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任務成功就能回家。
在攻略進度達到 99% 時,那個少年眉眼彎彎,嘴角含笑。
他一刀把我捅死了。
臨近死亡,那個少年在我耳邊輕吟,他說:「走好,第 99 位攻略者。」
01
臘月一日,初冬。
這年冬天格外的寒冷,剛剛邁入冬季,鵝毛般的大雪便足足下了一天,月上梢頭,微弱的月光照亮在林間的小道上。
道路上的雪,皎潔白淨又泛著冷,風微微一吹,整個人凍的直打顫。
顧時遇攙扶著夏凌深一腳、淺一腳的慢慢移動。
月光拉長兩個人的身影,影子映在雪地裡清晰可見。
「妻…妻主……」
「放我下來吧,奴……奴可以自己走的。」旁邊的夏凌似乎是不忍心顧時遇一個人承擔兩個人的重量,這才開口勸道。
小少年的嗓音小小的,很是怯懦。
伸手攏了攏身上單薄的衣衫,顧時遇咬緊牙關,目光堅定。
他們不能死在這。
「別怕,快到家了,忍一忍,很快了。」
很快就不冷了。
夏凌模糊不清的「唔」了一聲。
聽著他微弱的回應,顧時遇有些惆悵,這孩子不會凍出事了吧。
隨後拍了拍他單薄的脊背,顧時遇的動作帶著微小的安慰。
他們不可以死在這!
迎著風雪,視線模糊不清,不知走了多久,兩條腿仿若灌了鉛似的,很沉重。
恍惚間好像看到前方有一絲亮光。
「是火光……」
有救了。
轉過頭,映入眼簾的赫然就是一張蒼白瘦弱的小臉。
天可憐見的。
顧時遇輕輕嘆了一口氣,面容上劃過一絲不忍,天寒地凍的,一點小風寒都足以要人性命。
遠處的光芒由遠及近,明明滅滅,待看的清了,她咒罵一聲,這坑爹的世界啊。
什麼火光啊!
呸!!
鑑於之前白茫茫的一片,又處於昏暗的夜晚,眼睛產生了短暫的幻覺。那根本不是火光,而是綠油油的兩雙眼睛。
本以為得救了,
沒想到是深淵巨口在等著他們呢。那特麼是狼啊。
她突然爆發出一股勇氣,抄起旁邊的少年奪命的狂奔。
02
坑爹的系統。
氣的顧時遇腦海裡一陣「嗶嗶——」的消音聲。
可見罵的多髒啊。
自己都快氣瘋了,都怪該死的那個自稱系統的家伙,真該死啊。
破系統,狗系統……
祖宗八代沒有一個落下的,她平等的罵了每一個人。
狗系統真該死啊。
在她即將繼續口吐芬芳的時候,一道機械冰冷的聲音突兀的出現。
【叮,加載完畢。】
【發布主線任務:攻略男配夏凌。】
聽的顧時遇心火上湧,怒懟道:「攻略你妹啊。」
系統聲卡殼了一瞬,隨即回了一句:宿主,系統沒有妹妹的。
這一句,噎的顧時遇說不出話,自己跟一個程序較什麼勁。
還是好氣啊。
不知是不是想要活命戰勝了身體本能,回神時,二人跑出去很遠了。
往後看去,那隻狼不知所蹤。
暫時安全了。
都怪狗系統,選的什麼地方啊,開局差點死亡。
一路上,磕磕絆絆,走走停停。
憑著原身不多的記憶,終於到了地方,是一處帶院子的小竹屋。。
沒有了威脅,顧時遇一屁股坐在地上,喘著粗氣,思緒混沌。
彼時,氣的上頭的顧時遇似乎忘記背著一個人。
隻記得隨手放下一個什麼物品。
夏凌一路上被顛簸的昏昏沉沉,好幾次要昏過去,卻硬生生忍了下來。
兩人度過了黑夜,此時約摸是第二天的申時。
一聲細微的痛呼,喚回了她的思緒。
「抱歉抱歉,夏凌,我……」思緒回籠,顧時遇愧疚的瞅著夏凌。
肯定摔疼了吧。
拍了拍身上的雪,她站起身。
伸出手,想拍落夏凌頭上的枯葉。
面前的少年下意思後退一步,身體顫了一下,怯怯的夾雜著畏懼:「都是奴的不好,都怪奴,害的妻主……是奴的錯,妻主懲罰奴吧。」
「都是奴的錯……」
顧時遇愣了一瞬,
他這是以為自己要打他?看他下意識的反應,可見這種事情經歷了多少次了。
呸,還家暴?
