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點開進去是程雨菲發的小作文。
全篇聲情並茂的講述了她和夏朗情投意合,終成眷屬,有了愛的結晶。
我作為夏朗的大學時的前女友,分手後一直對夏朗糾纏不休。
讀研時經常纏著夏朗幫我改論文,遠程幫我做實驗。
她曬出了幾段我和夏朗分手前親親蜜蜜的聊天記錄。
感情正好的情侶自然是什麼膩歪說什麼。
她還曬出了之前我微信約她見面的聊天記錄,說我明知她在坐月子還約她出來公然挑釁。
還暗示,我申博如此容易也是因為學術潛規則。
網友都恨第三者,學術不端是更敏感的話題。
她很懂得引導輿論,一時間,網絡上鋪天蓋地的都是對我的聲討謾罵。
連我們學校的官方號,都迅速淪陷。
學姐輕輕擁抱我,安慰道:「悅悅,你別擔心,清者自清,我們都知道事實是怎麼樣的。學校會出面解決的。」
我並沒有坐以待斃。
提前結束聚會,我回到租住的公寓。
找到了分手前與夏朗商議共同購房的聊天記錄,以及賣房後轉賬給他的轉賬記錄。
以及最近幾年來,我們倆帶著雙方父母一起聚餐旅行的六人合照。
還有他前段時間發微信跟我說籤訂意定監護的聊天記錄。
統統整理好,發到網絡上。
時間線一目了然。
夏朗和程雨菲即使已經結婚生子,也不過隻認識五年。
而我卻有無數證據,能證明這八年來,我們感情穩定,一直是奔著結婚去的。
我也搞了幾個 tag 詞條。
「相愛八年,斷崖式分手」
「八年的青春喂了狗」
「男友背著我與第三者結婚生子,哄我籤意定監護」
「公證結婚前一天,我刷到了男友兒子的出生醫學證明」
本來三個博士的愛恨情仇在網絡上就大受關注,誰都想看學者走下神壇化身戀愛腦撕逼。
大家看到我的澄清,紛紛去問程雨菲,和夏朗在一起這五年,
知不知道他有一個談婚論嫁的異地戀女友。程雨菲自然隻能說不知道。
可很快就有他們學校的學生看不下去渣男賤女,出面實錘我幾次來學校找夏朗,都會順便邀請程雨菲一起吃飯。
還有人根據 ip 扒出了程雨菲的小號。
不同於大號整天大大方方的秀幸福,小號裡全是抒發和我分享男人的不甘。
小作文誰不會寫。
我在小作文中寫道,我一直以為程雨菲和我一樣是受害者。
所以當我看見孩子的出生醫學證明和他們的結婚證後,對她隻有同輩渣男欺騙的同情和惋惜。
事已至此,我還是想給他們的婚姻,還有他們的孩子留一絲體面。
所以我決定安靜退場,與夏朗好聚好散成全他們。
是夏朗顛倒是非,非要在我的至親好友面前立深情人設。
把他出軌背叛我的責任摘的幹幹淨淨。
我約程雨菲,隻是不想讓她像我一樣,傻傻的被渣男的謊言蒙蔽。
而程雨菲明知道我和夏朗一直感情穩定,
還要介入我們的感情。這分明就是毫無原則和底線的行為。
我和夏朗已經完全處理好所有財產糾紛,未來不會有任何瓜葛,也完全不存在舊情復燃的可能,不知道為什麼程小姐突然發瘋,浪費公共資源顛倒是非。
程雨菲在我的評論區下回復:「如果不是你一直纏著我老公,他怎麼會寧願淨身出戶也要跟我離婚?連他自己的親生兒子都不要了!你到底給他灌了什麼迷魂湯!」
我回復她:「千萬守住別離!你們倆鎖死就是對人類最大的貢獻了!祝你們婊子配狗天長地久!」
我們學校也很快發了聲明為我澄清,曬出了我碩士期間優異的成績和發表的各種論文期刊,學校可以保證,我申請博士流程合規,實至名歸。
而漩渦的中心——渣男夏朗一直隱身不敢說話,網友們一擁而上把他扒了個底朝天。
他在 SCI 期刊上發表的論文被網友們拉出來反復鞭屍,學術圈中不少大佬聯名舉報他學術不端。
估計他想要博士畢業,是不太可能了。
事情鬧的沸沸揚揚,渣男早就社會性死亡,估計他就算有名校碩士學位,找工作也不會很順利。
7
身邊朋友建議我告程雨菲誹謗。
我念在她還在哺乳期,也不願再與這對夫妻糾纏,還是沒有這麼做。
網友們已經反撲將她祖宗十八代罵了個遍。
然而我卻沒覺得很痛快。
對他們的恨意相對於之前已經淡了很多,但想起被辜負的八年,還是會覺得心髒連同骨骼都會痛。
博士入學報道那一天,許久不見的夏朗居然出現了。
他不知道用了什麼方法,居然和還在哺乳期的程雨菲離婚了。
他手裡拿著一本離婚證,直接衝來了我們研究室。
「悅悅,我離婚了!我們可以不分開了!」
幾個師兄正在研究室裡做實驗,聽見聲音,扔下器材就衝了出來。
師兄們把我護在身後。
「你把舒悅害成什麼樣了你還敢來!趕緊滾,不然叫保安了!
