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卻淪為如今這番模樣,讓人唏噓。


大廈裡走出倆人,我聽到他們在討論。


「盛總在醫院躺了兩個月,也不知何時醒來。」


「現在的老板是小盛總的叔叔,聽說小盛總還沒出事時,兩人就不對付。」


「要是小盛總知道公司已改朝換代,會不會氣得醒過來?」


「小盛總真慘,公司沒了,爸爸走了,自己昏迷,獨留媽媽在世。」


「但願小盛總早起醒來,這樣我們的日子也好過一點。」


「就是,現在這個老板太黑了,沒一點人情味。」


……


盛景站樓下,望著他曾戰鬥過的地方,背影孤獨又哀怨。


我突然衝過去攔住那兩人,「請問小盛總現在在哪個醫院?」


對方滿臉慌張,我才發現自己多冒昧。


我迅速找了個借口,「我是盛景遠方表姐,剛才聽到你們說他在醫院,在哪家醫院?」


「在……市中心醫院。」兩人說完飛快地逃走。


盛景突然湊過來,

笑得不懷好意:「表姐?」


我嘴角一僵,「權宜之計。」


「原來你喜歡這樣式的?嗯?表姐?」


真想乎自己一巴掌,讓你嘴快。


11


時間過得飛快,轉眼到了元旦。


街上到處洋溢著節日的氣息。


盛景站在窗前,「我們出去走走?」


我窩在沙發上懶懶地抬頭。


突然,看不清盛景的身影。


我四處張望,依然沒有。


我有些慌,「盛景?」


「幹嗎?」


盛景突然出現在我面前。


平時都會穿過我的身體。


但,今天,臉上傳來溫熱的觸感。


盛景的唇落在我的唇邊。


我甚至能感覺到他的呼吸。


我嚇得往後退了一步。


盛景也有些懵,「我不是故意的,上次有觸感後,再沒出現過,剛沒把握好距離。」


一時間,唇上火辣辣的,燒得我臉有些紅。


我逃避似的站起身,「走吧?」


出了門,走在街上,盛景依然沒「消失」。


盛景有些激動,拉著我逛了商場,

還看了煙花。


煙花如絢爛的夢,令人陶醉。


「以前總是忙工作,忽略了生活的美好。」


盛景扭過頭,笑得比煙花還燦爛。


一瞬間,心跳漏了一拍。


手上腕傳來冰涼的觸感。


一串手鏈出現在我手腕上。


是剛才在商場不舍得買的那款。


「謝謝你幫我找到我身體。」盛景認真道。


但是,「你哪來的錢?」


盛景一頓,訕笑道:「從你櫃子底拿的。」


那是我壓箱底的錢!