原主肯定不是什麼好東西。
目光中,清淺的瞳孔映著的人,他低垂著頭,瘦瘦的,一身灰撲撲的衣衫不太合身。
大致打量了一下,半大的少年,身高一米六左右。
約莫是長期營養不良導致的。
試著放軟語氣,招了招手:「不打你,別怕。」
夏凌瑟縮一下,小心翼翼的靠近自己,眼眸裡滿是懼怕。
「妻主,奴聽話,再也不跑了,別打奴,求求你……」夏凌垂著頭,嗓音帶著懇求和哭腔。
翻看著原身的記憶,顧時遇咬著牙,恨不得砍死自己。
夏凌是原主一兩銀子買來的,說是暖床的,實際上動輒打罵,一個不順心便拳打腳踢,或是抽鞭子。而夏凌不但要天不亮就起床做飯,還要繡一些字樣貼補家用。
這次是原主和狐朋狗友喝花酒,回家途中不慎滾下山坡。
夏凌呢,是出去找她的。
顧時遇皺著眉頭,所以原主是真該死啊。
至於夏凌為什麼被稱作男配,是某一個巧合中,他救了女主,女主見他艱難,想救一救他。
所以原書中寫夏凌喜歡上了危難中挺身而出的女主,再後來他不幸離世,被女主記了好久。
03
按著夏凌的胳膊讓他坐在屋內的凳子上。
自己是被系統綁來的,還記得當時她悠哉的吃著薯片,喝著可樂,看著熱播的電視劇,下一秒就在這了。
說到這,她隻想「呵呵」兩聲。
什麼破系統,就是一個綁架犯。
那個不知名的系統把自己從本來的世界綁架到另外一個陌生的世界,顧時遇想,這和拐賣有什麼區別,隻不過自己的範圍比較大而已。
顧時遇微微彎腰,與夏凌平等對視,望著他的眼睛,略微嚴肅卻溫和的開口:「夏凌,我們是平等的,不管之前你經歷過什麼,這些以後都不會再發生了。」
「別怕,我永遠也不會傷害你的。」
「可以嘗試著把我當成一個大白菜?
」大白菜總不至於害怕吧。
夏凌緊繃著身子,他僵硬的扯了一下嘴角,聲音輕的微不可聞:「平等嗎?」
「是的,平等。」顧時遇毫不猶豫的回答。
氣氛又陷入了僵局,夏凌好似在思考,又或許在放空自己的情緒。
二人都沒有開口。
一刻鍾後,一道怯怯的聲音打破了隱藏的平靜。
「奴……」
「妻主真的不會和之前一,一樣嗎,不會拿鞭子抽奴了嗎。」
似乎是顧時遇前面說的話有一點作用,夏凌握緊拳頭,克制不住的微微發抖,但又誓死同歸的說出這句話。
他緊閉著眼,仿佛料到自己接下來的悽慘。
等了許久,臆想中的疼痛並沒有發生,夏凌試探性的半睜著雙眼。
面前的是少女笑吟吟的臉,夏凌有些愣怔,這好像和自己想的不太一樣。
顧時遇看到夏凌呆呆的模樣,打趣道:「小阿凌?怎麼傻傻的啊?」
少年的表現屬實過於乖巧,讓人看著忍不住想逗弄一下的心思。
「妻主,你為什麼?」
為什麼變的有些不一樣了呢。
「好啦,好啦,那有什麼為什麼呀,我看著很像變態嗎?愛抽人的那種?」
「不……不太像。」
夏凌的手攥著衣袖扭捏不安,這樣的場景他很不適應,往常自己不是被打就是在被虐待的路上,這樣安靜緩和的時間幾乎沒有。
顧時遇在心裡幽幽的嘆了口氣,慢慢來吧。
04
兩個人從夜晚到現在幾乎沒有休息,耽擱了那麼久。
陡一放松下來。
一道「咕嚕嚕」的聲響,打破了詭異尷尬的氣氛。
顧時遇:「…………」就挺尷尬的。
「妻主是餓了嗎?」
「奴這就去做飯。」
夏凌猛地抬頭,恢恢的眸子亮了一下,如星星一樣點舜即過。
即便是去給自己做飯,少年也是小心惶恐的。
「小阿凌,不要在稱奴了,稱我呀。」顧時遇引導著少年。
她不喜歡夏凌如此,不喜歡他把自己比作低人一等。
「嗯!
