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隻因為我是孤兒出身,太想和他有一個家了。
在去民政局的路上,一輛大車朝我們襲來。
我和他一起回到了十年前。
當我憑借記憶找到林承宇時,卻撞見他對白月光的深情告白。
「我差一點就和別人有家了,可我隻想和你有一個家。」
他告白時的聲音顫抖又委屈,與當初向我求婚的冷漠完全不同。
1
刷到附近的人浪漫的求婚儀式,我才意識到今天是情人節。
悄悄準備了一桌盛宴,我希望給林承宇一個驚喜。
可惜直到深夜,林承宇才回家。
我原本困得眼睛都睜不開了,聽見動靜趕忙彈起來,將溫好的菜都端了出來。
林承宇被我拉著坐在餐桌對面,看向我的目光有點冷淡。
「結婚嗎。」
冷不丁冒出一句話,我反應了好幾秒才陡然一個激靈。
「你說什麼?」
林承宇低垂著視線看著面前的飯菜,沒看我。
「我記得說你不喜歡人多的場合,
那就不準備別的了,直接領個證。」我被忽然到來的驚喜砸得頭腳發蒙,顧不上思考林承宇話裡的意思,隻激動得一宿沒睡。
直到坐在去往民政局的車上時,我才有了一絲絲真實感。
我打開手機,想要記錄這一刻的心情,卻被另一條帖子吸引了注意。
昨天刷到的浪漫求婚,女主角是林承宇的初戀。
而林承宇,赫然出現在求婚時刻紀念照上。
我錯愕抬頭,來不及質問,劇烈的疼痛促使我失去了意識。
再睜眼,我回到了十年前。
憑借記憶找到林承宇時,他被眾人簇擁著,真摯地向韓箏告白。
顫抖的聲調飽含的情愫令我都動容。
印象裡,我幾乎沒有見過他像這樣情緒外露。
我又看向韓箏,我想她會拒絕。
我記得她有心儀的對象,對方能滿足她對另一半幾乎所有的幻想。
下一秒,在周圍人起哄聲裡,韓箏將手搭在了林承宇手上。
我不可置信地呆愣在原地,不明白為什麼一切發展都不一樣了。
因為表白完美落幕,許多人相繼散開,留我還愣在原地。
林承宇看見我,面上瞬間閃過一抹厭惡。
「你怎麼在這,又想來挑撥離間嗎?」
周圍沒散幹淨的人聽見這話又像聞見腥味的貓,悄無聲息地聚回來了。
無數目光聚在身上,我緊張得說不出話。
隻能勉強維持冷靜,腦海裡過往的畫面翻閱,我沒想到什麼時候有過挑撥離間。
非要說的話,便是上輩子在林承宇糾結是否爭取和韓箏的緣分時,我忍不住說了韓箏有喜歡的人的事實。
可這怎麼能是挑撥離間呢?