剛生出的小感動,瞬間轉移。


「別這麼小氣嘛,等我回去雙倍還給你。」


「……」


「三倍?不然十倍?」


「盛景……」


我暴走了。


12


元旦過後,平時一夜無夢的我,突然開始多夢。


果不其然,今天又做夢了。


夢見一位身穿盔甲的將軍,抱著一位女子,「欣欣,待我凱旋,娶你為妻。」


鏡頭一轉,將軍穿著喜服牽著丞相之女拜天地,那位叫欣欣女子,也身穿喜服安靜地等在側房。


欣欣日日盼望將軍的到來,可將軍去看她次數少之又少,眼中的期待變為失望。


直到孩子的出生,她才重新燃起希望。


好景不長,孩子死於一場意外。


欣欣整日以淚洗面,最後鬱鬱而終。


死後將軍抱著她,眼裡全是悔意:「欣欣,我以為故意冷落你,那些人就不會傷害你,如果重來一世,我一定奮力反抗護你周全。」


睜開眼,對上盛景擔心的眼,「額頭都是汗,做噩夢了?」


有那麼一瞬,盛景的臉和夢中將軍重合。


「快起來去醫院……」


沒錯,我們約好今天去醫院看盛景的本體。


上次問出醫院地址後,顧及盛景的感受,我沒敢直接去。


直到昨天他提出要去看一看。


我知道,他一定做了很多心理建設。


病房內。


他安靜地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滿了管子,連接各種儀器。


我鼻子突然有點酸,轉頭看見盛景站在我旁邊,眼眶紅紅的。


突然門開了,一位和盛景有幾份相似的阿姨走了進來。


我聽見盛景衝上前喊她「媽」。


然而,阿姨穿過了他的身體,走向病床。


阿姨眼裡充滿了紅血絲,看起來是那麼的疲憊和無助。


「阿姨你好,我是盛景的朋友,我來看看他。」我上前和阿姨打招呼。


阿姨招呼我坐下,拿毛巾擦了擦盛景的手。


「小景,你朋友來看你,你肯定很高興,高興就趕緊好起來。」


回過頭,盛景的表情破碎而悽涼。


他低頭,掩去眼底所有的情緒,「走吧。」


「阿姨,小景一定會好起來的,您照顧好身體,我還會來看他。」


打完招呼,我出了醫院。


盛景情緒低落地走在前面。


我沒有打擾他。


他或許需要時間撫平傷痛。


13


盛景的情緒還沒恢復,我先倒下了。


到了晚上,我發燒了。


我迷迷糊糊躺在床上。


盛景擔憂地看著我,「你別睡,起來吃退燒藥。」


腦子暈乎乎的,根本聽不清他說了什麼。


盛景皺著眉,想搖醒我,

伸手卻穿過我的身體。


後來,我徹底沒了知覺。


睜開眼,對上盛景擔心的眼,「你終於醒了?」


「起來把粥喝了。」盛景端著碗道。


「你……你可以摸到物體了?」


盛景笑得有些蒼白,「是啊,突然又能摸到東西。」


話還沒說完,「砰」的一聲,盛景手中的碗滑落下來。


我眼睜睜看著盛景變得透明。


盛景蹲下身,手再一次穿過地上的碎片。


盛景眼神落寞,整個人籠罩在悲傷中。


我不忍出言打斷,「昨天,謝謝你。」


迷迷糊糊中,感覺額頭的毛巾在更換。


以為是幻覺,想來是盛景。


盛景蒼白的臉閃過一抹紅,「你幫了我這麼多,這是我應該做的。」


「可是你怎麼突然能觸摸到物體呢?」我問出一直想問的問題。


「我也不知道,至從那天抱過你後,偶爾會有觸覺,隻不過……」


「隻不過什麼?」我追問。


盛景收回眼光,扯出一抹笑,「沒什麼……」


最近,

盛景臉色越發蒼白。


甚至是有時候會突然消失幾秒。


而且有時候和他說話,他竟沒有反應。


好像隨時都有可能消失。


我心裡有點悶悶的。


14


晚上,小姐妹嚴鈺組了局。


我帶著盛景去了酒吧。


喝了一點酒,氣氛開始活躍。


有人提出玩真心話大冒險。


第一局,酒瓶轉向我。


「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說話的男生我也認識,一起吃過幾次飯。


「真心話吧……」


「最近一次接吻是什麼時候?」


大家也好奇地看著我。


我呼吸一窒,下意識地看向一側的盛景。


盛景也轉頭看向我。


心突然很快。


我支支吾吾,「三天前。」


周圍人開始起哄。


盛景也挑眉,看著我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長。


我掩飾地拿起杯子喝了口水。


嚴鈺一臉八卦,朝我挑眉,示意我看手機。


嚴鈺:【你不是和沈文分手了嗎?說,是哪個男人?】


我:【說來話長。】


嚴鈺:【那就長話短說。


我偷偷看了一眼盛景,在手機上輸入【盛景】兩字。


