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生回到剛嫁入侯府那天。


夫君的表妹給我行禮。


「珍兒見過表嫂!」


我連忙將她扶起,順手探了她的脈息。


「這就是夫君養在府裡的外室吧?真真是個可人兒,快快起來吧!


「這還懷著身孕呢,可別累著了?」


滿座賓朋:「???」


夫君又驚又怒。


「你在胡說些什麼?表妹待字閨中,清清白白,哪容你憑空捏造……」


一臉委屈的表妹突然扭頭幹嘔。


「yue~」


我:「什麼?你竟不承認?難道是……強迫?


「表妹別怕,受了什麼委屈,盡管跟表嫂說,嫂嫂替你做主!」


1


我叫寧朝朝,是將軍府獨女。


父親是戰功赫赫的鎮國大將軍。


因為父親膝下無子,母親又早早亡故。


父親恐我下半輩子沒有依靠,親自去陛下面前為我求賜了一樁婚事。


前世,我為安父親的心,帶著豐厚的嫁妝嫁入了安遠侯府,成了安遠侯府的世子妃。


夫君景少言卻在大婚當夜,

讓我獨守空房,更是在婚後第二日便上了戰場。


我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一心等著他得勝歸來。


沒想到,一等就是六年,等來的卻是他帶著外室和庶子進門。


我傷心欲絕,想要和離。


婆母卻勸我,男人在外頭怎麼能沒個女人照顧?


更何況,景少言一上戰場就是六年。


林珍兒替我侍奉夫君,又生下孩子,叫我免了生育之痛,我不應該嫉妒,理應感激才是。


恰好父親舊傷復發,我不想讓父親擔憂,也為了家宅安定,便做主為夫君納妾。


又為孩子的前程著想,更是將庶子記在我的名下,讓他以嫡子的身份入學。


誰料他絲毫不感念我的教導之恩,小小年紀便揮霍著我的嫁妝,吃喝嫖賭,肆意妄為。


不僅草菅人命,還怨恨我將他從生母身邊奪走,不讓他母親為平妻,發瘋將我囚禁折磨致死。


夫君為了他的愛妾,包庇逆子弑母的行為,在我死後,任由我曝屍荒野,將那表妹扶為正室。


後來,他還伙同禮王密謀造反,兵困皇城。


可憐我的老父親剛經歷喪女之痛,為平亂,年過五十還披甲上陣。


最後戰死,落得個身首異處、死無全屍的下場。


我死後,靈魂飄在空中,看著父親的腦袋被馬匹踐踏,屍身被野狗烏鴉啃食,怨氣難消。


恨不得將景少言還有林珍兒那對賤人碎屍萬段。


再睜眼,我竟然重生回到了剛嫁入侯府那日。


此刻大禮已成,我和景少言是拜過了天地的夫妻了。


正是要給婆母敬茶的時刻。


端茶的人,卻成了景少言的表妹林珍兒。


前世,我不知林珍兒和景少言早已暗通款曲。


也沒注意過這個大婚第二日就不見了的表妹。


如今想來,這二人早有首尾,合起伙來戲耍於我。


便在林珍兒端茶上來的時候,直接發難。


「這就是夫君嬌養在府中的外室吧?


「旁人都是養在外頭,夫君卻巧立名目,將青樓女子以表妹相稱,直接養在府裡,瞞天過海,

還真是聰明呢!」


2


沒錯,這林珍兒根本不是什麼景少言的表妹,而是景少言在喝花酒的時候認識的青樓女子。


為了她,景少言不惜和景老夫人反目,直言不讓他娶林珍兒,就出家為僧。


景老夫人唯有這麼一個嫡子,沒辦法,隻能想了個折中的法子。


讓那林珍兒先以表妹的名義養在府中,等他娶了正妻,再納林珍兒為妾。


林珍兒追著去了邊關的事情,景老夫人也是從一開始就知曉了,隻不過瞞著我一個人罷了。


我此言一出,滿座哗然。


景少言臉色瞬間黑沉了下來。


「你在胡說些什麼?這是我表妹,不是什麼青樓女子!


「況且表妹待字閨中,清清白白,女兒家名節最為珍貴,哪容你憑空捏造……」


前世,父親身體不好,我自學了醫理。


方才扶林珍兒的時候,我趁機探了她的脈息。


確是懷孕一個月無疑了。


聽到景少言罵我,我一臉無辜和委屈地看著他。


「難道是妾身誤會了?


「不會啊……妾身粗通醫理,剛替表妹把過脈了,應是懷孕一個月了啊。


「原想著,既是夫君的表妹,又懷了身孕,不如由妾身做主,為夫君納了表妹。


「可夫君不承認……那表妹雲英未嫁,卻與人珠胎暗結,豈不是不守婦道,有辱門楣?


「不知這表妹是姨表妹,還是姑表妹?