我下意識喃喃出聲,卻忘了現在不是十年後。
「我怎麼不知道我有喜歡的人?」
韓箏一臉莫名其妙,說出的話讓落在我身上的目光更加復雜。
林承宇絲毫沒有替我解釋的意思,任憑周圍大家神色越來越復雜。
我百口莫辯,語無倫次地解釋讓我看起來像越描越黑。
最後關頭,還是韓箏看不下去,揮手遣散了吃瓜群眾。
大家不情不願地散去,細碎的討論好似巨石壓在我身上。
韓箏的目光尤其熾熱,我卻不知該如何解釋。
朝林承宇投去的祈求也被他無視,在我面前,他永遠是面容冷峻的。
我的心裂開巨大的口子,痛得喘不過氣。
2
晚上,我回到家裡,坐在沙發上發呆。
隔壁的燈久久沒有亮起。
上輩子這個時候,林承宇是會準時回家,然後來我這裡蹭飯的。
因為他父母常年在外工作,在孤身一人這一點上與我有幾分相似。
彼時他毛毛躁躁,總是處理不好自己的事務,時常傻笑著撓頭,敲門求助我。
那段伴隨他憨笑和蹩腳誇贊的日子,留住了陰鬱自卑的我。
所以即便後來,他回家的時間越來越晚。
等他回家時,永遠有熱騰騰的飯菜和已經規整條理的房間等著他。
為了照顧他,我錯失許多機會,可是他愛我,我就感覺什麼都值得。
電話響起,看到備注的那一刻,我條件反射迅速接起。
對面卻直接掛斷了電話。
我心神不寧,又猶豫著不知該不該撥回去。
下一秒,微信彈出一個好友申請信息。
是韓箏。
對於這個白月光一般的存在,我其實是自慚形穢的。
但在我選拒絕的前一瞬間,林承宇的信息發了過來。
「箏箏有事想問你,你自覺點,別亂說話。」
原來這通電話,是為了警告我。
我自嘲地笑笑,忍著焦慮通過了好友申請。
韓箏很快發來一個俏皮的表情包。
對方正在輸入中反復跳躍,但韓箏遲遲沒有發出下一句話。
或許是在糾結一個委婉的問法。
但我等不下去了。
「有什麼想問的,直接說就好。」
這句話一出,對面沉默了很久。
我似乎察覺到什麼,找到林承宇的聊天框。
果然,下一秒,上面彈出新消息。
「箏箏為了你糾結了一晚上,你注意一下語氣。」
記憶裡,林承宇已經許久沒有主動給我發過消息了。
我往上翻翻,
發現即使是這個時期,也已經是我分享的日常居多。林承宇每次回復,都是他有事使喚我。
隻不過我一直是第一時間就屁顛屁顛地應了,所以沒有發現而已。
心中說不出的酸澀,偏偏這時候,韓箏的消息也發來了。
「承宇說你是孤兒需要兼職,他便聘請你學習之餘做他的保姆,是真的嗎?」
我看著白色消息框,久久不能回神。
原來在韓箏面前,我隻是他看著可憐聘請的保姆。
連我身世的傷疤都可以輕易揭給她看,用作拉進他們關系的工具。
那他又為什麼跟我談戀愛,跟我求婚?
對了,是因為韓箏那天訂婚。
我沒有回消息,火速拉黑了韓箏,落荒而逃。
3
第二天,因為前一晚是哭累了睡著的,我的眼睛腫得像個核桃。
我用冷水洗了又洗,眼睛依舊睜不開。
門在此刻忽然被砸響。
我手忙腳亂地抹去臉上的水,跑過去開門。
門外是林承宇。
他似乎是帶著怒氣來的,
又在看見我的瞬間沉默下來。我慌張地擋臉,又唾棄自己的行為。
直到現在,我還是不想讓他看到我狼狽的醜樣。
「哭過了?」
林承宇音調軟了些,沒有剛才砸門的氣勢。
我沒回答。
「我隻是不想箏箏誤會,沒有當你是保姆。」
見我掩著臉沒反應,他又自顧自地說下去。
「好了,你不是保姆,是最會排憂解難的金牌家政,行吧?別鬧了。」
「但是你昨天忽然把箏箏拉黑,害得我怎麼解釋她都心有存疑,今天晚上,你跟我去解釋一下。」
我不可置信地放下手,看著面前這個我心心念念數十載的男人。
「這難道是保姆還是家政的問題嗎?是你根本不愛我!」
「我為什麼要去解釋!這是我做錯的事嗎?」
林承宇愣住了許久,又露出譏諷的笑。
「你這麼想我也沒辦法。」
「可上輩子要不是你說箏箏有喜歡的人,我怎麼會錯過箏箏?」
「後面又硬要舔,
舔到我身邊的人都知道,舔到我下不來臺不得不跟你在一起。」林承宇面龐漠然,語氣卻惡劣得我忍不住顫抖。
