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父親哪裡是想要我回去祭拜祖母,他是投鼠忌器,不得已求到我這了。


11


貴妃被廢為淑嫔,九皇子被逐去封地後,不隻靖遠侯府受到了牽連,就連父親也被皇上尋了個理由罷了官。


霍瀾芙情況就更糟了。


她仗著上一世的記憶,以及貴妃姨母做靠山,嫁入李家後一哭二鬧不許李泊松繼續讀書,又以首富夢勸說全家一起賣混沌。


一年過去了,她的餛飩攤入不敷出。


惡毒婆婆和姑子對她非打即罵,她好面子,更是怕被我知道後會嘲笑她,一直隱忍不發。


盼著一朝富貴,李家都得看她臉色過日子。


如今她的倚仗都沒了,聽說被李老婆子當街打得鼻青臉腫,就連李泊松也有了相好,準備休妻另娶。


雲香告訴我,說近日霍瀾芙總是徘徊在皇城外,看見太子的車馬便去攔,每每都被侍衛驅趕。


「太子妃,大小姐怕是想要……」


雲香欲言又止,我知道她擔心什麼:「放心吧,

太子這麼聰明,他不會做糊塗事的。」


東宮已經有一個姓霍的,怎麼可能還有第二個?


回霍府那日,太子政務繁忙,無暇抽空陪我,我隻好一人回去。


母親一身綾羅綢緞難掩消瘦,滿頭珠翠卻眉眼黯然。


姜府給了她體面,卻並未真正善待她。


母親看出我的擔心,不等我開口,便搖頭:「你父親和嫡母待我很好,隻是娘太想你了。」


我幫太子扳倒了九皇子,父親失去了倚仗,自然不待見我,他不敢對我動手,便折磨我娘。


「父親借祭拜祖母的名義把本宮叫回來,有什麼就直說吧。」


我冷面看向父親。


父親也冷著臉:「你可還記得你姓霍?你怎麼能聯合太子,對你姨母和表兄下手?如此恩情涼薄,丟盡我霍家臉面!」


看來今天是要撕破臉了。


「父親把我嫁入東宮是為了什麼?」


「自然是為你做你姨母和表兄的眼線,查到太子的錯處扳倒他,讓你表兄取而代之!


「太子被廢,隻有死路一條。我這個太子妃豈能獨活?」


父親不假思索:「你身為霍府庶女,為了霍氏滿門榮耀而死,是你的福氣!」


從一開始,就是要我去送死的。


渾身泛起冷意,恨意在胸腔裡翻滾:「我死了,難道霍瀾芙就能當太子妃了?


「事成之後,殺了那李泊松便是,瀾芙換個清白的身份回霍府,照樣是風光無限的新太子妃。」


我早就知道父親的涼薄,他對發妻都能痛下殺手,何況是我這個女兒呢。


我也曾試圖做些什麼喚醒父親的慈心,可惜他不疼我。


即便早知道他是要我去送死,可此時親耳聽見從他口中說出真相,還是痛徹心扉。


痛定思痛。


掩去懸在眼角的淚,聲音冷硬:「如今我是太子妃,淑妃和九皇子已經倒臺了,霍家往後的榮寵隻能靠我!」


「瀾芙才是嫡女,她才配母儀天下。」


「那你就去問問皇上和皇後,問問太子,是否願意迎霍瀾芙嫁入東宮!


父親沉著臉色,嘴角哆嗦得厲害。


因為他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霍瀾芙永遠都不可能成為太子妃了。


「聽聞父親前些日子被皇上訓斥了一番,已被罷官。若是此時,您與淑嫔的妹妹和離,迎回昔日發妻,皇上或許會嘉獎您的仁德和果決,得以保住一條性命。」


父親很清楚他受到了淑嫔和九皇子的牽連,前途已毀,性命堪憂。


我的話引他深思。


嫡母見他猶豫,痛罵他薄情寡義。


借著靖遠侯府的勢力位極人臣,靖遠侯府倒了又毫不猶豫斷絕關系。


父親的涼薄,嫡母早在他拋棄發妻時就該知曉的。


偏偏自以為出身侯門,便覺得與眾不同。


真是可笑。


父親寫了休妻,痛罵嫡母當年如何威逼利誘,又如何對他的發妻與一雙兒女痛下殺手,以及對我的刻薄與虐待。


嫡母不堪羞辱,撞柱自盡時被我攔下。


「你這樣的人,去了黃泉地獄會髒了兄長與姐姐的投胎路。」


霍家老夫人的忌日,

霍府格外熱鬧。


嫡母被父親驅趕回了母族。


母親坐上了嫡母的位置,揚眉吐氣。


「母親,請你務必心安理得地坐在這個位置上。」


天道不公,我偏不信命。


母親,我終於為你,也為我討回了公道。


12


回了東宮,沈祁安竟在。


「殿下。」


沈祁安深深看了我一眼,而後收回。


不聲不語地繼續看書。


忽然意識到些什麼,我心裡忐忑不安起來,直到沈祁安又開口,他問我:「太子妃今日好生威風,你就沒什麼話要和孤說?」


「殿下,想說什麼?」


沈祁安冷凜一笑:「有人向孤舉發你是淑嫔安插在東宮的眼線,父皇壽辰之日一切皆是由你策劃。」


隨著沈祁安的話落,霍瀾芙被人帶了進來。


霍瀾芙一身素衣,發無簪手無釧,枯槁如老婦。


她一見到我,就憎恨難掩地指控我:「殿下,霍淮竹她根本就是來殺你的,你可千萬別被她迷惑了。


「殿下,

淑嫔已經秘密聯合了我外祖父的一些舊部,準備擁立九皇子回京逼宮了。而您的太子妃,就是眼線,她就是淑嫔一黨刺向您的刀!」


「刀?」


祁安抽出一把匕首,寒光逼人。


朝著我走來。


霍瀾芙面露得意之色:「殿下快殺了她,殺了她!」


她猙獰的面孔下,一雙泛黃的眸子裡盡是嫉妒。


我一錯不錯地凝視著沈祁安,即便他在我眼前晃著手中的匕首,我也毫不畏懼。


「殿下,你還猶豫什麼?你還不知道吧?霍淮竹是重生的,她嫉妒我上一世被您寵愛,所以這一世她為了嫁給您主動做淑嫔的眼線,又逼著把我嫁給李泊松那混蛋玩意兒!