「妾身聽聞,老侯爺隻有一個妹妹,嫁的是楊國公府,如今是楊國公府的老夫人,這國公家的小姐,總不會……


「老夫人的姊妹倒是尋常些,不知是浔陽縣令的千金呢,還是李記糧油鋪家的小姐?


「不對啊……這兩家都不姓林,難道是母親您娘家,舅家老爺所出?」


然後笑著問景老夫人,「母親,您娘家可是姓林啊?」


眾所周知,景老夫人娘家姓王。


當初我雖然不得不接納林珍兒和她生的兒子進府。


但也仔細查驗了一番她的身世。


誰料兩邊親眷都查了,硬是沒她這號人。


如今卻成了擠對她的話了。


景老夫人見我咄咄相逼,臉色比鍋底還難看。


端坐高堂,緊捏著佛珠不說話。


賓客們也是私底下議論紛紛。


「如果我沒記錯,景老夫人娘家姓王啊。」


「這世子妃真是有意思,一張嘴,把景家的親戚全編排進去了。」


「要是讓景世子的姑母和姨母們知道,他連累她們的女兒清譽有損,隻怕要打上門來,與他算賬!」


「景老侯爺當年也算屢立戰功,隻可惜英年早逝,唯一的獨子怎麼會是這副德行,婚前便養外室在府裡,庶子比嫡母先進門,也虧他做得出來!」


「你別說,你還真別說,這景世子的表妹,是不是鳳仙樓的珍兒姑娘?年初的時候,我去尋樂,還找她作陪了呢!」


「你一說,還真像……」


「不得了不得了,景世子竟然豢養青樓女子為外宅,豈不是把鎮國將軍府的顏面按在地上踩?」


「寧老將軍就這麼一個愛女,

豈能善罷甘休?景府這次恐怕要吃不了兜著走……」


正所謂,人言可畏。


唾沫星子淹死人。


當年景老夫人就是以侯府的顏面為由,迫使我接納林珍兒母子的。


如今風水輪流轉,我倒要看看,這刀子割在自己身上的時候,他們會是什麼態度和反應!


3?


大鬧完禮堂,留下一堆爛攤子,我頭也不回地進了婚房。


卸去釵環,丫鬟紅薯擔憂地看著我。


「小姐您怎麼知道姑爺婚前就有外室?


「沒想到他看起來人模人樣的,私下居然是個花花公子!


「陛下也真是的,怎麼把您賜婚給他這樣的人啊?」


我掃了她一眼,用眼神警告道:「小心隔牆有耳,怎敢妄議陛下?」


前世皇帝之所以把我賜婚給景少言,皆因他父親曾立戰功。


可他不知道,景侯當年就是禮王的人。


當年禮王奪嫡失敗,這麼多年來賊心不死,私下裡沒少結黨營私,圖謀造反。


安遠侯府更是從始至終,

都聽命於禮王。


紅薯被我訓斥,吐了吐舌頭。


「小姐,那咱們現在該怎麼辦?


「剛才在禮堂上,您把侯府的人都得罪了個遍。


「奴婢怕他們不肯善罷甘休。


「要不……要不咱們回將軍府吧?」


我端坐在婚床上,輕撫著手掌下的花生、桂圓、紅棗。


心中閃過一幕幕前世的場景,心中恨意滋生,笑容卻越發燦爛。


「我堂堂的侯府世子妃,為什麼要回去?


「我可是他們八抬大轎抬進來的,要走也得他們八抬大轎求著我出去。」


紅薯有些不解。


「可是……姑爺都那樣對您了,咱們還待在侯府幹什麼?


「奴婢估摸著世子是沒有臉面再見您了!」


我勾了勾唇角,眼神望向門外。


那她可小看了景少言不要臉的程度。


侯府表面風光,其實內裡早就剩下一具空殼了。


遇見我這麼個冤大頭,怎會輕易放手?


果不其然,沒多久洞房的門就響了起來。


聽到這動靜,

我笑著瞥了紅薯一眼。


這不就來了?


進了門,景少言見我卸了釵環坐在床上,眼底閃過一絲不屑,負手而立,甩了甩袖子道:


「世子妃,本世子知道你是因為珍兒的事情氣惱。


「但她好歹是本世子的女人,還懷了身孕。


「你身為主母,應該寬宥些。


「畢竟孩子生下來,也得叫你母親,你才是我的正室。


「咱們這門婚事是陛下所賜,何必鬧得這麼難看?


「隻要你跪下給本世子認個錯,今日之事便這麼算了,你還是侯府的世子妃……」


前世我正是想著婚事是父親為我挑選,又是陛下賜婚,才替他守著這侯府。


如今想來他從一開始便不情願這門婚事,不過拿我當冤大頭罷了。


思及此,我不由冷笑道:


「世子如今心中還有我這個世子妃嗎?


「那外室既然都有身孕了,還娶我做什麼?


