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們也不知道,動物的血液中含有大量的細菌和寄生蟲。


我弟身體本來就差,喝完這個之後直接高燒暈倒了。


我爸媽這會兒才慌了神,立馬打了急救給他送到醫院去。


我弟好幾天沒有洗澡,一股子味燻得醫護人員睜不開眼。


一路上不少人對著我們家指指點點,我媽卻理直氣壯地回懟他們沒見過真男人。


我弟的性器官鼓鼓囊囊的,褲子都湿噠噠的黏在身上。


醫院白淨的瓷磚都被滴上了黃色的膿液,散發著惡臭。


醫護人員秉持著職業精神,一邊吐一邊給我弟檢查。


我弟直接被送進了 ICU 搶救,醫生在他的全身發現了大量的寄生蟲。


他身上的那兩個畸形也到了必須切除的地步。


籤字的時候我爸媽磨磨嘰嘰地不願意,醫生搬出了我弟的命,我媽才咬牙籤了字。


手術室的燈黑了。


我弟一臉蒼白地被推了出來,醫生走出來遺憾地告知我們。


我弟他喪失了生育功能。


在我的授意之下,韓妙妙表演了一出戲。


他大罵我弟騙婚,生不了孩子,連男人都不算,隨後便離開。


我爸挽留韓妙妙的時候受了一肚子氣,這會子便撒到了醫院的頭上。


他抓著醫生,大罵道,


「你這個狗屁醫生!你把我兒子治得不孕不育,害我老李家絕後了,你看我怎麼收拾你!」


「你們這個黑心醫院!我兒子他是百年難遇的真男人!別人隻有兩個的東西,他有四個!你把他害成這樣,我和你沒完!」


醫生被他揪住不能動,把求救的眼神拋向我。


我上前拉開我爸,小聲道,


「爸,這是醫院,他們的地盤,咱們不能太放肆。」


「妙妙我了解,她其實很愛耀祖的,隻要咱們到時候多給點錢,她肯定就回來了。」


如果是在平常,我爸肯定會聽我的話。


可是他現在正在氣頭上,反倒覺得我在幫著外人,一把把我掀翻在地。


遠遠地已經圍了一群病人看熱鬧。


我爸直接抱住了醫生的大腿,哭嚎著要他給自己的兒子賠償。


大家都覺得他是神經病沒有人敢上前攔他。


而我倒在地上,被人當成是受害者扶了起來。


另一邊,醫生在好心人的幫助下即將掙脫開我爸。


我爸直接一個滑跪倒在地上碰瓷,拍著地磚哀嚎,


「大家評評理啊,我兒子出生就有四個蛋,這麼厲害的一個男人都被你們醫院給毀了!你們讓他生不了小孩,我們家以後怎麼辦!」


「賠錢!賠錢!」


我看著他的樣子,心中冷笑,但必須扮演好我的正面形象。


當天我爸的視頻就上了熱搜,很多人都在討論四個蛋蛋的事情,還有人爆出了當晚我弟進醫院時褲襠鼓鼓的照片。


更多的人是罵我爸媽沒常識,害了自己的孩子。


我爸不管三七二十一,逮著醫院就讓賠償。


他在病房裡大罵醫院的不公,甚至後面院長來了,都被他罵了一通。


醫院對於這種潑皮無賴也毫無辦法,

他們知道我爸拿不到錢不會罷休,便給了一筆賠償款,剛好可以,撐過我弟的第一期治療。


我爸媽幾乎是一夜就白了頭。


我弟每天生不如死地躺在床上再加上韓妙妙因為他不能生育堅持要退婚。


他整個人可以說是毫無生氣,像具死屍一樣躺在床上。


而且,他的寄生蟲感染很嚴重,從皮膚底下都可以看到蟲子的起伏,惡心得不行。讓人直起雞皮疙瘩。


把藥拿給他的時候我勸過他,但我弟還對他的父母抱了一絲希望,覺得父母一定會救他,他是家裡唯一的男丁。


我媽拿他當心尖寶,上輩子有時候我弟懶得吃飯我媽都會喂他。


但是我爸就不一樣了,他雖然也寵我弟,但沒有那麼毫無底線。


在我弟第三次和他犟嘴後,我爸把我弟的尿袋丟到了他的臉上?


6.


我弟瘋了,家裡的人他都不認識了。


對待所有人都有著攻擊性,獨獨對我表現出依賴。


但是最近我發現,我爸媽他們對我弟的態度忽然間就驟降了。


原先他們還好好地照顧,這幾天卻克扣了我弟的伙食費,把他一個人丟在醫院裡。


我不解,悄悄跟上去的時候發現他們兩個在一個餐廳裡吃燭光晚餐。


他們兩個農村人,哪來的這些闲情雅致?


我悄咪咪地看著他們做了一件件小情侶流行做的事情。


最後他們進入了一家情趣酒店。


我媽今天還扎了個雙馬尾,臉上撲了粉,看上去有些怪異。


不過對我爸來說貌似很受用。


我總算是明白了,我爸媽他想要再生一個孩子。


我偷偷咨詢了醫生,在給他們兩個準備的飯菜中偷偷下了避孕的藥。


我爸這幾天對我媽的態度好了不少。


該不該說,他們兩個生活了這麼多年,感情居然還不錯。


一天,我媽突然給我發了條微信,


「待會你回家的時候,給我帶根驗孕棒。」


我心裡疑惑,還真讓她給懷上了?


