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就算他現在知道了也沒有什麼。


軍校沒有明文規定過學生患病了就要勸退,而且現在我有藥了。


對,我喜歡的人、我的藥。


可在第二天,即 1 月 31 日的那天,事情又變得更糟糕了一些。


傅竟來找我了,怒氣衝衝地來找我。


他將我狠狠地拉進了衛生間當中,並且反鎖了門。


話還沒有說一句,就狠狠地吻了下來。


但吻完之後,他的表情不像是從前的意亂情迷,反而十分冷淡。


13


「顧流。」他喊我的名字。


我疑惑地看著他:「怎麼了?」


他沒說話,將海潮味的信息素釋放出來,填滿了整個浴室。


我喜歡這個味道,下意識地深吸了一口氣。


哪知他看到我的動作十分憤怒,擦著我的臉往門上狠狠地砸了一拳。


「你到底怎麼了?」我問。


「怎麼了?」他冷笑了一聲,伸手重重地摁了一下我的腺體,「是我小瞧你了。」


大抵是我迷茫的表情激怒了他,

他往後退了一步拉開了距離。


「他們說得沒錯,會長冷心冷情、不擇手段,確實有本事得很。」


我瞳孔一縮:「傅竟!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這些話我聽到過,沒什麼所謂。


可傅竟不同,傅竟和他們不同,傅竟也不應該對我說這樣的話。


我怎麼會冷心冷情呢?


我……


「我當然知道。」傅竟半耷拉著眼睑看著我,一臉不耐煩,「總之,事情到這裡就結束吧,其他的我不追究了。」


說著,他就想往外面走。


我拉住了他的手:「結束?!」


他到底在說什麼?為什麼要結束?


明明我還想和他開始。


「怎麼,你還不想結束?」他看著我,眼中已經有了紅血絲,一臉戾氣。


「還是你打算繼續?」


「但你想繼續我也沒這個耐心了,畢竟剛開始也隻是覺得和 Alpha 會比較刺激而已,但現在發現……」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遍,眼神很冷。


又一字一句地說:「不過如此。


說完,他毫不留情地轉身離去。


我愣了很久,忽然開始無聲地笑。


笑完又覺得累。


刺激……


不過如此……


我的心卻被這幾個字攪成了肉泥,既覺得痛,又覺得苦。


傅竟,狼崽子,你可真是好樣的。


我從口袋中掏出了銀河館的票,團成一團之後從窗口丟了下去。


算了,那就這樣吧。


去你爸的!


好在告白的話沒有說出口,我也不算輸。


不過我想上床睡覺了,我覺得我現在需要休息一下,因為上午的體能訓練太累了。


雖然訓練數量隻有往常的一半。


腦中這樣想,腳卻不自覺地往樓下而去,到最後甚至小跑了起來。


銀河館的票,我還是舍不得。


那是星星,一直指引我的星星、一直陪伴我的星星。


它是我的愛、是我的力量。


其實……


我也舍不得傅竟


然而我一下宿舍樓,就被人偷襲了。


14


醒來的時候,我在一個廢棄工廠中,渾身被麻繩緊緊地綁著。


面前站的是苟使,以及一些 Alpha 打手。


「你想做什麼?」我迅速地冷靜了下來。


苟使嘿嘿嘿地笑了幾聲,但眼睛跟淬了毒一般:「我不想做什麼,就是看你不爽而已。」


「一個垃圾星來的雜種,竟然敢和我們在一個學校,敢做會長,你配嗎?」


「從前也就算了,現在你又是憑什麼和傅竟走得那麼近?憑什麼我不可以,就你行?」


說著,他走過來泄憤般開始對我拳打腳踢。


一下接著一下,伴隨著辱罵。


「雜種!」


「廢物!」


「垃圾!」


我被綁著無法動彈,隻得暫時承受這些。


這小雞崽子打人其實也不痛。


「我不甘心!」苟使大吼了一聲,終於停了動作。


他得意洋洋地看著我:「不過老天也看你不順眼,所以讓我撿到了你的報告單。」


「哈——我們的會長大人,指揮系第一,竟然是個需要 Alpha 信息素的賤貨!」


「我把你的報告單給傅竟看了,

他果然就和你斷交了,哈哈哈,他也嫌你惡心!」


是因為我的病,所以傅竟才會有浴室裡的那一番?


可是他不是早就知道了嗎?


我們早就達成了合作的啊!


