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周淺淺的唇吻了上來。
第一朵煙花熄滅，我拼命推開她。
可第二朵煙花再綻放的時候。
宋新站在那裡。
煙花照亮了他失望的臉。
不，不是這樣的。
煙花熄滅了。
宋新是我的好朋友，但我卻在他十八歲生日這天，傷透了他的心。
24
後幾期的綜藝錄制格外順利。
不得不說，陳炳是個敬業的藝人。
他樂此不疲地炒人設。
即便沒有 cp 關系的加持，也攢足了人氣。
此時，流浪者樂隊的油管賬戶裡，餘額已經突破十萬美金了。
那些流浪歌手，是為音樂而生的。
他們在一起演奏，歌唱，讓所有人移不開視線。
或許，把音樂的情緒傳遞給別人，才是他們做音樂的初心。
世界上從來不缺少會發光的珍珠。
而這些純粹的珍珠，不該成為資本牟利的工具。
於是我向流浪歌手們承諾，他們賺的錢，全由他們自由分配。
「不，
康先生，很感謝大家給了我們把音樂展示給別人的機會。」「我們商量之後決定，把這筆錢捐給慈善基金會，讓那些落後國家的孩子，也有學音樂的機會。」
我同意了。
景言也同意了。
「留著這些錢我們就能拿冠軍！你們有病吧？」
「我可不像你們這麼聖母。」
陳炳不同意。
粉絲的評論出現了兩極分化。
「支持捐款！本來就是人家賺的錢，想怎麼花也應該由流浪樂隊決定。」
「可是陳炳真的付出了很多努力，康宇站著說話不腰疼，她那幾天幹啥了嗎？現在出來當聖母。」
「一直是陳炳忙前忙後……失戀了又錯失冠軍，太讓人心疼了吧……」
跟評團裡的蘇沫表示，「不錯，我支持捐款，正能量！我跟著捐三千萬。」
「小公主，你爹打電話叫你回去。說讓你別敗家了……」
「什麼？這個老東西！」
「你真是大孝子……」高镐嫌棄道。
25
陳炳怒氣衝衝，
做好了要撕逼的架勢。他一定等這一天很久了。
「康宇，沒有周淺淺誰認識你？別把自己當根蔥了好嗎，我最恨你這種綠茶男。」
我挑眉，看著她跳腳。
「一開始微博上看到周淺淺發你的照片，我就討厭你。」
「仗著自己認識個影後，就天天去節目組探望，所有人對你恭恭敬敬的，憑什麼？就憑認識周淺淺？」
「現在我倒要看看，沒有周淺淺你算老幾！」
「我陳炳的東西，你也敢搶。」
我被尬出一身雞皮疙瘩……這些詞都是他從霸道總裁文裡背的嗎？
「節目組，這段不許剪進去！不然我叫背後的資本封殺你們。」
我緩緩走到陳炳面前。
「陳炳，我剛覺得你挺聰明的，怎麼又表現成了蠢貨？沒意思。」
「你！我要全網封殺你！」
我反手一個巴掌甩在他臉上。
「康宇！你等著！」
他捂著臉，憤怒地瞪大眼睛，到處摸索著手機。
「想給那幾個老頭子打電話？
要不要我幫你？」我舉著手機，撥通了王總的電話。
王總是陳炳經紀公司的董事長，也是花錢包養陳炳的人。
電話嘀了幾聲被接起，對面的男人恭恭敬敬，「康總啊，打電話過來是要繼續談收購的事情嗎？」
「收購？！」
「陳炳？你怎麼在康總旁邊？以後公司由康總接手，你轉到文星娛樂旗下，你們可要好好表現……」
王總還想說些什麼，我已經掛斷了電話。
「聽到了嗎？陳炳。以後，我是你老板。」
「要麼賠違約金，要麼就給我好好打工。」
「你……你竟然是文星娛樂的總裁？所以你也是周淺淺的老板！」陳炳難以置信地嘟囔道。
「周淺淺沒多大面子，讓別人對她的朋友恭恭敬敬。但看在我的面子上，他們會給周淺淺點面子。」我語重心長道。
