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所以那日,他看到獸印在我大腿上浮現時。
才會愣了許久。
把我折騰得一整夜無法入睡。
這次沈妄時常親吻那道獸印。
「一開始看到你身上的獸印,我很開心。
「如今失而復得,我才發現,這道獸印在你身上很漂亮。」
今夜。
我撐得慌。
15
時間過去了許久。
顧綏漸漸減少了跟許琴的接觸。
又或許,他是在做樣子。
我不想得知。
這天,沈妄突然道:「顧綏要突破了。」
顧綏是百年來難得一遇的天才。
現在又快要突破,成為擁有五道獸紋的獸人,擁有絕對的話語權。
人魚族必定會繁榮昌盛。
但一切都與我無關了。
我馬上,就要離開人魚族。
離開前,我必定要給他們送上一份禮物。
許琴等了很多天,終於找上門。
她來勢洶洶,到我屋裡走到我跟前。
二話不說扒開衣襟。
露出裡面的藍色人魚獸印。
我下意識看向暗處。
沈妄已經背對過去,自覺得很。
許琴面無表情,格外坦誠。
「上次你問這是什麼。
「我現在回答你,這是獸印,是獨屬於我和顧綏的結契獸印!」
我點點頭,乖乖問。
「嗯嗯,然後呢?
「是不是跑得太急了?氣都沒喘勻。」
我特貼心,把自己都給感動了。
許琴不為所動。
「你是不是嫉妒我得到了顧綏的寵愛,所以才在顧綏吹耳邊風,或者是威脅他,讓他不來找我的?
「你能不能別用這麼下賤的手段,比不過我,就使陰招嗎?」
我輕嗤一聲,笑了。
「嫉妒你?你確定不是笑話你?
「這是獸世沒錯,但我們兩個並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我們該有三觀和品性。」
「你這才剛來多久,適應得倒是挺快的。
「跟顧綏過得這麼甜蜜,他這麼寵你,為何到現在都不曾與我解契,甚至沒有公開你。薛定谔的寵愛嗎?」
她的臉色慘白到無半點血色。
「你非要把話說這麼難聽?
「我總算是知道顧綏為什麼不來看我了!」
我冷下臉。
揚起手,抡起胳膊不遺餘力給了她一巴掌。
聲音響得像是鞭炮。
我的掌心也震得發麻。
道理講不通。
武力鎮壓就完事了。
許琴崩潰地大喊。
16
聞聲,有人快步走進屋裡。
看到許琴時,他腳步微頓。
「你怎麼來了?」
許琴看到顧綏,就像是看到了主心骨。
委屈巴巴地跟他告狀。
「我隻是過來跟姐姐敘敘舊,沒想到……」
她嘶了一聲。
她的臉已經開始浮腫。
臉上的巴掌印落在顧綏的眼裡。
我那一巴掌,確實夠帶勁。
我懶得多說。
上前扯了一下她的衣領,露出大片的獸印。
「嗯對,敘你們的舊。
「還聊了一會她的經期,我初步一算,你們馬上就要為人父母了,恭喜恭喜。」
顧綏神色驟變,立即明白了一切。
生怕我誤會似的。
拉開了與許琴的距離。
「若離,你聽我解釋,我們隻是個誤會……」
我伸手,拒絕溝通。
「打住打住!
「顧綏,在外面養了三兒就好好養,對她忽冷忽熱的,你一點都不知道關心三兒的心理健康!
「現在好了,她鬧到我跟前了,都不好收場!
「能不能向我學學習?我就遮得嚴嚴實實,誰都不知道。」
顧綏原先的話卡在喉嚨眼。
猛然抬眸,不可置信地看向我。
他還沒說什麼。
許琴怒斥出聲:
「誰是三兒?你說清楚!
「現在是獸世,才不是現代,你不要把那一套道德標準拿到這裡!
「你沒有生育能力,獸世更注重族群的子嗣,但我說不定已經有了顧綏的孩子。」
她正得意著。
我倏然揚起手。
她嚇得躲進顧綏的懷裡。
卻被顧綏推到一旁。
他嗓音艱澀:「什麼時候的事?」
我疑惑地抬眼望去。
「你什麼時候發現的?