「太子,都是她毀了我們的美好姻緣,您要替芙兒做主啊。」


霍瀾芙泫然欲泣,就差撲進沈祁安的懷裡了。


我斜眼掃了眼做作的霍瀾芙,在我的冷笑聲下,沈祁安手中的匕首劃破她的喉嚨。


13


霍瀾芙永遠都不會知道。


嫁給沈祁安的第一晚,

我就將我重生的事情坦白相告。


沈祁安自然不信。


我道出皇上壽宴,他準備的壽禮是海東青時,他甚至用同一把匕首抵在我的喉嚨處。


我又告訴他,淑嫔和九皇子會對他的海東青下手。


導致他被皇上厭棄,生了廢太子之心。


沈祁安審視著我許久,才放下匕首,他說:「你的命,孤留到壽宴。」


壽宴前一天。


沈祁安果然發現有人欲對海東青下藥。


仍對我保持警惕性。


他親眼看著,我將九皇子那幅所謂用鮮血制作而成的萬壽圖付之一炬,他仍是半信半疑。


壽宴上,直到最後一刻,他才信我。


未必是百分百的信任。


但足以證明,我並非淑嫔一黨安插在東宮的眼線。


14


沈祁安告訴霍家,霍瀾芙對太子妃欲行不軌之事,被他親手斬殺。


嫡母哭得幾度昏厥過去。


父親除了唉聲嘆氣,什麼也做不了。


更讓他棘手的是李家竟找上門來。


說好好的兒媳婦回了趟娘家怎麼就死了?

李老婆子要父親給李泊松謀個官職,否則絕不善罷甘休。


樹倒猢狲散,霍家不復往日風光。


自身難保,何況是李泊松了。


父親將人趕了出去,李老婆子不甘心,又去靖遠侯府找嫡母。


嫡母被休又痛失獨女,本就大為光火,李老婆子有去無回。


李泊松扭頭狀告靖遠侯府草菅人命。


靖遠侯府為自保,將嫡母送官,被判秋後問斬。


淑嫔和九皇子更是因霍瀾芙的告發,而被斬草除根,死無葬身之地。


15


兩年後,皇上病逝,沈祁安登基。


三個月後,我誕下皇長子,沈珵。


自此以後,沈祁安的後宮再無妃嫔懷有子嗣。


他亦很少踏足後宮。


聽聞他身邊有個唇紅齒白叫蕭風的侍衛,時常陪伴左右。


太後讓我勸皇上多納妃嫔,多生子嗣,才能將大乾的江山延續下去。


我覺得她說得很有道理。


於是我將她當年送給我,還剩半瓶的藥拿出來。


接下來的五年裡,我先後生下兩子一女。


當太後再勸我時,我隻當她年老啰嗦,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她說我善妒,我便到處發孩子,獨守空房有苦難言的妃嫔有了孩子後,對我感恩戴德,自然與我一條戰線。


沒有夫君的疼愛又如何?這後位,我坐得穩穩當當。


太子十歲時,太子太傅說他堪當大任。


沒多久,蕭風突然暴斃。


年關未至,沈祁安駕崩。


太子沈珵繼位,我為太後。


她從我的嫁妝裡拿了十箱子,填補給霍瀾芙:「你嫁入東宮,自然是什麼都不缺的。你姐姐與你不同,李氏清貧,得多帶些傍身。


「(我」好不容易熬死了夫君,兒子掌權,我為何要自討苦吃?


瀟瀟紅塵,且行且珍惜。


番外:姜聞櫻


我穿書了,成為東宮裡被禁足的良娣姜聞櫻。


蠢鈍,卻貌美。


她愛慕表哥沈祁安,可她深知沈祁安好男風,她得不到心上人,也不想讓別的女人得到。


太子妃霍淮竹是她頭號敵人。


可惜她手段不精,

一個回合下來,不僅被太子禁足,還讓皇後對太子妃刮目相看。


禁足時,她想不通,活生生氣死了。


我剛穿來,禁足就被解了。


書裡面,霍淮竹雖然是個庶女,是貴妃一黨送進東宮做眼線的炮灰。


可架不住她有本事,不僅扳倒了貴妃一黨,還給好男風的沈祁安生下三兒一女,是後宮裡唯一誕下子嗣的妃嫔。


太後不滿她獨寵,不斷地往後宮塞人。


她就到處發孩子。


後宮裡可憐的女人,得不到夫君的恩寵,有了孩子便萬事足。


霍淮竹的後位無人可撼動,是當之無愧的大女主。


我又何必自尋死路?所以我一個勁地叫她姐姐,我想著嘴甜點,把她哄得心花怒放,將來後宮肯定有我一席之地。


果不其然,沈祁安登基後,她誕下皇長子之日替我求來了貴妃之位。


除了皇後,地位最高的貴妃!


後來又給我發個孩子。


我覺得她對我最好。


因為別人都是調皮搗蛋的皇子,隻有我是軟香軟香的小公主!


我就說吧,大腿抱得對,人生爽歪歪!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