」「那奴……我等下便好,很快的。」少年重重的點頭,煞有其事的。
顧時遇有些好笑,這讓她想起自己以往養的一隻狸奴,乖乖的人人心疼。
內心微曬,不是自己不去幫忙做飯啥的,是自己手殘啊,之前嘗試了一下,廚房差點炸了。
都是黑歷史啊。
她坐在桌前,手撐著頭,眼睛定定的望著某處,思緒飛往別的地方。
微弱的陽光打在屋內,折射出柔和的光線。
外面此刻已近黃昏,暖橘色的陽光照在顧時遇身上,平添幾分顏色。
明明不算絕美,但盛過人間燦爛。
夏凌端著煮好的飯菜,踏入房間的那刻剛巧看到。
不由自主的放緩腳步,他呼吸也是輕輕的。
桌子上擺了兩道蔬菜,一碗米飯。
顧時遇鼻翼動了動,若有若無的飯香在勾引她,看到他站在不遠處,訝然道:「小阿凌,你站著幹嘛?折騰了一夜,又過了大半天了,不餓嗎?一起吃呀。」
她視線移動,
看著桌上的擺放,她愣了愣。「米飯怎麼隻有一碗呀?」
她問。
夏凌站著,眼神閃躲:「我剛剛吃了一碗,吃的可飽了。」
她扒拉著米飯,粒粒分明。
站起身,顧時遇撥了大半碗米飯在蔬菜上,黑白分明的眼睛裡黑沉沉的。
壓著他坐在凳子上,惡狠狠的說道:「夏凌,你還在長身體,怎麼學會不吃飯了?」
「吃吧,我看著你吃完。」
「吃不完就罰你下次多吃兩碗飯。」
分明就是騙自己的,他沒吃。
還學會騙人了。
在顧時遇眼裡,夏凌就是一個吃不飽穿不暖的小可憐,怯懦的不知道反抗一切不公平。
「嗯,好。」空氣中傳來少年悶悶的氣音。
顧時遇沒忍住笑出聲。
他好乖啊。
抬眼瞧著乖乖吃飯的少年,想摸摸頭,我動了動手指,眸光流轉,復又忍住蠢蠢欲動的手。
心裡暗暗可惜,以後一定會找機會的。
一點點黑暗慢慢侵入兩人的眼睛,瞥了一眼屋外的景色,
已是黑蒙蒙的一片。「天黑了呀,都沒注意,我去找蠟燭。」夏凌吃完最後一口飯,麻利的收拾下碗筷。
少年眼睛裡漾出一抹笑,嗓音柔柔的帶著安撫的說道:「妻主稍等片刻。」
他轉身離去,單薄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拐角處。
「我……」顧時遇想叫住他,想和他一起去,剛想開口就被熟悉的機械聲打斷。
【叮,支線任務:親吻男配夏凌一次,限時一天。】
顧時遇:「……」
真.天不遂人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