「又是跟誰在一起了……」
沈妄不知不覺走到他身後。
17
「顧綏。」
我的心跳很快。
有點激動,又有點興奮。
新玩具舊玩具交鋒了!
顧綏看到是沈妄。
以為是有什麼其他消息,就要把人打發走。
「你先去書房等會兒,我現在無心處理公務,不必打擾我。」
我撲哧笑了一聲。
沈妄淡定推開他,堅定走向我。
自然而然遞手。
在顧綏震驚的目光下,我把手搭上去。
「抱歉,我也無心處理公務,你們也不必打擾我們。」
看,我說得沒錯吧?
我真的遮得嚴嚴實實。
顧綏壓低嗓音:
「沈妄,我即將突破,你沒有獸紋,是我收留了你,你難道真的要跟我搶若離嗎?」
他化出魚尾,攜潮湿水汽攻勢兇猛。
「突破?」
沈妄居高臨下睨他一眼:「有我在,你突破不了。」
話落,他的蛇尾快如閃電,劈向顧綏。
甚至沒有反應的時間。
顧綏被打飛。
沈妄不緊不慢地託著我,讓我穩穩坐在他的肩膀上。
我有點怕高,卻又對這樣的情況感到驚奇。
完全忽略了顧綏兩人。
顧綏大驚失色,臉色煞白。
「你不是無獸紋,你是五道獸紋!」
能輕松瓦解他的攻擊的,隻有五道獸紋的獸人才可以做到!
18
沈妄沒有反駁。
我下意識看了他一眼。
怪不得,從一開始我就覺得他危險。
許琴躲到後面,避開了戰場。
隻見顧綏撐著地面,站起來。
抹去嘴角的血跡。
視線落在我身上,帶有希冀的色彩。
事到如今,他也猜到了大概。
「你若真想解契,早就離開了,不會等到現在。
「若離,你心裡還有我,對不對?
「我是錯了,所以我認,但我不能失去你。」
我拍拍沈妄的肩膀,想讓他走吧。
我不想聽這些。
我們剛動,顧綏加大了聲音。
「若離,我從未想過要背叛你,隻是我總在許琴的身上看到你的影子,她比你更像以前的你,我情不自禁想要靠近她。
「前段時間,
我託沈妄幫我瞞住你,其實是跟許琴出去蜜月遊。「直到中了情毒,她身上有了獸印,我才驚覺一切或許回不去了,可我想彌補,想挽回!」
幫忙瞞住我?
我怎麼記得是幫忙行房事?
我察覺到沈妄的身體僵硬,有了個猜測。
話落,人魚族群的獸人不知何時來了好幾個。
聽到了顧綏說的那些話。
我連忙指向許琴,幫忙澄清。
「以後,這才是你們的首領夫人,別認錯了。
「人家身上都有你們首領的獸印了,怎麼沒一個獸人看見?」
這話扔下。
他們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許琴是不在乎三不三的。
可現在我直接扯開了那層遮羞布。
所有獸人都知道了!
這次,沈妄帶我離開。
顧綏還是不管不顧跟著。
他仍企圖讓我回心轉意。
我隻覺得厭煩,疲倦。
拍拍沈妄的肩膀。
「再甩他一尾巴,讓他別跟過來。」
這次,顧綏被甩到院子裡。
一口鮮血猛地吐出。
想起身,卻動彈不得。
不知何時,他已經中了沈妄的毒。
隻能眼睜睜看著兩人漸漸消失在視野盡頭,再也找不到。
回去後,沈妄就幫我跟顧綏解契。
原在族群的顧綏,必定能察覺到。
19
我們隨便找了個住所。
當過渡用。
顧綏託沈妄照顧我之事,我並未過問。
沈妄知道我平時無聊,就愛看點小八卦。
他就每天帶著我去人魚族群。
看看顧綏他們每天最新鮮的熱鬧。
果然,許琴不出所料,真的懷孕了。
她笑著撫摸小腹,期待孩子的降臨。
下一瞬,顧綏平靜道:
「這個孩子,不能要。」
他的語氣格外的冷。
凍得許琴下意識一怔,不可置信。
「這是我們的孩子,你要親手殺了他們嗎?」
「若離不能懷,所以我從未期待過有孩子,現在也不會要。」
許琴哭著大喊:
「她都不要你了!你為什麼非要吊死在一棵樹上?