不過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我得先解決眼前的困境。


趁著他們不注意,我把藏在腕帶上的微型刀片取了出來,慢慢地割著繩子。


苟使沒發現,得意洋洋地吩咐那些打手:「狠狠地羞辱他,不管用什麼辦法。」


「然後拍下來他的賤樣,我要發到星網上,讓所有人看,哈哈哈——」


他話音一落,打手們就朝我走了過來。


扭動著脖子、躍躍欲試。


在其中一個發出猥瑣笑聲,摁住我肩膀的那一刻,我終於割斷了繩索。


而後,我反擒住那隻碰我的手,猛地將人給摔在了地上。


「你!你是怎麼掙脫的?」苟使驚慌地往後退。


我沒管他,開始和其餘衝上來的打手纏鬥起來。


這些人的體能不差,但我學的是殺招,

如果真的要認真起來,他們都很不夠看。


不過一會兒,他們就都倒在了地上,抱著肚子哎喲哎喲地叫。


我抬腳踩到了其中一個的臉上:「你……」


但話還沒說完,就感受到了腦後的急風。


有人偷襲!!!


15


偷襲者沒能成功,被另一個人狠狠地踹翻在了地上。


我回身看去。


是傅竟!


他不是說要結束了嗎?不是說「不過如此」嗎?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還沒等我想完,傅竟就開始對偷襲者,即苟使,拳打腳踢了起來。


和我不同,我擅長使用技巧,傅竟卻是十分愛用蠻力。


他全力落下一拳,都夠苟使在病床上躺半個月的了,更何況是現在這樣。


沒一會兒,苟使就鼻血噴濺、鼻青臉腫,出氣多、進氣少了。


傅竟也知道克制,好歹沒將人給直接打死。


收了手之後,他看向了我,臉上的怒意還沒有退完,眼神還是很冷淡。


我的心一痛。


但還是強撐著表情對他說:「謝謝。


「一句謝謝就完了?」他立刻譏諷。


我反問:「那你希望我怎麼感謝你?你說,隻要我能做到。」


他卻沉默了。


就那麼默不作聲地看著我,眼睛中的情緒很復雜。


好像在掙扎、好像在猶豫、好像有痛苦……


他痛什麼呢?失戀的人是我啊!


好一會兒,他才說:「顧流,你這個騙子。」


我本來不想和他吵,但還是忍不住反駁道:「我騙你什麼了?倒是你莫名其妙的。」


明明之前一切都那麼順利。


莫名其妙就要發火、莫名其妙就要說那些難聽的話、莫名其妙就要和我結束。


我本來想約他去看我最愛的星星。


「我莫名其妙?」他怒笑一聲,眼中布滿了紅血絲。


接著又近似癲狂地說:「對,我是莫名其妙。」


「莫名其妙地想和一個 Alpha 談戀愛,這個 Alpha 還是我的死對頭。」


「莫名其妙地付出了真心,結果對方隻我把當作了吸信息素的工具人。


「莫名其妙地打算結束這一切,挽回我的自尊心,結果還是因為擔心對方出事而跑來了這裡!」


「我甚至還莫名其妙地打算求我的 Omega 爸爸,去幫他治好那個該死的病!」


他狠狠地踢了一腳地上蜷縮著的苟使,自暴自棄地說:「我他爹的就是個傻逼、舔狗、蠢貨!」


???


!!!


他在說什麼?我感覺我好像有點聽不懂。


我隱隱約約地感覺我們之間似乎產生了什麼誤會。


「傅竟,你冷靜一下,我……」我試圖讓他冷靜下來。


可他完全不聽:「我冷靜什麼?我知道會長大人現在已經開始嘲笑我的天真了。」


我解釋說:「不是,我……」


他反駁道:「不是,那是什麼呢?」


我深吸一口氣:「傅竟,你聽我……」


他怒氣衝衝:「聽你說什麼?你還想要耍什麼花招?」


任憑我說什麼他都要打斷,最後我也徹底地失去了耐心。


既然說不通,

那就打一頓。


欠揍的狼崽子。


我拉著他給了一個過肩摔。


他也怒氣上湧不甘示弱,爬起來跟我打。


於是,在這個廢棄工廠中,我們進行了大學生涯的第 19 次打鬥。


拳腳帶風,專攻弱點,誰也不服誰。


直到我鎖住了他的喉。


「現在能聽我說話了嗎?」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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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說話,犟得像一頭牛,被我鎖喉鎖到滿臉通紅,連口大氣也不願意放下臉喘。