」師兄師姐們都是我讀研時的同門,自然都知道我和夏朗八年感情奔著結婚去的。
當年我放棄讀博,一心想著減輕經濟負擔供夏朗,他們也都輪番請我吃了幾回飯勸我多為自己考慮。
鬧成現在這樣,他們自然是又氣憤又心疼。
我提前交代過大家,夏朗如果來鬧,無論發生什麼都不可以動手,直接報警。
畢竟到處都是監控,夏朗這種人難保不會反咬一口,我不想讓任何人為了我賠上自己的人生。
夏朗抻著脖子跳腳找我。
「悅悅!」
「悅悅!我知道錯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隻是一時糊塗,不是有意傷害你的,我知道你會原諒我的,對麼?」
「你說過會一直愛我的,為什麼我隻是做錯了一件事你就這麼狠心的不要我了!」
「悅悅!你出來啊!」
夏朗紅著眼崩潰乞求,臉色比霜打的芭蕉葉還要蔫黃。
天之驕子從來沒有如此狼狽過。
我不覺得悲哀,
但心中澀澀的不知道是什麼滋味。忽而明白:面對他,我心裡早就麻木了。
我向師兄們道謝,請他們先進研究室工作。
師兄們拉著我也要進屋:「舒悅,你別再被他騙了,跟我們進來,別理他!」
我笑著搖頭:「不會的,我就是跟他說幾句話。」
這畢竟是我的事,師兄們再不理解也隻能嘆口氣,拍拍我的肩膀回了研究室。
我走到夏朗身邊,他看著我的眼神充滿期盼,彷佛一個迷失的孩童,尋找到回家的路。
他眼角含淚,看著可憐又可悲。
他抓住我的手:「悅悅,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真的隻是一時糊塗,粘上了就甩不掉了,我真的一直特別後悔。」
我面無表情的看著他的卑微乞憐。
一想到他背著我和程雨菲在一起五年還結婚生子,我便覺得像有一把鉤子往心裡鑽,鑽的我鮮血淋漓。
「夏朗,你的一時糊塗到底是動心思還是動雞兒了呢?」
「我一直很想知道,
是因為有程雨菲以後你才想出軌,還是因為你想出軌了,程雨菲恰好出現了。」夏朗愣住了,猶猶豫豫的解釋:「悅悅,我隻是一個人在外地,壓力大,又太寂寞了……」
「我沒想和她結婚的,我是準備畢業後就和她徹底斷了,回來安安穩穩和你結婚的!」
「我從來沒承認過她是女朋友,我們隻是床上伙伴關系,是她懷孕了,又被我父母和導師知道了,我實在沒辦法才跟她領證的。」
我看著眼前我愛了八年的男人,如今他的每一個表情、說的每一句話就連呼吸都讓我感到難以忍受的反感。
我厭惡的甩開他,眼神冷漠,眼底沒有一絲溫度。
「夏朗,你別再說愛了,你根本不配。你不愛任何人,隻愛你自己。」
「你帶給我的不光是欺騙和羞辱,還有自我懷疑,你讓我覺得愛著你的這八年我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夏朗,別再出現在我的面前了,我不可能原諒你,
也不想再見到你了。」說完之後,我回到屋裡,當著他的面,重重關上了研究室的鐵門。
8
博士的最後一年,我和研究室的一位師兄走到了一起。
其實讀研時我們我們就在一個課題組,隻是那時我們都堅守著原則和底線,即使因為學業接觸頻繁,也絲毫沒有越軌。