「你之前不是喜歡我嗎?
她已經走了,你為什麼還不肯接受我?」顧綏平靜道:「我到現在才意識到——」
後面的話我沒聽到。
沈妄已經捂住了我的耳朵。
「這話很髒,不適合你聽。」
我勉強信了。
顧綏強硬要帶許琴打了這個孩子。
最後是暗戀許琴的一個獸人悄悄把消息告訴了族群的其他獸人。
這件事立即在族群傳開。
子嗣和雌性,是這個世界的獸人最在乎的。
可如今,他們的首領竟然要打掉孩子。
他們紛紛站出來抵制顧綏。
口號喊得激烈。
我在頂上看得無聊。
讓沈妄帶我下去。
我們的新家,會定居在內陸。
聽說那裡有座萬獸之城。
聽聞那裡八街九陌、民康物阜,是個好去處。
沈妄不肯走,也要跟我一起去。
啟程時間定在三日後。
不知道顧綏是怎麼發現我們的蹤跡的。
他滿臉疲憊,不復當初。
嗓音沙啞乞求:
「若離,我現在已經一無所有,隻求你能回頭。
」我淡定轉身,然後回頭看了他一眼。
「回頭了,然後呢?
「你一無所有,我又不是。
「更何況沈妄天天帶我去狩獵,我也不必摘花,他也會為我摘一捧花。」
每說一句,顧綏的臉就白上一分。
「不管你信不信,我從來……沒想過放棄你。」
我點頭應聲。
「我信啊。」
人機分離的事,我聽得也不少。
所以,不想再聽了。
「沈妄,我們走吧。」
顧綏沒有再追上來。
他本來就不是會把自己捧太低的人。
就這樣,就很好。
互不相幹,就是我們最好的結局。
20
陪沈妄去往萬獸之城的路上。
在我追問顧綏所說,託他隱瞞我的事時。
我們突然中了情毒。
我的毒,七日就解了。
可沈妄一個蛇人,竟然足足一個月才解。
一整個月,我們顛鸞倒鳳,不知天地為何物。
我嗓子都啞了。
要問的事情,忘得一幹二淨。
最後想要爬走。
卻被沈妄扶住腰,
拖了回去。啞聲道:「還有一次。
「毒快解了。
「阿離好厲害。」
我被他誇得雲裡霧裡,又被得逞了。
沈妄是我鍾愛的玩具。
我想,不出意外。
我會玩一輩子。
番外
在升第五道獸紋時。
沈妄才知道。
原來一旦突破,就會化為幼體。
他變成了一條毫無威脅且體型小巧的毒蛇。
偏偏他是在狩獵比自己大許多倍的野獸時,突然突破,毫無準備。
見他變為幼體,那頭野獸不管不顧衝上來。
他不懼死。
可那日,他看見了翩跹的少女,指使一群人魚。
叉著腰揚聲道:「都給我上!
「今天打獵回去,請所有族人一同吃大餐!」
她笑得燦爛恣意。
甚至時常好些日子見不上面。
「(誰」直到人走後。
他才慢悠悠跟上去。
在人魚族暢飲吃大餐時。
他看到人魚族首領顧綏,與那少女親密無間。
他才知,少女名叫溫若離,是名瘦弱的雌性。
他想好好護著她。
當晚,顧綏並未回房睡。
沈妄便趁溫若離睡覺時,主動攀上她的手臂。
一圈又一圈,層層纏繞。
在她身上種下了獨屬他的氣息。
又看到她身上的人魚獸印。
第一次產生了嫉妒的心理。
隻要把這條人魚殺了,是不是這道礙眼的獸印就會永遠消失了?
他一開始確實是這麼計劃的。
隻是計劃到最後,偏離了。
顧綏突然失心瘋一樣,愛上了另一個與溫若離相似的雌性。
可她們不一樣。
那日顧綏說,讓我幫忙應付時,我聞到了我親自種下的氣味。
隻有我們蛇族才有的功能。
溫若離,就在外面。
所以,我給顧綏下了毒。
他要說:「反正我們身形無異,你隻需裝作我在書房裡,她向來單純,不會看出來的。」
出口卻成了:「反正我們都是兩根,她向來單純,不會看出來的。」
誰都不知道。
(全文完)