的那段時間,周墨常喝醉後念叨過。


「如果我能回到過去救她就好了......


「那她是不是就不會死了.

.....」


林語柔的死,好像是他最大的遺憾。


病房裡回蕩著周墨的聲音,他正在向我媽打探林語柔消息,語氣急切。


我漸漸意識到——


他也重生了。


3


我媽和前世一樣,籤了和解協議,不過因為我這個當事人堅決不同意和解。


肇事司機因為酒駕面臨重判,她沒拿到賠償款,和我鬧得很僵。


她沒再來過醫院,隻是找了個價格便宜的護工照顧我。


鄰居阿姨常來看我,闲聊的時候,難免又提到了周墨。


畢竟在所有鄰居眼裡,他是我們這群孩子中最優秀的那個。


聽說他放棄了保研,申請了和林語柔同一所大學的研究生。


周墨的家庭條件算不上優越。


在這個時候放棄國內頂級的商科專業的保研機會,放棄前世的人脈和資源,花光家裡所有的積蓄去國外和林語柔讀同一所野雞大學。


也不知道他是怎麼想的。


不過,這和我有什麼關系呢?


這輩子,我已經和他沒有任何關系了。


......


出院後,我用兜裡僅有的 50 塊在醫院旁邊的照相館拍了幾張形象照,隨後在網上搜到了蘭藝經紀工作室的郵箱,將簡歷發了過去。


沒想到那邊竟然馬上回復了,通知我去面試。


看著回復郵件裡的各種心形符號和二次元顏文字,我實在無法想象這封郵件是未來圈子裡那個出了名的冷面女魔頭蘭大經紀人寫的。


前世的時候,我曾經問過她,為什麼每次見面她是那副死人臉。


她摘下墨鏡,翻了個白眼:「誰特娘每天打那麼多工,還能笑得出來?」


我被她懟得無言以對。


不過這個時候的蘭藝大學剛畢業,眼神清澈,還對工作充滿激情。


見到我時,笑得像個中二少女。


「真讓我撿到寶了,竟然有個這麼漂亮的小姐姐投簡歷。」


不過當她看見我腳上的紗布,笑容凝滯了一瞬。


「你的腳怎麼了?」


我笑了下,輕描淡寫道:「我被車撞了,大概還需要兩個月才能痊愈。


她愣了愣:「那你怎麼不等腿好再出來面試啊?」


那還不是因為蘭大經紀人的工作室撐不到兩個月過後嗎。


兩個月之後,蘭藝的工作室倒閉,淪為打工人。


不僅如此,她還被老板騙著籤了十年的賣身契,直到合約滿了之後,才開始再次創業。


她成立工作室的第一件事就是想籤下我。


那時候我的合約快滿期了,我也受夠了為周墨的公司無止境地拍那些圈錢的商業片。


我和蘭藝一拍即合,準備等我的合約一到期,就立刻籤到她的工作室。


可沒等到合約到期,我就死在了片場。


蘭藝翻看著我的簡歷,皺眉上下打量著我:「你簡歷裡說的會騎馬、武術,還會古箏和古典舞,這些不是你為了面試瞎掰的吧?」


上輩子為了拿到角色,我確實在簡歷上撒過不少的謊,然後趕在劇組開機前拼命練習,速成這些技能。


不過這次我真的沒有瞎掰。


我搖了搖頭:「沒騙你,

這些我真的都會。」


蘭藝瞥了眼我包著紗布的腳,冷嗤道:「你說會就會吧,反正我也不能讓你現在證明。」


我深吸一口氣,語氣認真:「我還會演戲,要不要試試戲?」


她翻出了幾頁紙遞給了我。


我背下了臺詞,試了一小段戲。


簡短試戲過後,蘭藝驚得目瞪口呆。


「不是同學,你明明是財務專業的,怎麼會演得比科班生還好?」


我咳了下,開始瞎扯:「可能是因為......我在學校演過點話劇。」


我莫名地有些心虛,開始繼續翻看著手中的劇本。


「這電影劇本寫得很好,拍出來肯定不差。」


蘭藝滿眼星星:「你還會看劇本呢?」


我扯了扯唇:「什麼都會一點。」


直到翻到最後一頁,我看到了編劇名字——韋赫。


看到這個名字,我的手不自覺地抖了下。


未來的國際大導演,現在還隻是一個小編劇。


前世我為了轉型,試了好幾次的戲才拿到他新電影裡的女四角色,

可是周墨卻以不符合我的咖位、片酬過低的理由背著我推掉了角色。


而接替我的那個演員拿到了最佳女配的獎項,一瞬間成為圈子裡炙手可熱的新人演員。


可笑的是,明明是周墨推掉的角色,卻是我被媒體嘲諷目光短淺,成為圈子裡的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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