我在朋友圈官宣了男友。
那天晚上,我再次接到了許久沒有聯絡的夏朗的電話。
「悅悅,是我。」
我聽出是夏朗的聲音,打算立刻掛斷。
「悅悅,你先別掛,我有話跟你說。」
「我們沒什麼好說的,別再給我打電話了,我不想我男朋友誤會。」
「悅悅,別鬧了,我不信你真的有男朋友!你是不是故意氣我呢,都這麼久了,你怎麼還沒消氣呢?」
「你想多了。」我覺得可笑,如果不是今天接到他的電話,我已經有很長時間不曾想起他這個人了。
「我們已經訂婚了,很快就會領證辦婚禮。
」「舒悅,你不能這麼對我,我們在一起八年都沒有結婚,你和他才交往幾天!你不能這麼糟蹋自己。」
「夏朗,我們沒有結婚是因為你背叛了我們的感情,我相信我男朋友的為人,絕對不會做出像你一樣偷雞摸狗的事。」
「舒悅,你別這麼說!我愛你啊……」夏朗的聲音裡滿是悔恨和痛苦。
「愛我?」我冷冷嗤笑,「什麼樣的愛像你一樣?你愛我會背著我和程雨菲在一起五年?你和她約會上床結婚生孩子的時候,想過你愛我麼?」
「你愛我會給我洗腦籤什麼意定監護,轉頭卻帶著別人領證辦婚禮麼?」
「悅悅,你想要的結婚證,婚禮都會有的!」他的話語充滿了不安,聲音微微戰慄。
「不需要了,我不稀罕了。」我平靜的說道,「請你以後不要再打擾我的生活了。」
那邊傳來夏朗低沉的哭泣聲。
我內心毫無波瀾的按下掛斷鍵。
和他在一起,要經得起謊言,
受得起敷衍,忍得住眼淚,放得下諾言。我自認自己無福消受他所謂的愛。
今生今世,不要再見了。
夏朗番外
五年前,我剛和舒悅開始異地戀時,遇到了程雨菲。
起初隻是組會結束會一起吃飯。
漸漸發展到微信裡每一天都聊天。
八年的感情,我們早已有足夠的默契。
「作(」一次組內聚會,我們都喝多了。
第二天醒來,我發現自己酒後亂性,釀下大錯。
程雨菲說她不需要我負責,也不會做影響我和舒悅關系的第三者,她隻想陪在我身邊,做我寂寞時的消遣。
再程雨菲的溫柔鄉裡,我漸漸樂不思蜀起來。
很多時候,我完全忘記了自己還是舒悅的男朋友。
我也忘了兩家已經開始張羅我們的婚事。
程雨菲告訴我懷孕要結婚時,我整個人都懵掉了。
可是沒有辦法,她同時還聯系了導師辦休學,也帶著報告單找到我父母,這個婚我非結不可。
按部就班的領證辦婚禮,
等待孩子降生,我知道我應該給舒悅一個交代。我應該和她提分手,畢竟我已經是別人的丈夫和父親了。
可每次我想到舒悅會離開我,我的心就像針扎一樣疼。
我哄舒悅丁克,哄她陪我籤意定監護,以為可以給她定心丸。
但她還是知道了所有真相,還毅然離開了我。
原來當她不愛我了,可以那麼決絕。
我拼了命的挽回,甚至賠上了我和父母的幾乎全部身家,終於擺脫了程雨菲。
她抱著孩子離開時對我說:「夏朗,你這輩子都不會得償所願的。」
我想,不會的,即使我一無所有,舒悅也會愛我。
沒想到,如今的我,隻會讓舒悅惡心。
我一個原本前途無量的博士,因為這場鬧劇幾乎身敗名裂。
學術圈子本來就小,我未來的路已經被自己堵死。
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