「我父親可是鎮國大將軍,你們侯府如此羞辱於我,我明日就去聖上面前告你一狀。


「讓你們侯府顏面掃地!」


我的話大大地刺激了景少言。


原本還想裝樣子的,現在也裝不下去了。


他指著我罵道:


「寧朝朝,你不要不識好歹!


「常言道,家醜不可外揚。


「豪門貴胄,哪個男子不納妾?不設外室?


「更何況,珍兒心思單純,她又不會跟你搶正妻之位。


「即便她生下長子,也隻是個妾。


「你能不能不要小題大做?」


聽到這話我笑了。


「你堂堂安遠侯府世子,婚前便將青樓女子養在府中,還懷有身孕。


「你以為我嫁進了你們侯府,就要忍氣吞聲,吃你這口夾生的飯嗎?


「你做夢!


「我這輩子都不會跟你圓房,你也休想進我的門!」


說罷,一腳踹在他的胸口上。


「滾出去!」


4?


景少言沒想到我還有這身手,被我一腳踹了出去,摔了個狗吃屎。


臉朝下磕得滿臉是血。


他貼身的小廝驚聲尖叫:


「啊啊啊~世子流血了!


「世子爺被世子妃給打啦!」


原本半死不活的景少言,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踹了他兩腳。


「你嚷嚷什麼?還嫌本世子不夠丟臉嗎?


「寧朝朝,你給本世子等著!」


放完狠話,這才扶著腰,擦著鼻血,一瘸一拐地走了。


紅薯高興地道:「小姐真厲害!


「就該讓這負心漢吃吃苦頭!」


我冷笑:「這才哪兒到哪兒?」


我要讓他們景家,家破人亡,千倍奉還!


趕走了景少言,我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半夢半醒間,感覺有什麼人在掐我的脖子。


睜眼,便是一個鬼面懸在我的頭頂。


我心下一驚。


「你是什麼人?


「這裡是陰曹地府,你是鬼差?


「難道……其實我早就死了,方才的一切不過是我的幻覺罷了?」


聽到我的話,那鬼面人的動作似乎頓了一下,然後笑了一下,松開了我的脖子。


「寧朝朝?你還挺有意思。


「外頭傳你突然轉性,我還以為你被人調包了呢!


「看來不是,隻是腦子壞了而已。」


聽到這聲音,我皺了皺眉。


這才感覺到,他扣在我脖子上的手是有溫度的。


當即反扣住他的手,將人推倒在了床上。


「你是誰?膽敢擅闖我的房間!」


誰料那人反應也快,一來二去,被按倒的人反倒成了我了。


因為是一個人睡,我隻穿了輕薄寢衣。


拉扯之下,寢衣的帶子松了,露出裡面的水紅色肚兜。


那人見狀愣了一下,便被我一巴掌打掉了臉上的面具。


「淫賊!」


那青銅鬼面掉在地上,露出的是一張英俊硬朗的臉。


劍眉星目,煞氣暗藏。


被我打了一巴掌,他先是沒反應過來,然後狹長的鳳眸猛地眯了起來。


「你敢打我?」


我身為鎮國大將軍的女兒,雖然隻略懂些拳腳,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但眼前男人身形高大,行動舉止間似出身行伍,我不是他的對手。


被他制住,隻能狠狠地瞪著他。


「你到底是什麼人?


「深夜闖入安遠侯府世子妃的寢室,究竟是何居心?


「信不信我告官,把你抓起來?」


看我這般,他似乎得了趣,抬手挑起我的下巴,強迫我抬眼看他。


「好啊,你告啊!


「那我就告訴別人,說世子妃與在下私通!


「到時候,全天下人都知道你我的關系!


「你覺得是我比較慘,還是你這個世子妃比較慘?」


這人的話,是真把我給氣到了


心中惱恨,眼圈瞬間紅了。


想起前世今生的遭遇,隻覺得這世上的男子,沒一個好東西。


眼淚也不自覺地滑落下來。


那人見我哭得傷心,一時有些慌了。


擰了眉頭,似是不解地看著我:「你哭什麼?


「我隻是說說罷了!


「你當我願意傳揚出去,和你扯上瓜葛嗎?」


眼看我眼淚不止,氣惱道,「好了!你別哭了!


「若是再哭……


「我可親你了!」


我:「???」


下一秒,那人低下頭來,嘴唇覆到了我的唇上,

溫熱的氣息瞬間撲了我一臉。


不是,他還真親啊???


5?


因為被輕薄,我一時忘了哭。


反應過來,才給了他一巴掌。


「你!你無恥!


「有本事你殺了我!否則,我寧朝朝必殺你,報今日之辱!」


那人又挨了我一巴掌,氣得直瞪眼。


「你又打我!


「明明是你自己說,哭的時候親親就不哭了……


「你這個大騙子!」


我真的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