買驗孕棒的時候,我還順便買了一點流產的藥。


回家的時候,我媽裹得嚴嚴實實出來。


我看著他這樣不由心裡發笑。


原來我媽也知道這麼大的人懷孕是一件很可笑的事情。


就像他自己預料到的一樣,我媽確實懷孕了。


我爸高興極了,連忙開始準備我媽生孩子的事情,連我弟都被他們冷落了。


我弟身體本來整個人精神狀態就不好,這幾天又因為我爸媽的疏忽,情緒已經很不正常了。


我悄悄告訴他爸媽打算再生一個替代他的兒子的時候,他爆發了。


那天,天很黑,我弟聽完這件事情之後直愣愣地從床上坐起來。


看上去活脫脫像是一個喪屍一樣。


他僵硬地轉過頭,看著我龇牙一笑,


「姐,你愛我嗎?」


「爸媽以前不是總說我是他們的驕傲嗎?為什麼還要再生一個?」


「怪不得,怪不得最近是你來照顧我……」


我假裝被嚇到愣在原地,警告般提醒,


「耀祖,你要是能動了的話要小心啊,那邊抽屜裡有把刀你可不能傷到自己。」


我說完之後便借口去給我弟倒水離開了。


我弟落在那個抽屜上的眼神有些晦暗。


我爸媽正在家裡慶祝那個孩子到來的時候,我弟闖進去了。


他渾身都被雨給淋湿了,面色蒼白,看上去滲人極了。


在燈光的閃爍之下,我弟的那把刀反射出了銀白色的光芒。


我爸瞬間慌了,站起來就想跑。


我弟卻勾起一個微笑,冷聲道,


「爸,媽,你們是想給我生個弟弟嗎?」


「有我一個難道還不夠嗎?你們不是老說我有四個蛋是世界上最厲害的男人嗎?怎麼現在,嫌棄我了?」


我媽站起來試圖和他講道理,


「你這傻孩子,下雨天跑過來幹什麼,還在這裡說胡話,趕緊進來把衣服給換了。」


我媽努力讓自己維持冷靜,還給了我爸一個眼神,讓他去廚房裡找刀。


但很顯然我弟並不願意讓他們得逞。


他一個箭步上前攔住了我爸和我媽,陰森森地笑著說,


「都是一家人,你們看到我跑什麼,這幾年你們不僅害了我姐,

也害了我,現在想要拋棄我可不行,我親愛的爸媽,咱們還是一起下地獄吧。」


三天後,雨停了,早間新聞播報了一則新聞。


「一男子拿刀捅死自己父母之後自殺去世。」


「具體原因還在調查之中。」


我坐在爸媽留下的房子裡,一臉愜意。


上輩子,我嫁出去之後 這個家就沒有了我的房間。


韓妙妙在國外談了一個男朋友,她告訴我她過得很好。


我由衷地替她感到高興。


林澤還想要跟我繼續結婚,被我抓住他跟情人私會,在村子裡傳開了,影響他放高利貸的生意。


再加上他那個情人也不是個省心的主,於是結婚的事情就不了了之。


我拿著我爸媽留下的錢還了本金,貸款的事情也就作罷。


我終於回到了上輩子自己的崗位上,兢兢業業地工作。


不到兩年我就升職到了主管的位子。


這期間我收到了不少人的追求,但都被我拒絕了。


有了上輩子的經歷,愛這種東西,

我算是不敢碰了。


韓妙妙生下她的第一個孩子之後,我坐飛機過去看了他一回。


孩子長得很漂亮,很像她,那個外國男人也對他很好。


一切都走上了正軌。


我爸媽和我弟的墳墓埋在一起。


前世,爸媽覺得弟弟的畸形是好事,還大肆宣揚他的基因有多厲害,認為這是真男人的象徵。


「與不」我爸爸的東西大多都被我給燒了,在整理遺物的時候,我發現了我弟留給我的一封信。


我不知道他是抱著什麼樣的心態給我寫下這封信的。


他這一輩子也算上是悽慘。


原來他引以為傲的四個蛋蛋被確診為畸形,自己也變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爸媽先是對他言聽計從,認為他是整個家族的榮耀,後面卻漸漸厭棄他,甚至覺得再生一個小孩取代他的位置。


他的很大一部分不幸都是我造成的,但一報還一報,上輩子我因為他慘死,所以我也沒有太多的愧疚。


至於我爸媽他們確實生我養我,

但這麼多年我對這個家的貢獻早就已經還清了,更何況釀成上輩子那個悲劇他們有很大的責任。


我打開了那封信:



這一個月來發生的事情,讓我忽然間意識到我享受著許多爸媽的關心以及你的付出,我知道自己彌補不了你什麼,所以爸媽我就先帶走了,希望你以後過得幸福。


我燒了那封信,賣了家裡的房子,斷了一切和親戚的聯系,來到了另一座城市。


我找了份清闲的工作,時不時會去給山裡的孩子們支教。


在那裡我看到了很多因為重男輕女被剝奪了上學資格的女孩子們。


我學著前輩的樣子去那些女孩子的家裡面勸她們讀書,但幾乎都被拒絕了。


所以我和當地申請開辦了一所女校。


不管是招娣還是盼娣,來到我的學校,我都希望她們變成勝男。


與此同時我也在山裡傳播科學,讓他們知道生來就有四個蛋蛋的人,不是什麼真龍,隻是可憐的畸形兒罷了。


本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