「以後好好幹，你還挺有潛力的。」
那天之後陳炳像變了一個人似的。
不僅為我鞍前馬後，還發微博澄清了之前的「誤會」。
他說：「我和周淺淺是秘密戀愛的，康宇哥根本就不知道，都怪周淺淺這個渣女！我差點就錯怪康宇哥了。」
也是，連老頭子都能委身取悅的男人，怎麼不能取悅一下我這個新老板呢？
最後，我們一致同意把這些天的收益捐給慈善基金。
冠軍隊伍變成了一組羽毛球運動員，他們在會所當教練，攢了筆不小的生活費。
作為給陳炳的補償，我給了他一些資源。
就讓他為我這個萬惡的資本主義多打幾年工吧。
26
網友們扒出我身份的時候，是兩年後我和景言結婚的那天。
整個京城的豪門都出現在我們的婚禮現場。
媒體大肆報道，無一不是稱贊我們郎才女貌。
「對不起，康總，我承認自己之前的聲音大了點。」
「現在才知道，原來他是周淺淺背後的資本……」
微博上，我和景言公司旗下的藝人紛紛發微博表示祝福。
幾乎是大半個娛樂圈的頂流。
當然，
關於我的言論還是褒貶不一的。不過我不在乎。
周淺淺有一點說得對，我並不在乎名聲。
互聯網是一片風雲變幻的土壤，來得快，去得也快。
沒有誰會一直把注意力放在一個人身上。
這兩年周淺淺窮困潦倒，最近總算接到一款綜藝的邀請。
綜藝的名字叫「鹹魚要翻身」。
讓那些過了氣的藝人打電話，聯系個能借給自己一百萬的朋友。
周淺淺握著手機，沉思許久，最後撥通了我的電話。
可我那時正在婚禮上，和景言交換戒指。
我妹和蘇沫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拉著我的手……
主持人把現場視頻給周淺淺看時，眼裡滿是嘲諷。
好像在說，「就你這種人也配？」
周淺淺瞪大眼睛，接著兩眼一黑，竟然暈了過去。
27
又過了沒多久，陳炳出席活動時被人潑了硫酸。
兇手被後知後覺的保安們摁在地上時，大家才發現，竟然是周淺淺。
她嘴裡滔滔不絕地辱罵著：「陳炳，
都是你毀了我的人生！」「是你毀了我跟康宇的關系。」
「王八蛋，我落得這種下場，大家一起下地獄吧！」
陳炳重度毀容。
整容也救不回來了。
這件事，上了幾天小熱搜。
周淺淺進了監獄。
我感到有些惋惜，畢竟陳炳是我公司的藝人。
周淺淺這麼一鬧，又是一筆損失。
28
我來到片場，想找宋導拍攝新一季的綜藝節目。
「康總啊，我年紀大了，新綜藝拍不動了。給你引薦個新人吧！」
「新人？」
「我兒子，在國外當了十幾年編劇。本來發展得不錯，都快進軍好萊塢了。」
「可最近這小子，非要回來跟你合作，求我好幾次了。诶，他來了！」
「這邊，這邊！」
我轉過身，他站在樹蔭下，歲月在男人臉上留下了痕跡。
但他依然擁有一雙笑意盈盈的眼睛。
這麼多年不見，他留起了長發。
宋新朝我招手。
「康宇，好久不見。」
我學著他的樣子，
笑著笑著就哭了。「好久不見。」
周淺淺番外：
1
媽媽總跟我提起僱主家的兒子。
「太太是好人，少爺也是個好孩子。」
「隻是少爺不哭不鬧的，根本不像個小孩。」
「淺淺啊，你如果哪天見到少爺，一定要陪他玩，逗他笑，知道了嗎？」
「如果沒有康家，咱們娘倆的日子真的沒法過，你要知道報恩。」
我幫媽媽捏著肩膀，毫不猶豫地應道，「知道了，媽。」
讓我沒想到的是，我見到這位少爺，是我媽拿命換的。
她確實報了恩，也丟了命。
