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皇帝的小兒子死了。
這是老皇帝最後一個兒子了。
全天下都在猜測,老皇帝會選哪個宗室子繼承大統。
我的夫君李豆芽卻告訴我。
他是老皇帝僅剩的最後一個兒子了。
他說他要進京繼承皇位。
帶我一起,還要封我做皇後。
1
李豆芽告訴我這些事的時候。
我覺得他可能是做豆腐累出病了。
「相公,要是太累了,咱們就歇歇。」
「那豆腐也不用天天做。」
「一天不賣也沒有事。」
他搖搖頭,焦急地道:「青青,我說的是真的。」
「咱倆現在就收拾東西,等會兒娘回來了。」
「給她說一聲,咱倆就出發。」
「半個月之後咱們就應該可以到京城……」
我可以肯定,李豆芽真的是病了。
我還想再勸勸他,但是聽村口的李村醫說。
這種發瘋的人,你不能和他對著幹。
不然他會瘋得更厲害。
所以我同意了李豆芽的請求。
我讓他在家裡站好最後一波崗。
將明天的豆腐做出來,我自己去找我娘。
接著我來了村口,找到了李村醫。
他聽說李豆芽的情況後。
馬不停蹄地跟著我到了我家。
院子裡,李豆芽很聽話地推著石磨。
「那個……豆芽,你說你是皇子?」
李村醫小心翼翼地問李豆芽。
李豆芽臉色一變,將我拉到一邊悄聲道。
「娘子,你怎麼能給別人說,」
「這個很危險的,要是給柔貴妃知道了。」
「咱們都會死的。」
我轉頭看向身後豎著耳朵聽的李村醫。
李豆芽也看懂了。
「娘子,我沒瘋,我說的是真的。」他的情緒有點激動。
李村醫向我搖搖頭,表示他無能為力。
「豆芽看起來已經有了癔症了。」
「我這邊看不了癔症。」
「但我有個師兄在京城的醫館坐診。」
「我給你寫封信,你可以去找他。」
李村醫洋洋灑灑地寫下了一大堆我看不懂的字符。
然後交給了我。
我深深地看了一眼被我騙去繼續推磨的李豆芽。
心裡頓時難過起來。
都怪我,不該讓他幹太多活。
他肯定是幹太多,累出病了。
其實李豆芽是我買來的丈夫。
我娘是十裡八鄉有名的豆腐西施。
年輕時嫁了十裡八鄉有名的俊書生——也就是我老爹。
可惜我爹空有皮囊。
常年讀書習字,非但沒考上功名。
而且還長得細胳膊細腿的,連石磨都推不動。
更是因為常年落榜,鬱鬱寡歡。
在我不到十歲的時候就撒手人寰了。
我娘吸取慘痛的教訓。
覺得一定要給我找一個身強體壯的男子做相公。
這樣才不會早早守寡。
可惜啊可惜,我娘是豆腐西施。
我的便宜老爹也一表人才。
偏偏他倆生的我卻貌似無鹽。
所以我娘找了十裡八鄉最出名的媒婆去說媒也無濟於事。
直到有一天,人牙子帶了好些個人來賣。
我娘給了我三兩銀子。
讓我買個看起來最結實的回來成親。
可是我娘失算了,我雖然沒有遺傳到她的美貌。
卻遺傳到了她的顏控。
我一眼就瞅中了一堆漢子中瘦弱的李豆芽。
他皮膚白白的。