我無奈地嘆了口氣,松開了他。


「你喜歡我?」我問。


他瞬間炸了毛:「誰喜歡你了?你別自作多情。」


「你剛剛自己說的。」我提醒道。


他就又不說話了。


我站著仔細地打量他,那張向來意氣風發、肆意妄為的臉,此刻竟然展現出了幾分黯然與悲傷。


仿佛鬥敗的狼崽,被欺壓得不成樣子。


看著他可憐兮兮的模樣、想到他剛剛怒極時說的那些話,我的心又軟了下來。


是誤會,不是厭倦。


是誤會而已。


於是我走上前輕吻了下他的唇角,笑罵了聲:「笨蛋。」


「我哪裡……」他下意識地就想要反駁,但我沒給他這個機會。


再次傾身吻上了他,不再是淺嘗輒止,而是揪著他的頭發、摁著他的後頸加深了這個吻。


他呼吸一滯,隨後與我糾纏在了一起。


一吻畢,我微微拉開了些距離,與他鼻尖相碰,輕聲說:「我不知道在你看來我們已經在一起了,那天晚上,或許我們的談話並沒有同頻。」


「我一直以為你知道我得了這個病,也一直以為我們隻是合作關系。」


他的臉色變得難看了很多,張嘴就想說些什麼,卻被我打斷了。


我繼續道:「但你想和我談戀愛,我很開心。」


他愣住了。


而我誘哄著:「你不是工具人,也不是舔狗。」


接著,輕啄了下他在發燙的唇,道:「傅竟,你是我的星星。」


從耳朵開始,我親眼看著傅竟的整張臉慢慢變紅。


我輕笑了下。


「謝謝你。」


「我也喜歡你。」


17


苟使在醫院躺了大半年,最後退學處理。


那些打手被送進了監獄,判了好幾年。


後續的處理非常完美。


而我原本以為他的家庭背景,要認可自己的 Alpha 兒子和另一個 Alpha 在一起會很難。


但其實沒有。


他的父親與爸爸都是慷慨、溫柔、寬容的人,都是聯邦的英雄。


他的 Alpha 父親耐心地教導我們如何做好一個指揮官,他的 Omega 爸爸幫我治好了信息素依賴症。


與我幼時在垃圾星撿垃圾時幻想的一樣,我幸運地有了一個充滿愛的家。


也有了一個愛我的人。


在一起一周年時,傅竟說要給我一個驚喜。


蒙眼走了很久,擋住眼睛的布條被扯下時,我的眼前出現了璀璨的星帶與漫天的星子,大大小小都熠熠生輝。


不過不是當時我想約他去的銀河館,是他親手駕駛的飛船。


我們遊蕩在宇宙之中,

徜徉在星河之內。


而他的目的地很明確。


閃避過許多宇宙垃圾和星球碎片,我被帶去了離主星隻有幾光年的地方。


那裡漂浮著一顆蔚藍與雪白相糾纏的小星球,泛著柔和的光。


他指著那顆星球說:「顧流,這是我送給你禮物。」


「他們都說這顆星球太小、太不起眼。」


「但他們根本不知道,它有著整個宇宙都無法比擬的美景。」


「是宇宙中最珍貴的存在。」


我的心中滿滿漲漲,有什麼情緒要從眼眶中溢出來了。


我再也忍受不住,上前一步緊緊地抱住了他,對他說:「傅竟,我現在有兩顆星星了。」


我的星星,我的愛、我的力量。


番外·傅竟是這樣想的


軍校來了一個長得很好看的 Alpha。


傅竟很少會關注別人的皮囊,因為好不好看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實力如何。


但顧流太特別了。


他長得很精致,但氣質很冷戾,看人的時候眼睛裡面幾乎沒有感情。


沒有人會不喜歡美好的事物。


更何況顧流既有好看的皮囊,又有足夠強的實力。


所以傅竟很難不關注顧流。


剛開始他是想和對方做兄弟的,不過最後路子走歪了。


兩人莫名其妙地針鋒相對了起來。


傅竟不是泥人、更不是什麼好脾氣,第一次打起來了,以後次次都能和顧流打起來。


可打了大大小小 17 次架,傅竟也做不到討厭他。


甚至有些……過分關注?


關注顧流的訓練、關注顧流的身體、關注顧流的社交……顧流的一切,他幾乎都關注。


而當他知道對方可能和某個 Omega 有染的時候。


第一時間產生的情緒竟然是憤怒?


傅竟有些想不通為什麼會這樣,直到……


直到某夜他醒來,看見一直關注的人出現在了自己的床上。


那個人還在吻自己?!


傅竟忽然有了動作——他翻了個身!


「冰見」當他聽到對方近似於告白的那些話時,心髒開始狂跳。


每一個細胞都叫囂著:接受他!接受他!和顧流談戀愛。


所以他接受了。


和顧流談戀愛的感受,超乎他想象中的好!


那樣冷硬的一個人、其實又那麼柔軟會撒嬌。


顧流的吻、顧流的笑、顧流的小脾氣……顧流的一切,他都覺得好。


傅竟恨不得為他當牛做馬,拱手奉上全世界。


然而當苟使將那個體檢報告單給他看的時候,他才知道自己是個小醜。


他把顧流當對象。


顧流拿他當作緩解病症的工具人!


他憤怒、他怨恨、他不甘、他痛苦!


他!


還是做不到和顧流一刀兩斷……


所以在怒氣上湧說了那些結束的難聽話之後,又屁顛屁顛地想跑回去找人道歉。


甚至心中已經開始盤算,讓自己的 Omega 爸爸幫顧流治病。


沒錯,他就是這麼沒有底線、就是沒有尊嚴。


誰讓那個人是顧流呢?


他承認,他心動了。


早就心動了!


見到顧流的第一面,傅竟的世界就下了一場永遠不會停止的雪。


冰雪無法覆蓋整個大海,他的海潮卻被早已初雪裹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