我真心實意地追求,在他眼裡竟是毫無尊嚴的舔狗。
這些明明都隻是他的臆想,卻堂而皇之加諸在我身上。
林承宇不給我拒絕的機會,他背過身去,隻留下一句命令。
「既然這一切因你而起,這就是你欠我的,不去也得去。」
4
下午,林承宇早早地來接我。
韓箏坐在林承宇身邊,手裡拿著兩包小餅幹。
我站在門口,有些無所適從。
以前我有些暈車,坐在副駕駛想剝個橘子緩解。
林承宇十分嫌惡地將我丟在路邊,因為他討厭別人在車裡吃東西。
所以之後,我都會自己準備暈車藥。
可事發突然,我心裡又亂,根本沒想起來準備。
所以等到目的地時,我早已臉色慘白。
下車時,我險些站不穩。
韓箏注意到我的情況,想扶我,被我條件反射地揮開了。
林承宇見此,把韓箏拉到身後。
「你做什麼?箏箏這是關心你,不要不知好歹。」
我卻根本說不出話。
韓箏捏住了手裡蘇打餅幹剩下的包裝袋,神色不忍。
林承宇注意到,體貼地接過她手裡的垃圾。
「不用管她,她慣會賣慘。」
「之前上學時,我兄弟說她身體不適上課暈倒請假了,結果晚上回去,她啥事沒有,在廚房忙活做飯呢。」
韓箏狐疑地看了我一眼,不等她確認,林承宇先一步摟住她,把她拉走了。
我腿軟得跟不上,腦海裡盤旋著林承宇的話。
他說的那次,是我痛經,掛水回家後,才知道林承宇籃球比賽第一。
隨後我強撐著起來,做了一桌他愛吃的菜,隻是想幫他慶祝。
他當時沒什麼反應,我隻當他情緒內斂。
卻沒想到會被這樣想。
我蹲在門口緩了許久,才終於起身跟進去。
林承宇不知在與前臺說些什麼,韓箏不在。
見我進來,他臉上的不耐煩轉為嘲諷。
「這就好了?」
「你非要玩這些小把戲嗎?」
我強忍著惡心,眼前的人忽然變得陌生。
忽然失去了解釋的動力。
「你就當是吧。」
或許是我的臉色太差,林承宇短暫地沉默了一會兒。
「算了,你先去坐吧,別忘了你為什麼來。」
換作以往我一定不願意就這樣被誤會。
可現在,我已經不覺得解釋會改變他對我的看法了。
我繞過他,朝裡面走去。
5
韓箏已經在包廂等我。
見我進來,她朝我招了招手,示意我坐在她身邊。
隻不過我們還沒來得及開口,門就又被拉開了。
我這才知道,林承宇把他的兄弟都叫來了。
他們一拉開門便大大咧咧地認嫂子,卻在看見我們兩個人的時候紛紛愣住。
直到林承宇進來,氣氛才又漸漸活躍起來。
林承宇嫌惡地繞開我,坐在韓箏身邊,與她十指相扣。
見此情形,眾人如夢初醒,你一言我一語地打趣他們。
林承宇沒有反駁,
隻是目光深情地望著有些害羞的韓箏。可明明以前,他最是反感別人調侃他。
有人注意到我的黯然神傷,倒了一杯果汁遞到我面前。
林承宇瞥見了,面色陰沉下來。
換做以往,我一定會認為他是吃醋了,然後義正言辭地和別的男性保持距離。
好笑的是,直到現在,我才讀懂了他真正的心理。
他不過是覺得我心機重,朝他兄弟賣慘拉攏他的兄弟罷了。
林承宇忽然哼笑一聲,將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
「這兩年謝謝你做我的小保姆啊,南倩。」
我腦袋嗡的一聲,沒想過他會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這個。
「不過我已經有箏箏了,還讓你當小保姆確實不合適了,不如你看看顧梓?他好像還挺滿意你。」
我僵硬地轉頭看他,他的眼神帶著惡劣。
可顧梓隻是出於好心為我倒杯果汁。
林承宇吃準了這樣的場合我會緊張到說不出話,這一招他屢試不爽。
「對了,箏箏心疼你,
說要多給你些薪水,我想也是,畢竟你確實任勞任怨。」屋內一下子安靜下來,大家都默契地裝作很忙,目光卻又隱晦地落在我的身上。
我隻覺臉上火辣辣的,憤怒和悲痛在胸口交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