不像我黑黃黑黃的。
他的眼睛也大,不像我,雙眼無神豆豆眼。
反正,我覺得他是我見過最好看的人。
所以我將我娘的囑託拋在了腦後。
用二兩銀子買下了李豆芽。
我娘回家後看到瘦弱的李豆芽怎麼都要讓我去退掉。
在我的再三保證和撒潑打滾下。
我娘終於同意將李豆芽留下來了。
李豆芽也是我娘取的名字。
李豆芽說他沒有名字,我娘說:「那就叫豆芽吧。」
「瘦瘦弱弱的像根豆芽菜。」
2
我向我娘說明了原委。
我娘罕見的沒有發火,而是嘆氣道:
「娘早就給你說了,要找個身強體壯的。」
「你爹就這樣,不過你比娘幸運。」
「豆芽最起碼還活著,既如此。」
「那你就帶他去京城看看吧。」
我安頓好家裡,
帶著我娘給的十兩銀子。還有瘋癲的李豆芽,準備北上。
李豆芽見我信了他說的。
欣喜不已。
「娘子,謝謝你肯信我。」
「你放心,我絕不是陳世美那種人。」
「等我登上皇位,我一定會封你做皇後。」
完了,李豆芽的癔症越來越嚴重了。
事不宜遲,我當晚就帶著李豆芽上路了。
一路上,李豆芽格外謹慎。
而且堅決不住客棧。
「娘子,柔貴妃估計會知道我沒死。」
「她肯定會繼續派人來刺殺我。」
「咱們不能住客棧,會有危險。」
想起李村醫的囑託,我不敢和他對著來。
所以一路和他走山路,睡野外。
歷時半月,我終於和他到了京城。
此時距離小皇子去世已經過去了半月。
朝堂上的各方勢力為了太子人選吵得不可開交。
我帶著李豆芽找到李村醫說的地方。
誰料人家藥館早就不開了。
此時這地方是個胭脂鋪。
我問了胭脂鋪的伙計,
他說一年前那藥館就倒閉了。我轉身看向李豆芽。
他說京城人多眼雜,所以他拿布蒙了腦袋。
此時隻露著兩隻眼睛,謹慎地盯著周圍來往的路人。
看來,再去打聽李村醫的師兄已經來不及了。
我向伙計打聽了京城醫術最好的醫館。
李豆芽在去往醫館的路上不斷對我說。
「娘子,你一定要小心。」
「但凡遇到什麼可疑的人。」
「都不要和他們說話,他們問什麼也不要答。」
「不然會沒有命的。」
「好好好。」我安撫著他。
終於來到醫館門口時,那醫館卻排隊都排到了大街上。
我將李豆芽帶在身後,然後在人群裡排隊。
「青青,咱倆來醫館幹嘛?」李豆芽謹慎地看著周圍的人。
在我耳邊低聲道。
「給我娘抓藥。」我怕他知道給他看病後。
又像前幾日一樣情緒激動起來。
村醫囑咐過我,切不能讓他情緒再激動。
豆芽聞言安靜了下來。
隻是眼神還是不斷地巡視著周圍。
看到這兒,我心中一酸。
我的好豆芽,都怪我。
他剛開始根本推不動石磨。
是看我太辛勞,才學著一點一點地幹活。
都怪我,要不是我讓他幹活。
他怎麼會累病。
好不容易排到我們。
我一轉頭,豆芽卻不見了。
我問了一圈周圍的人,都說沒有注意到李豆芽。
我徹底慌了神,李豆芽那麼瘦弱。
現在還有了癔症,要是跑丟了怎麼辦?
會不會再被人牙子拐去賣掉?