我失去了唯一的親人。
康宇像清冷的月亮，孤獨地掛在高空上，亮在我童年無際的黑夜裡。
他有情感，隻是不會在臉上表達而已。
從他的小手握住我的手，跟我說「不要難過，以後我們是一家人」開始，我就知道了。
我後來見過許多偽善的人。
他們的笑是假的，眼淚也可以是假的。
隻有康宇，
她不會撒謊。他的一切都是真的。
妹妹搶走康宇的玩具，他面無表情。
我說，「你不會生氣嗎？」
他搖搖頭，「不會，因為我不知道生氣是什麼感覺。」
就連康阿姨癌症去世的時候，他也沒有流過淚。
「康宇，你不難過嗎？」
康宇垂下睫毛，「難過……我應該難過嗎？」
後來我才知道，他的淡然，是無法整理內心的洶湧。
而我，卑鄙地利用康宇的妥協，一次又一次達成了我的目的。
我是混蛋。
2
在他為了宋新，說出「我們保持距離」的時候，我吻了他。
我想他是屬於我的，我想他永遠感知不到情感，我的存在才會無可替代。
我想,把他永遠囚禁在我身邊。
所以煙花綻放時，我吻了他。
他的嘴唇很軟,煙花照亮了那雙寶石般燦爛的眼睛,此刻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同時也照亮了另一個男孩絕望的表情。
「不……不是的。」
「宋新,別走！
」他或許沒注意到吧。
他那時淚盈盈的,很好玩。
你哭了,康宇。
但我慶幸，還好我這樣做了。
大學時,我考進了電影學院。
如果我成為明星的話，就有資格跟康宇站在一起了吧？
至少在別人眼裡,他是被我的光芒照耀的。
雖然坎坷,但我拼命,他更拼命。
我做到了，我成為一名影後。
其實,過去的惡意,隻是屬於年少的自尊心，是幹淨純粹的,又難以啟齒的陰暗面。
但後來……這自尊心在娛樂圈的浸染下,越來越扭曲。
漸漸像一根根演化成匕首的刺。
在他的心裡留下千瘡百孔。
童年、青春……全部的笑聲,在記憶的輪回裡燃燒殆盡。
3.
走紅了之後,很多男藝人投懷送抱。
他們年輕,充滿朝氣，又對我滿眼崇拜。
我開始享受這種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感覺。
何況,我並沒有變心。
而且，不管我怎麼做,他都不會生氣。
像過去那樣。
直到那天，陳炳把我挑撥到欲火難耐。
他撒著嬌,「淺淺,我們官宣戀情吧。」
我猶豫了一下，但轉念想想，其實沒什麼不好！
為了流量嘛……官宣之後也可以分手的。
沒關系的，我們已經認識二十二年了。
現在，陳炳的開心最重要。
可我沒想到,他把聊天記錄發了出去。
「以後不要聯系了。」
「（我」但,我沒有站出來的勇氣。
沒關系的,康宇那麼厲害，這點小困難不會難倒他。
直到景言出現。
我不喜歡她，可以用厭惡來形容。
第一眼,就覺得她跟康宇好像。
他們這種人,一旦忠誠起來，都可怕得嚇人。
於是,我著急了。
我好不容易偷偷溜出來,想跟他解釋清楚。
我以為，我們會回到過去。
可，他甩開了我。
後來，我墜落深淵時,各種回憶像走馬燈一樣。
我的事業完了，人生也完了。
他和景言結婚了。
再也回不去了。
從我第一次利用他不會流露的情緒達成目的起，
我們就已經回不去了。對不起媽媽。
我無恥又下流。
我不是太陽。
我永遠隻能待在陰暗的角落裡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