嚴鈺:【改天帶來,我替你把關。】


15


喝完酒,一群人意猶未盡準備轉戰陣地。


身體剛恢復,我婉拒了他們的邀約。


出租車上。


沉默了一晚上的盛景突然湊過來。


我有些不敢看他。


「田箐箐,你是不是喜歡我?」


「我……才不喜……」


話還沒說完,手上傳來溫度。


盛景突然「現身」。


他愣了一下,飛快地將我擁入懷裡。


「但是,我喜歡你。」


我的心跳快得不像話。


司機大哥突然出聲,「姑娘,你在和誰說話?」


我從盛景懷裡抬頭,「我在打電話。」


即使盛景「現身」,其他人依然看不到他。


我有些難過,害怕某一天,我也像他們一樣,再也見不到他。


所以要直面內心,珍惜當下。


我深吸一口氣,「盛景,其實我剛在騙你……」


話還沒說完,「砰」的一聲,傳來巨響。


一輛大貨車撞了過來。


撞上的一瞬,盛景撲過來,將我死死地護在身下。


暈過去前,我看見盛景的身體被玻璃貫穿。


16


醒來,我躺在醫院裡。


「你醒了,輕微腦震蕩,休息幾天就可以出院了。」護士小姐姐溫柔地說。


「和我一起來的男士呢?」


「你說司機嗎?他肋骨斷了 3 根,腿骨骨折,顱腦損傷,暫時保住了生命。」


「車上沒有其他人了嗎?」


護士笑著看我,「隻有你們倆,你最幸運,車子都變形了,你毫發無損……」


護士還在說,我卻一個字也聽不見。


盛景消失了,我再也看不到他了。


眼淚不自覺地往下掉。


護士安慰我兩句出去了,我下意識地摸脖子。


玉不見了。


包裡的符也消失了。


一切如同一場夢。


我頹然地躺在床上。


牆上的標志突然提醒我。


——市中心醫院。


盛景的身體在這裡。


我拔掉針頭,朝著他的病房奔去。


想立刻見到他。


推開盛景的病房,裡面空蕩蕩的,除了病床什麼也沒有。


我突然有些站不住。


嚴鈺來接我出院,「姐妹你怎麼了?死裡逃生應該慶祝。」


「嚴鈺,盛景走了。」我躲在嚴鈺懷裡泣不成聲。


「別哭,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來。」嚴鈺拍撫摸著我的頭。


「他……死了。」為保護我而死。


17


後來,我去當初買玉的地方,可是老板連同店都消失了。


我又去了寺廟,大師敲著木魚。


「施主,天機不可泄露,一切皆有定數。」


回來那天,我又做夢了。


將軍的臉分明就是盛景,在欣欣死後,他踏平了丞相一家。


將軍跪在欣欣墳前,撫摸著墓牌,「欣欣,我替你報仇了,你和孩子泉下有知,就安心地上路吧。」


後來,將軍日日飲酒麻痺自己。


三年後,也隨她而去。


醒來,我突然想通了。


盛景在天之靈,一定不希望我一蹶不振。


我開始將所有的精力投身於工作。


一年後,我升為組長,帶領我們部門籤下幾個大單。


公司特意為我們設宴慶祝。


包廂裡,一向和我不對付的向芯陰陽我。


「不知道沒什麼實力的人,怎麼拿下這些單。」


我嗤笑一聲,「運氣也是實力中的一種。」


她揚起酒杯,壞笑道:「我看不隻是運氣吧,還有某種見不得人的交易吧?」


我用警告的眼神看向她,「我勸你嘴巴放幹淨一點。」


「你有本事做,還不允許我們說?」


就在這時,包間的門開了,來人握著我的手,將我手裡的酒向對面潑去。


被潑一身的向芯揚起手就要潑過來。


來人帶著我往旁邊一閃,酒潑在了地上。


老板首先回過神,「小盛總,您怎麼來了?」


我回過頭,看到了我朝思夜想的臉。


「等我。」盛景湊到我耳邊說。


我呆呆地看著他熟稔地和老板打招呼。


「王總,好久不見,一來就給我這麼大的見面禮。」


老板賠笑道:「盛總說笑了,

是我管理不到位,向芯,還不趕緊向盛總道歉。」


向芯咬著嘴唇,剜了我一眼。


「盛總,對不起。」


盛景頭也不抬,「不是向我道歉。」


向芯極其不願地開口,「田箐箐,是我說話不過腦,希望你原諒。」


「王總,像這樣搬弄是非的員工一般怎麼處理?」盛景偏頭問老板。


老板握著酒杯的手突然有點抖,「開除?」


盛景和老板碰杯,輕笑道:「王總治理員工真有一套。」


「向芯,明天去人事辦理手續吧。」


向芯眼底含淚,羞憤地推門而出。


老板笑著給盛景倒酒,「盛總,你看我們的合作還有沒可能?」


「我就喜歡和果斷明事理的人合作。」


老板的嘴角快咧到耳後。


推杯換盞間,盛景好像喝大了。


最後,老板提出送他回家。


他抬頭看著我,「我要田箐箐送我。」


「盛總就交給你了。」老板說完就溜之大吉。


「盛總?你能自己走嗎?