一瞬間,所有的可能都在我的腦海中湧現。
我發瘋似的在周圍的大街小巷尋找。
直到傍晚,都沒有李豆芽的蹤跡。
正當我心慌意亂,打算今晚再找不到。
第二天就去報官時,官府的人找到了我。
3
領頭的官差一看就很威武。
一張冷臉不怒自威,我嚇得腿軟。
以為李豆芽因為說胡話被抓了。
就當我要跪下去的時候。
對面人高馬大的官差開口了:
「李娘子,請隨我來。」
我有些恐懼,
但是一想到李豆芽可能在他那兒。所以還是硬著頭皮去了。
他沒有帶我去府衙,而是帶我進了一所大宅的後門。
這宅子可真大,比我們鎮上的吳老爺家大十幾倍。
那人帶著我七繞八繞來到一處小廳。
我一眼就認出了坐在上首身著月白華服的李豆芽。
「豆芽,你去哪兒了,嚇死我了。」我衝上前去抱住他。
「青青,沒事了,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嗎?」李豆芽將我抱在懷裡不停地安撫。
我這才松開他,拉著他不斷檢查,看有沒有傷。
「青青,我真的沒事。」李豆芽朝我轉了個圈。
我這才注意到,他身上的粗布衣服換成了現在的錦服。
「豆芽,你穿的是誰的衣服?」我好奇地問。
李豆芽這才想起來,還沒給我介紹人。
「青青,給你介紹一下。這是當朝宰相裴大人。」
我呆愣地轉身,一名面帶嚴肅的老者站在我身後審視著我。
「豆芽,你又在說胡話,走,我要趕快帶你去看大夫。
」我還是不太相信,這個什麼宰相肯定也病了。
「青青,我沒有騙你。」
「我真的是皇上的兒子,當今四皇子。」
我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我覺得我肯定是找不到豆芽太累出現幻覺了。
豆芽立馬去看我手掐過的地方。
「青青,你不要掐自己,這些都是真的。」
「你,四皇子?他,宰相?」
我指指李豆芽,又指指老者。
李豆芽點點頭。
我忽然覺得腦子有點暈,眼前一黑,就沒有了意識。
4
再次醒來,映入眼簾的是雕花的床棂。
還有一旁手撐著腦袋打瞌睡的李豆芽。
「豆芽,豆芽。」我搖醒他。
李豆芽睡眼惺忪地睜開眼,看我醒了立馬也清醒過來。
「青青,你醒了。」
「豆芽,我做了個夢,我夢到你是四皇子。」
「我還見到了當朝宰相。」
李豆芽笑了,「青青,不是夢,是真的。」
我覺得我又有點想暈了。
李豆芽立馬扶住了我。
「殿下,事態緊急,大事要緊。」裴相在旁提醒。
「現在李姑娘已醒,咱們應該盡早商議。」
李豆芽點點頭,看著我道:
「青青,你先在這兒好好休息一下,我去去就回。」
說完,他就要走,我扯住他的袖子。
「李豆芽,你還會回來嗎?」我有種要失去他的感覺。
李豆芽輕輕拍了下我的手,「放心,等一切安定,我就來接你。」
李豆芽走了,他讓裴相安排了兩個侍女照顧我。
後面我才知道。
裴相的馬車剛好經過我和李豆芽看病的藥館。
他正愁找誰,看到裴相的馬車,立馬就跟了上去。
這才有了後面的事。
我現在急切地需要有個人來告訴我怎麼回事。
為什麼我的李豆芽就成了四皇子。
但是沒有人告訴我。
我也是在一切塵埃落定之後才知道。
李豆芽原名周珣,是皇上的四皇子。
早年柔貴妃獨寵後宮多年。
卻一直無所出。
好不容易有了身孕。
皇上的身體卻一天不如一天。
為了自己腹中的皇子能夠穩坐皇位。
柔貴妃一邊給皇帝灌各種靈丹妙藥。
一邊暗地裡布局,對幾位皇子趕盡殺絕。
半年之內,二皇子因卷入貪汙大案自裁。
五皇子、六皇子因為黨爭被貶為庶民。
隻有一個四皇子,在賑災路上失蹤。
被人牙子撿到,一路向南。
又被我買到,在我母親的威逼利誘下又和我成了親。
他怕柔貴妃還會對他不利。
所以一直不敢透露他的信息。
5
說實話,我還不太習慣將李豆芽換成周珣來稱呼。
在我心裡,他依舊是那個連推磨都費勁。
細胳膊細腿的李豆芽。
但是我必須稱他為周珣,不,應該是四殿下。
因為周珣對我說。
以後不能向任何人提起他在牛頭村的過往。
我似懂非懂地點頭。
那時候的我還不懂。
對於李豆芽來說,牛頭村是家。
但是對於周珣來說,牛頭村是他的汙點。
在那裡,
他被人當做貨物隨意挑揀。周珣最近很忙,根本沒空見我。
我每天都在等他,結果沒等來他。
卻等來了裴相的女兒裴相宜。
裴相宜像隻高傲的孔雀。
昂著下巴對我道,「你就是珣哥哥帶回來的那個女人?」
「真醜。」
我看著裴相宜光彩照人的臉和細嫩的皮膚。
羞愧地低下了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