盛景點了點頭,踉踉跄跄地站起身。


眼看就要撞到桌角,我上前一把扶住他。


慌亂間,我的手好像放到了不該放的位置。


嗯,有胸肌。


我手飛快地彈開,臉不爭氣地紅了。


卻不知道,頭頂上的人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笑。


好不容易將他扶上出租車。


盛景就勢靠在我肩上。


「盛總,你家在哪裡?」


相處這麼久,還不知道他家地址。


「不知道……」


「姑娘,你們去哪?」司機催促道。


一時半會兒問不出,隻能先去我那裡。


我報出了我家地址。


18


將盛景扶到床上,起身給他倒水。


胳膊突然被人拉住,「別走。」


「不走,隻是去給你倒水。」


胳膊上的力度不減反加。


無奈,隻有等他睡著了再去。


我蹲在床邊,認真地端詳他。


喝醉酒的盛景,特別安靜。


還是,第一次看這麼「真實」的他,好像更帥了。


等我反應過來,手已經扶上他的臉。


我倏地收回手。


田箐箐,你真是餓了。


第二天醒來,我躺在床上,和盛景臉對臉。


昨天,明天在床邊,怎麼就跑到床上去了?


「醒了?」盛景笑著和我打招呼。


「我怎麼在這裡?」


「怕你著涼,所以把你抱上床。」


「你……」


靠,被他設計了。


氣得我早飯都沒胃口。


盛景煮了面端在我面前。


「不吃,我會心疼的。」


見我不為所動。


盛景又道:「你不好奇後來發生了什麼嗎?」


盛景叔叔盛明世因權力之爭,設計了這場車禍。


盛景爸爸當場而亡,盛景昏迷不醒。


沒有任何人阻擋後,盛明世掌控公司大權。


盛景靈魂飄蕩過程中,遇到了一位仙人。


說他前世今生緣分未了。


醒來就遇到了我。


後來的事情我就知道了。


最後,車禍時一道白光閃過。


再醒來,盛景就躺在病床上。


至於這麼久才來找我。


是因為公司被盛明世掌控,盛景費了好大的勁才從他手中搶回。


同時收集到盛明世犯罪證據,將他送監獄,就立馬來找我。


最後,盛景認真地看著我。


「現在我們談談車禍前,你說騙我的事。」


我裝聽不懂,被盛景一把拉進懷裡。


我算是明白了,盛景在這等著我。


情到深處,盛景停下來。


「還騙我說你不喜歡我嗎?」


突然的停頓,讓我有些難耐。


我死死咬住唇,不願開口。


他的指腹蹭著我發稍,聲音帶著蠱惑,「說不說?」


「我……喜歡你。」


我羞憤得想死。


在我耳後摩挲的手突然有些抖。


「箐箐,我們結婚吧。」


低沉的嗓音在這種氛圍下,分外迷人。


於是,我稀裡糊塗地和他領證了。


我看著紅本本,悔不當初。


色令智昏啊!


19


見過父母後,我們將婚禮拉上日程。


結婚前夕,沈文突然找到我。


「箐箐,念在我們曾相戀 6 年的份上,能不能放過我?」


這時,副駕駛傳來暴躁男聲。


「【「」「我說過,我不想見到你。」


「求求你,讓盛總饒過我,曉燕懷孕,孩子不能沒有爸爸。」


「有你這樣的爸爸,真替孩子感到悲哀。」


後來,盛景告訴我,沈文升職後,心生貪念,從客戶那裡拿回扣。


被公司發現後,不僅要賠償,還面臨牢獄之災。


「公司怎麼發現他拿回扣呢?」我有些好奇。


「因為客戶都是我安排的臥底,他果真抵不住誘惑。」


我:「……」


一個星期後,我們順利完婚。


當晚,我生氣地將兩條槓摔在他身上。


「看看,你做的好事。」


「老婆,你懷孕了?」


「老婆,我要當爸爸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